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露骨的眼神, 让人浑身不自在,宁南狠狠地瞪着那男人,男人却非常享受她的这种愤怒目光, 摆出一副爽到了的样子。褚清冷眼看着他,拉了一下宁南:“别管他。”
救生艇划到了一处黑色的大楼旁边, 她们拿锤子破开了玻璃窗,玻璃窗很脆, 一敲就碎。然后等人上去了, 把救生艇用绳子拴在窗户上,每个人背着大包, 翻进窗户搜东西。褚清现在是随身携带了一把小刀, 以防万一, 如果避难所工作人员又发疯绑架她,她才能有还手之力。
这栋楼从外面看起来就非常阴森, 里面更阴森,很多经不起高温折腾的东西基本都废了,她们也就只能捡点破铜烂铁回去。这楼应该是商业大楼, 大家四散开来,褚清和宁南走到了电梯前, 发现电梯上的数字很模糊, 但还能识别, 她们这是在二十八楼。之前烂尾楼撤离时, 也不过才到七楼。当然,其中每个城市的海拔高度也不一样, 而且地理环境也会造成水位高低变化,但二十八层楼的高度和七层楼的高度,着实有些吓人。短短一个多星期, 水位上升了至少三十几米,幸好暴雨停了,这要是继续上涨,怕是淹没了世间一切,什么都不剩了。
并且天空一直都是灰蒙蒙的,甚至是被大片的乌云挡住,看不到边际的乌云。气象观测部那边有说明,这场暴雨和洪水,只是暂时性的停歇,未来一段时间里,头顶的乌云随时会变成暴雨落下,所以她们得赶在下一场暴雨来之前,赶紧多找点物资。不管是食物,还是材料或是能源,能用的全部带上。所有人手里都有一列清单,单子上是一切需要的东西,单子非常长,像一个掌心的小笔记本,密密麻麻记录着需要找的东西。大部分人记不住,有耐心地对照着单子来找,没耐心的,看见什么就拿什么。
褚清还算有耐心的,她记住了单子上大部分东西,这楼里东西不多,很多玩意儿都在极热天气下早就被烤干了,食物一类的也已经碳化了,只剩下黑色的物质。活物基本没有,但是死物还有一些保持原样,比如一些熔点较高的金属或其他材料。这些东西就是避难所现在需要的东西,虽然不能吃,但是能加固船,还能用来建造其他东西。像这样的办公楼其实纸张件一类的东西挺多的,现在基本剩下些黑色的灰烬,看样子是极热的时候温度太高,自燃了。
褚清独自走进一间办公室,焦脆的办公桌,一动就散架,里面的东西也没几个完整的。她正搜着东西呢,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喊:“快!回船上!”
这时候,她突然感觉很晃,几乎站不稳。其实她们大部分人都习惯了在船上摇晃的生活,乍一下到了平稳的建筑里,反倒有些不习惯。而这时候,平稳的建筑竟然也开始猛烈摇晃起来。
“楼……楼要沉了!”
褚清听见外面的人在尖叫,她马上就要冲出去,结果办公室门外走来一个人,笑着望着她。
“哟,美女。”是在船上抽烟那个男人。
褚清的手摸到了后腰的刀柄,厉声道:“滚开,楼要沉了。”
“哎哟,别这么凶嘛。楼只是晃了一下而已,怕什么,我可不怕死,死之前爽过了就好。”男人手里提着根不知道哪里找来的铁棍,朝着褚清走来。
褚清咬牙,神经病,完全用下面思考的傻逼,她可不想死。
懒得和他废话,褚清往后退了几步,退到办公桌那边,男人冲上来,褚清就往旁边跑,让他空出来办公室的门,然后冲出去。
男人反应也很快,立马追了出来,这时候,褚清发现,大部分人都已经上了船,这楼是真的在下沉。原先她们从窗户那里翻进来,水位在窗户以下,如今,水位到了窗户顶上,不停地有水往里灌。
刚才她搜东西的时候,记得电梯旁边有安全楼梯,她往那边跑去,男人也跟在她身后,一边跑一边喊:“别挣扎了,来爽一爽啊,反正都世界末日了,要死大家一起死。拖一个美女给我做鬼新娘啊,老子赚大发了。”
其实他本来是想动手,只是爽一爽,结果楼出问题,开始下沉,他干脆就想拉一个人陪葬,反正他也不是很想活了。这些流浪在世界尽头的人,早死晚死都得死,还不如让他爽了再死。他在船上已经被警告很多次了,明明都世界末日了,一群人还遵循着什么道德,真是好笑。
“你们这些傻逼,老子可是听到了的,避难所的人天天都很焦虑,因为食物不够吃,逃离避难所的时候损失惨重,而且能源也不够,能源也就只能撑个把月,所以这些船才开到这一片就不走了,想省点能源。至于食物,更惨,每天吃得东西跟猪食一样,抠抠搜搜的也只能撑一个半月。不可能的,人类早晚都得死完,老子才不要什么都没玩过就死,你这种货色,以前我可碰都碰不到,现在,还不得乖乖求我温柔点。”
他算是看清楚,大家最多活不过一个月,与其活得憋屈,不如痛快地死。不过嘛,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活着的时候没娶到个漂亮媳妇儿,反正都要死了,干脆拉个漂亮女的跟他一起到地府结婚,做一对鬼命鸳鸯。
那男人疯了一样追着褚清,褚清爬楼的时候,楼还在晃,她只能抓着扶手尽量往上走。
已经上船的人,拿起船桨要划走,宁南当时离窗口近,因为搜到了点东西,准备先丢船上去。结果正好这时候,楼出现问题了,她只能跟着大家翻窗出去。
而这时候,船上没有褚清,这些人要开船走,宁南顿时慌了,拦着大家不然走:“能不能再等等,我朋友还在里面,她马上出来了!”
“等什么等,你没看见我们刚才那层楼已经沉到水面下去了吗,她出不来了!”
“不会的,她应该会往楼上跑,我们再等等就好!”宁南死死拉着两个划船的人不放。
“你疯了吗!这楼要是完全塌下来,我们不被压死,也得被楼塌下来的浪打翻!”
“再等一下,我保证,她很快就会出来的,再等一等!”宁南越说反而越激动。
被宁南抓住的人生怕她一个不如意,把自己推下船,或是把使劲晃船,让大家都跑不了,只好说:“再等她三分钟,如果还不出来,你别拽着我了!”
宁南还是不放心,依旧把人抓着,紧张地朝楼里面大喊:“阿清!你快出来啊,楼要沉了!”
就在大家以为褚清不会回应的时候,里面传来了褚清的声音:“好!我马上!”
褚清看了一眼抓住自己小腿的人,这楼已经倾斜了三十度左右,两人走楼梯摔了一次,距离被那男人缩短,抓住了腿。
“放弃挣扎吧,我们一起死好不好,老子现在就要上你!你别想反抗,我就不信你能搞得过我一个大男人。”男人疯狂地笑,一口黄牙露出来,还用舌头舔一圈。
褚清气得要死,杀意顿生,迅速抽出背后绑着的刀。
当男人看见褚清拿出刀的时候,他惊到了。她们都是出来搜物资的,谁会没事在身上藏一把刀啊。现在人的危险意识,一般只关注灾难,谁会时刻警惕身边的活人呢,可他哪知道,褚清是从上一世的丧尸末日回来的,又被避难所的人阴了一把,身上不带把刀,心里不踏实。
上一秒说着自己不怕死,想要爽过之后再死的人,吓得顿时松了手,屁滚尿流往旁边跑。可这时候,楼又倾斜了一点角度,两人本来一起跌坐在楼梯上,现在直接装上了楼梯的栏杆。
水从刚才那层楼的窗户涌入,迅速蔓延上升。褚清刚往上爬了两层楼,就被这男人抓住了脚。她近段时间以来,受过的郁气太多了,这男的又不怕死,还敢来招惹她。褚清咬牙,两人本来就隔得不远,男人只不过是松开了手而已,脑袋就在褚清右手边。
“你干嘛!你快走,我不抓你,你滚啊!”
男人想要站起来,但由于楼倾斜的问题,他现在是上半身被压在栏杆处,相当于平时四脚朝天卡在墙角,他得翻过来才能站起来跑。
褚清一把抓住他的领口,两人四目对视,下一秒,褚清的刀就刺进了男人的眼球。
“啊!”尖叫声响彻整栋楼,就连外面还在等待的其他人都听见了。
“什么情况?出事了?”
“不对,这不是阿清的声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宁南皱眉。
之前那个船上抱怨抽烟的女人,冷笑道:“是那个强女干犯的声音吧,死了活该。”
“强女干犯?”
“你们不知道,他在船上强女干好几个女的了,避难所的人屁都不敢放一个。就这,还让他继续留在船上,也是神奇。估计想着,能稳定一个男的劳动力,牺牲几个女的算什么。”
褚清的刀刺进男人眼眶里,卡住了,然后她抓着刀柄旋转,再抽出来。她趁男人尖叫哭喊的时候,抓着扶手,站了起来。
从头到尾,褚清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这男人还有点头发,褚清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
“别杀我!求你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吧,你快跑吧,楼要沉了,别再费时间杀我了!”
褚清冷淡地说:“不,我要帮你。你不是觉得早死晚死都得死吗?我帮你解脱。”
“不不不!我不想死了!我想活着!”
“晚了。”
褚清把人头抓起来,露出他的脖子,刀口抵在脖子上。
“不要!不要杀我!”
“咕咕咕!”
鲜血堵塞了气管,男人什么都说不清,倒在了血泊中。褚清松开他,血都不擦,随意地把刀插回背后的皮刀鞘里,头也不回往楼上跑。
因为倾斜太多角度的原因,褚清往上跑只能抓着扶手,费了好些时间。但好在,最后还是爬出来了,她大约往上爬了能有五层楼,才终于找到和外面水位差不多高的楼层,然后破窗而出。正好宁南她们就等在外面,宁南马上丢了个救生圈过去,褚清扒拉着救生圈,等宁南把她拉上去。
回到船上,大家都傻了。
褚清问了句:“划船走啊,你们在等什么?楼里没有活人了。”
“没……没等什么。”有人吞吞吐吐地说,颤抖着手开始划船。
大家眼睛不瞎,耳朵也不聋,刚才里面传出来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以及褚清现在身上被血污沾染的衣服,太明显不过了。可是再明显,她们也不敢开口问。
只有宁南敢,但她却并不在意一样,随口一问:“人死了?”
“嗯。”褚清点头,“他自找的。”
这船上,除了宁南,没有人敢再和褚清说话。而褚清现在心情非常糟糕,明明她都付出了那么多,为什么活着还是如此艰难。一个月,食物等资源最多坚持一个月,她也活不过一个月了,她的父母也活不过。
“你没事吧?”宁南担心地问。
褚清摇头,很奇怪,这和上一世不一样,上一世她是冲动之下杀人,这一次,却觉得格外的平静。大概,她已经接受这样的自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哇,这一世还有几章吧,我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