褚清从来没想到, 失去了陈总督指挥的地穴政府会蠢到这个地步。就算要和变异狗正面对抗,那也该去到地面上打架啊,在地穴里面打, 生怕地穴毁得不够彻底吗?
地穴似乎快要崩塌了, 褚清她们在房间里都站不稳,柜子上的东西,头顶的灯, 被晃下来, 砸得满地都是。褚清护着脑袋, 先缩到了墙角,脑袋上顶了个枕头, 其他人也差不多, 尽可能在地震中保护脑子。
所谓的地震并非真的地震, 而是由于上层的火乍弹引起的震动, 地穴正在坍塌。这样的震动持续了半个小时,当一切平息后, 褚清扒开压着自己的桌子, 一边咳嗽一边找人。
除她之外,老太太已经在地上摔了个踉跄, 趴在床底下哀嚎, 段宜佳从桌子下钻出来, 把老太太从床底下拉出来。大家都受了点轻伤, 没有大碍。
褚清拿出手机,想要搜寻上层的消息,但消息很少,只有极少数几条信息,说的是上层沦陷了, 全是变异狗。这样一来,毒气和变异狗很快就会到达下层,褚清赶紧让大家先戴上防毒面具,然后拿好武器,重新把门堵上。
又过了半个小时,网上已经没有任何0177地穴的人发布的任何消息,有的也只是其他地穴看热闹的消息。褚清明白,上层完全沦陷了。
救援未到,现在去上层就是找死。地穴在地底下,不去上层就没法出去,现在看来,她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褚清精神紧绷,一边得留意外面的动静,一边关注着手机,等待怀尧的消息。但是很遗憾,直到外面发出奇怪的动静,她都没有等到怀尧的消息。
“什么声音?”冉薇月缩在她妈妈怀里,小声地问。
林阿姨一脸恐惧:“哪有什么声音,月月不要瞎说!”
“嘘。”褚清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的确有声音,小旅馆房间的隔音并不算好,以前褚清和怀尧商量要事都会压低声音。冉薇月没有听错,确实有种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咀嚼进食,其中还夹杂着清脆的嘎嘣响。
褚清心里一紧,不会是变异狗已经到了吧?
褚清的猜测是对的,在她们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变异狗突破了上层的防线,咬死了很多人,一路沿着楼梯往下。楼梯里堵着很多人,都沦为了变异狗的食物。
变异狗数量太多了,两千多只,并非楼梯里堵着的人能满足的。它们继续往下,开始攻击中层和下层的人。
企图坐着车逃跑的人终究还是失败了,她们以为上了车就能躲避变异狗,其实不然。地穴研发的这种巨型车辆,虽然比不上货运组织的专业,但在坚固程度上也有的一拼,坏就坏在,一层被火乍毁,堵住了,她们的车想离开,升降台升不上去,出不去了。
所有人都被困在地穴里,不管是有钱的没钱的、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要一起死在这里,宛如笼中困兽,成为变异狗的食物。
太多的人葬身狗口,她们甚至亲眼看见自己被分食的场景,恐惧和痛苦充满了大脑。她们逐渐失去生命,幸运的人就算躲过了变异狗,也躲不过毒气。
毒气和变异狗是同时进入地穴的,但变异狗好歹还被一层的火乍弹拖延了入侵的脚步,但毒气却没有。毒气迅速弥漫整个地穴,但凡有缝能透气的地方,它们都能入侵。
有的人躲在家里,暂时没被变异狗发现,但紧接而来的则是被毒气感染的剧痛。不消片刻,她们就从人类变成了变异生物,一个个人开始膨胀,变成一团肉坨,嘴里叫喊着“肉”扑向自己的同类。
整个地穴,没有一处地方能躲开毒气,除非是完全封闭的空间,但这样的空间里,氧气有限。要么被感染,变成变异生物,要么就憋死。当毒气蔓延时,只有拥有防毒物资的人才能存活。
这一屋子人,如果没有褚清分给她们的防毒面具,在毒气蔓延过来时,就已经死了。尽管如此,也只不过是将死期延后一点,门外的声音预示着危险的到来。大家都在害怕,这种咀嚼的声音,应该就是变异生物在吃人的声音。
褚清不确定外面是肉坨还是变异狗,她耳朵贴上门,仔细地听。除了咀嚼声之外,这一个旅馆,除了她们已经没有活人的声音了。
褚清感觉,应该是肉坨在外面,小旅馆毕竟楼下还堵着门,如果变异狗到了,应该会弄出较大的动静。但褚清她们并没有听到破门而入的声音,看样子,外面只是被毒气感染的肉坨。
想起她刚来时,这里人的面孔她依稀记得,现在只怕是都变成了丑陋恶心的肉坨。褚清明白,肉坨没有变异狗威胁大,如果她们不闹出动静,肉坨应该不容易发现她们。
褚清示意大家离门口远一点,尽量别出声。即便如此,肉坨也能察觉到蛛丝马迹,虽然它们反应迟钝,没有多少智商,但它们的直觉带领它们在褚清房间外面聚集。
外面属于怪物的声音越来越多,房间里的人也越来越害怕,冉薇月已经控制不住开始哭了。褚清叹气,这样耗下去,外面得堆满了肉坨不成,她必须出去先解决掉肉坨。
“唉,听我说,我待会儿推开沙发打开门出去,你们马上就把门锁上堵上,外面发生任何事都不准开门,除非我叫你们开才开。”
“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段宜佳立刻反驳道。
褚清摆手:“不用多说了,照我说的做,不然谁都别想活命。”
褚清一个人不用顾虑其他人,还能有办法解决掉外面的肉坨,要是带上别人就不一定了。虽然段宜佳很担心,但褚清很少改变主意,更何况,她也知道自己跟褚清出去的话只会成为累赘。
大家也都很担心,说实话,褚清分给她们防毒面具,已经相当于救了她们一命。这时候又要孤身一人出去面对肉坨,她们并非什么关系亲密的人,甚至有两个还是素不相识的外人,褚清实在没必要为她们做到这个份上。不过,有人愿意挺身而出保护自己,谁又能拒绝呢?
褚清冲出去的一瞬间,里面的门飞快地关上,传来沙发移动的声音。褚清在门关上的一瞬间隐身,眼前的一幕着实可怕。
褚清只见过肉坨完成形态的模样,像座肉山,她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见到了。但在那之后,她就很少碰见肉坨了,多数时候碰见的都是变异生物。狩猎小队不乏被感染的人,无论是伤口感染还是毒气感染,她们都活不过几分钟,就会被狩猎小队负责处决的人打死,以免她们变成肉坨。
褚清差一点也要变成这种恶心的东西,但她注射了疫苗,虽然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感染,但总好过没有人形。如果要她变成这样恶心可怕的肉坨,她宁愿死。
走廊上的肉坨和完成形态的肉坨又不一样,它们介于人形和肉形之间,有的是下半部分全是肉堆积而成,上半身还是人。有的手脚膨胀成肉形,脸和身子还是人。总之每一个看上去都很恶心,比完全形态的肉坨还恶心,真应了它们的学名,瘤人,真的很像身上长了千奇百怪的肉瘤。
这些人早已没救了,褚清下手丝毫不见手软,每一刀干净利落,不多余不浪费。肉坨们看不见隐身的褚清,褚清就像切菜一样轻松,十分钟解决完了,她正要回到房间敲门,这时候,楼下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
褚清暗道不好,是变异狗在撞门。这时候,没有防毒面具的人早都感染了,整间小旅馆,只有褚清和房间里的其他人。褚清咬牙,她不觉得房间里的那几个人能帮上什么忙,她转身,掏出木仓往楼下走去。
楼下的门已经被撞开缝隙,褚清赶紧搬来任何能抵挡的东西,想要弥补这个缝隙。结果她刚抽起张椅子,只听得一声巨响,门完全被撞烂了。
烟尘还未散去,十几支变异狗堵在小旅馆门外。变异狗对人类的气息极为敏感,它们甚至不用挨家挨户地搜寻,就能轻而易举找到人类的踪迹。而在看见眼前空荡荡的走廊时,变异狗们没有立刻扑上来。
它们似乎也在疑惑,明明嗅到了人类的气味,为什么没看见人?
褚清其实就在走廊上站着,但她不敢动,不仅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了。说来也奇怪,自从她和变异章鱼大战之后,她有时候呼吸停了好久,也不见得喘不上气。就好像,不需要呼吸一样。但是,她还没来得及深究,就跟着陈总督回了地穴。
其实在暗杀陈总督的时候,她的呼吸是完全停止了,不然陈总督也不会那么肯定是鬼魂作祟。因为就算是人,总得有呼吸声,但当时褚清靠他那么近,他都没听到人喘气,只能说明杀他的东西已经不是人了。
褚清也想过,大概是她注射过疫苗,因为感染了变异鼠病毒,所以往变异鼠方向变异了一点。后来被变异章鱼喷了一脸的有毒墨汁,很有可能也被变异章鱼感染了,兴许也往变异章鱼的方向变异了。不过变异章鱼的能力是什么,褚清也不太确定,她也没有心思去想那么多,她只知道,不用呼吸,隐身在这时候,格外重要。
这些变异狗哪怕嗅到了她的味道,却没有靠近,只以为是她的气味在某个地方残留很多。变异狗们也蒙圈了,似乎是它们闻到的和它们看到的产生了矛盾,大脑不够用了。
即便如此,为首的一只变异狗,却突然长啸一声,朝着褚清冲了过来。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看不见褚清,但它知道,这个气味浓郁的地方,一定有什么。
褚清咬牙,迅速躲开,她勉强躲开了变异狗的冲击,但也因此暴露了自己的存在。如果她所在位置真的什么都没有的话,气味不会转移,事实却是,气味转移了。变异狗的智商超乎褚清预料,它迅速察觉了褚清的位置,再次发起攻击。
其他变异狗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纷纷向褚清扑过来。褚清能躲开第一次攻击,也能躲开第二次,但她不能躲开每一次。她拼尽全力闪躲,对变异狗们来说,却只是轻松一跃,她的体力和变异狗不能相比。
不仅如此,她开的每一木仓,都像打在铜墙铁壁上,子弹都被弹开。对变异狗来说,无异于挠痒痒。
褚清的体力逐渐透支,闪躲不及,一只变异狗冲向褚清,褚清被猛地撞到墙上。身上宛如货车碾过,剧痛难忍,五脏六腑好像移了位。褚清咬牙,变异狗太多了,要是有一只,她也许还能一战,太多了,狭窄的小旅馆走廊,挤满了变异狗,楼梯间也被占领,她根本无处可躲。
褚清昏迷前只剩下一个念头,她不会是要死在这儿了吧?
而就在这时候,从外面传来一阵猛烈的木仓声,好像有人突击进来了。地穴政府的人死的死,逃的逃,怎么可能还会有人拿木仓到下层来,这时候能来下层与变异狗战斗的,会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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