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南没有立刻告诉褚清祁楚曼的事, 祁楚曼也不急,反正她们还有两天路程就要到咔拉斯避难所,到时候她有的是时间和褚清等人商量合作的事。而褚清也没有急于向怀尧表白,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虽然宁南说怀尧对她肯定也有意思, 不过褚清并不敢轻易开口。她也想等到了咔拉斯避难所,一切稳定之后, 再谈别的事。
所有人都在等, 等待到达咔拉斯避难所的那一天。因为有了目的地,有了希望, 所以船航行的速度是非常快的, 每一个人都盼望着早一点到达避难所。物资什么的规划得很好, 分配之后,能够坚持到咔拉斯避难所。本来通往咔拉斯避难所的路程有一个多星期, 在她们物资分配得当的情况下,只需要四天时间。
但是没想到,她们还没等见到咔拉斯避难所, 却先见到了让大家害怕的东西——反常的低温天气。
就在全力航行的第一天,气象观测部那边发现了异常。极热时期, 室外温度能达到一百摄氏度, 极热过后, 是洪水和暴雨, 那时候温度也不低,只是相对之前那种动辄上百度的高温来说, 三四十度已经算是非常温和了,就像是平常夏天的高温。经历了极热之后,三四十度的高温对她们来说, 已经很容易接受了。甚至习惯了在地下避难所五十度左右的闷热之后,三四十度反而比较舒适,穿短袖短裤足以,夜间温度还会稍微下降一些,晚上睡觉还得盖被子。
但这一天,白天室外温度竟然下降到了三十度以下。气象观测部首先发出了警告,要知道,暴雨洪水过后,就算是降温,温度也从未降到三十度以下,就连夜间稍冷的时候,温度也在三十二度左右,怎么今天白天温度就下降到三十度以下了?
若是放在以前,突然降温也再寻常不过了,但如今,稍微一点动静大的变化,就能让大家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恐慌。大家坐在船舱的食堂里,听着气象观测部发出的广播,避难所工作人员还在尽力安抚众人。
褚清几人眼里皆露出担忧,大家正在吃饭,突然听到广播,有的人饭都吃不下了。虽然这饭也是一团团糊糊,本来看上去也让人毫无食欲。但能让她们活下去,填饱肚子,平常大家吃饭都非常快。如今,整个食堂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猜测。
“怎么会这样?竟然降温了,我说怎么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我老是觉得凉飕飕的。”欢后来也搬过来了,也住在她们房间附近。
褚清摇头:“如果往好的方面想,现在的时间正好应该是第二年的春天,降温也许是世界恢复正常温度的迹象。”
“那往坏的方面想呢?”怀尧问。
褚清望着她,皱眉:“往坏的方面想,那降温也许是十一末世开始前的征兆。”
“接下来,我们也许还会经历一次极寒、暴雪、极热、暴雨,如此往复。”
大家听得傻眼了,宁南饭还包在嘴里,鼓起老大个包,但是却不敢嚼。不仅她们几个安静了,就连旁边几张桌子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人,也突然安静了。
许多人看向褚清,褚清平淡地说:“我只是猜测而已,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不过,末世里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这下子,大家彻底慌了。极寒到现在,她们经历了一次,已经失去太多亲人朋友了。好不容易熬到现在,如果再来一次,她们真的熬不过去了。船上的物资,是地下避难所度过了极热暴雨之后剩下的,已经是少之又少,根本不可能再抵挡极寒。
但是咔拉斯避难所不一定,咔拉斯避难所的物资充足,她们如果能够到达,或许才能逃过一劫。所有人饭都吃不下了,赶紧催促船加速再加速,一定要赶在极寒到来之前到达咔拉斯避难所。
之前她们是要尽量保持效率,要在物资足够的情况下,尽可能快地到达咔拉斯避难所。而现在,则是不能再管什么效率,她们只需要速度,哪怕离咔拉斯避难所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物资消耗殆尽了,她们也要奋不顾身朝着咔拉斯避难所前进。哪怕是划船划过去,游过去,飘过去,她们也必须赶在极寒来临前到达咔拉斯避难所。
谢园等负责操纵船的人也慌了,她问过了气象观测部那边,那边也说气温骤降很有可能是极寒到来的前兆,大家不敢去赌。谢园镇定下来,安排人去增大各个机械轮机等的功率。那人收到命令后,却慌了。
“怎么办?船长说增大功率,我们不能增大功率,机器会出故障的!”
“闭嘴!船长说增大就增大,顾不得那么多了,现在是争分夺秒和死亡赛跑,更加不能停下来。我们不能停下来,你懂吗!不止不能停,我们甚至不能慢,慢一步,身后就是极寒!”
船上的工作人员争分夺秒地加快船的航行,其他人则无事可做,船上材料不够,工具也不够,她们不可能再重新造船。因为大船这样不顾物资地加速航行,很有可能到最后,船的动力不足,她们到时候得离开大船,自己拿船桨划船航行。
每艘船配备了大概五艘救生艇,是当时在地下避难所修建大船时一起修好的,就是为了以防万一。现在排上用场了,但是远远不够,每艘救生艇最多承载十人,已经是极限了。五艘也就是五十人,一艘大船两三百人,谁能挤得进那五十人之中?
这是非常现实的问题,这时候什么身份什么地位统统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抢到那五艘船之一。接下来的几天里,最好是能赶在极寒之前到达咔拉斯避难所,不然的话,船上怕是要有一场恶战发生。
船上武器不多,褚清先前有把磨尖了的螺丝刀,还有一把杀过人的军刀。并非她故意要把人往坏处想,只是两三百人最后有可能只有五十人能上救生艇,这其中会发生什么事,谁都不知道。如果她们不用救生艇就能到达咔拉斯避难所,那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但若是物资消耗完了,她们还没能到达咔拉斯避难所,那时候,才是人间炼狱。
褚清不动声色地寻找船上一切能当作防身武器的东西,小刀,螺丝刀,锤子,撬棍,钢笔,甚至是能够磨尖的钥匙、牙刷或餐具。最开始长辈们觉得没必要,但在褚清的劝说下,被吓到了,老老实实把褚清给她们的东西尽可能地磨尖,然后藏在身上随身携带。
船上的气氛很奇怪,这时候每个人看彼此的眼神都怪怪的,带着怀疑和猜忌。平日里大家苦中作乐还相处得不错,如今看见了,尴尬地打个招呼,然后迅速躲进房间。有的人躲在房间里不知道干嘛,有的人则时不时跑去检查那船上唯一的五艘救生艇,来来回回地走,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下一秒这船就被谁偷走了。甚至有人夜里偷偷地跑去“检查”那五艘救生艇,却被另一伙来“检查”的人抓住,几队人吵了起来,没过多久竟然动起手来。
这并非褚清她们这艘船才如此,每一艘船都是。只有苏铭宇她们的船稍微好点,一来是她们那艘船本来就人少,二来要么船上是些烂尾楼撤离时的老弱妇孺,要么就是避难所的高层和科研人员。她们船上本来就物资更充足,就连救生艇都有十艘。再加上苏铭宇等人有木仓,和一群本来就不怎么有竞争力的老弱妇孺在一艘船上,就算苏铭宇等人抛下她们不让她们上救生艇,她们也没办法反抗。
所以相对另外六艘船明里暗里的争夺,苏铭宇那艘船主要因为实力悬殊大,且物资更充足,反倒比较平和。那些普通人只能默默祈祷船能够在极寒来临前到达咔拉斯避难所,不然她们就只能等死了。
苏铭宇夜里站在驾驶室里,望着半夜还闹哄哄的隔壁船。甲板上还站着褚清等人,她们要么是来看热闹的,要么就是担心起冲突会误伤了救生艇。如果怀尧肯跟他,现在哪还需要这般小心翼翼地活着,明明他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怀尧偏偏选择了褚清。真是不知死活,蠢得可怜,如果怀尧现在来求他,他可要好好地惩罚她一番,才能让她上船。
可惜,怀尧并没有想过来求苏铭宇。她和褚清站在甲板上,担心地望着下面扭打在一起的人们。
“啧啧啧,她们疯了吗,这时候船还在航行,就急不可耐地开始抢救生艇,真是一群傻逼,万一船能坚持到咔拉斯避难所呢?”宁南摇头咂舌道。
“不知道,反正爸妈她们尽量别出来参与这些事,我们看完热闹就回去吧,船只要一刻还没停下,我们就还有希望见到咔拉斯避难所。现在她们就争得你死我活,要是没死在极寒,反而死在了抢救生艇的时候,那才是惨。”褚清无奈地说。这些人现在抢到船能怎么样,难道现在抢到了,就能立马划船到避难所吗?大船的速度远超小船,小船只是作为紧急方案,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能用到小船。现在抢到船,如果留下,就成了众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如果划船走,大船第二天就能远超她们。
但凡有点脑的,也不会在这时候去抢船。不过很可惜,在死亡的威胁面前,并非所有人都能强作镇定分析一切,一部分人和褚清她们一样,冷眼看热闹,一部分人热血上脑,撸袖子开打。而最后活下来的是哪些人,谁也说不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