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清松了口气, 既然怀尧说走,那她就走。最后大家分成了两拨,相信避难所存在的和褚清走, 不相信的就自己留下想办法。物资按人头分了, 最后和褚清离开的, 就只有宁南一家, 褚清的父母,还有何欢怀尧。其余人都留下了, 分到了大部分物资。
由于她们八个人离开, 冒着高温背上仅有的一点物资, 去外面找了两辆轿车。何欢和宁南一家开一辆,怀尧和褚清一家开一辆。
车子滚烫,摸到门把手烫得褚清缩回了手,她刚才在便利店里喝了不少水, 出来不到两分钟就又觉得口干舌燥,偏偏空气湿度又大, 这种湿热最让人难受了。褚清拿衣服包裹着开了车门, 车子里面就像蒸笼一样, 褚清四人抱着赴死的心坐进去,一个个面露难色。褚清赶紧发动车子,打开空调, 冷气慢慢覆盖车子, 她们才觉得稍微舒服些。
宁南父母常去C市,对C市的路还比较熟悉, 就在前面开路。何欢几乎把速度提到了最高,只想快点结束这种高温的煎熬,褚清更是不敢减慢速度, 谁知道下一秒车子会不会被高温搞出故障,在没出问题之前,就要尽可能快地赶路。
很快她们就出了高速路,往左边的三环路走,避难所的位置其实比较偏僻,属于三环外,正在开发的工业区。还好工业区人烟稀少,车辆也少,开上了正常的道路,速度也不用降下来。
褚清等人已经尽可能地加快速度了,找到避难所多额位置,却发现这就是一处停工的建筑工地。旁边的建筑工地墙已经垮塌,泥沙到处都是,这几天化掉的雪水不知道流向了哪里,干燥的泥沙完全看不出以前可能被冰雪掩埋。
大家不敢下车,下车就是高温,待在车上还能空调稍微降点温,总比直接进蒸笼要好一点。褚清开着车在建筑工地附近绕,绕了半天都没找到什么类似避难所的地方。
她记得避难所是建在地下的,会不会在这个建筑工地下面?
但如果要进到建筑工地里面去,那就得下车走路,车子要是开进去,保管走两步底盘就被卡住,轮子就陷在泥沙里。毕竟这个工地看样子不是往上修的,而是往下修的,像是地铁建筑工地。
最后没办法,褚清让大家用衣服打湿水,裹住脑袋降温,然后首先打开车门下去。何欢那边见褚清下来了,只好照做。
除了必要的交流,大家都不想说话,因为多说一句话,就浪费了不知道多少口水,一张嘴,热气就往里灌。建筑工地很长,中间是塌陷的大坑,里面很粗的管道,她们在建筑工地里面走来走去,找了半天,根本没发现任何和避难所有关的入口,连标志都没有。
有人受不了了,宁南直说:“我们回去车上吧,走不动了,我眼睛都冒金星了。”
褚清不死心,怎么会没有呢?明明有避难所的,明明短信上是这么说的,如果这里没有避难所,那她们怎么办?
她看了眼四周,工厂环绕,马路空旷,没有高楼的遮挡,滚烫的阳光直接照在人身上,简直能将人烤化了。如果不存在避难所,那她们该去哪里?
“回车上吧。”褚清看了眼大家的情况,知道不能再拖了,她赶紧去扶着快要倒下的妈妈,然后招呼大家往回走。
可就在往回走的时候,有人坚持不住了。先是怀尧,毫无声响地倒下了。然后是宁南的爸爸,大家慌了,赶紧帮忙把这两人扶起来。但是紧接着,去扶人的宁南妈妈也倒下了,何欢喘着粗气,看着褚清摇头。
“我……我也不行了。”褚清妈妈嘴唇干裂,双眼迷蒙,然后浑身无力,褚清扶都扶不稳。
褚清慌了:“妈!妈!你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车旁边了,车里有空调,再坚持一下!”
但是很可惜,褚清妈妈坚持不住了,从褚清手里滑倒,褚清看了眼四周,除了她和何欢,就连宁南也坐在地上喊不行了。何欢满头大汗,嘴唇泛白,褚清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她感觉现在触碰到的空气都是滚烫的,活在这样的空气里,每呼吸一口,感觉肺都要烫熟了。
最后,褚清自己也坚持不住了,倒在地上,她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了,她只想,如果能重来,她一定不会选择来找避难所。这一世,竟然就要这样痛苦地结束了。
被热死,实在是太让人窒息了。死亡的痛苦有千种,热死无疑是最痛苦之一,像是被放到了蒸笼里,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要烤熟了。
褚清以为她就这样死了,但是没想到,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却没有重复到下一世。她睁开眼,发现面前是狭小的房间,白色的墙壁和天花板,白色的灯光,一张张病床排在一起。那些病床上躺着的,竟然是她的父母和朋友,她们还活着?褚清看了看自己手上连接的输液针,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外面进来几个护士打扮的人,见到她醒了,惊讶道:“哎,你醒得可真快,还以为你要多睡会儿呢。既然醒了,就吃点药吧,顺便补充点营养。”
褚清脑子还算清醒,她看了眼这个地方,非常陌生,而且昏迷前的人和旁边病床上的人是一样的,她就是没死。
“护士,我这是在哪儿?”
“哦,你们啊,今天本来都要关闭避难所了,但是所长她们担心有人找到避难所原先的地址,怕少救几个人,就让人去避难所旧地址看了看,结果就发现你们几个人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赶紧就把你们救回来了。现在啊,避难所已经关闭了,谁也进不来,你们运气可真好,但凡你们来晚一点,错过了所长她们最后一次在外面找幸存者的时间,那就是真错过了。”
“是吗?”褚清笑了笑,然后又想到什么,赶紧问:“那其他人呢?”
护士一边给她换药,一边嘴巴往旁边努:“那儿躺着呢,你们八个人都给你们安排到这间病室了,正好能住下,你朋友亲人都没事,就是脱水休克了。救回来及时,现在没事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醒过来。你算是醒得早的,你们应该都是认识的吧,待会儿你这几瓶药输完了,然后我去叫她们先给你们安排几张挨着的床铺。”
褚清点头:“谢谢,对了,这个避难所是怎么建起来的啊?”
褚清发现,避难所的温度正合适,不冷不热,正好是让人觉得非常舒服的温度。和她昏迷前的的温度比起来,简直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其他人还没醒,褚清醒过来后,找护士打听了很多避难所的消息。原来这个避难所是暴风雪结束后才建立起来的,距离现在也才一个星期,这里的人全是暴风雪过后的幸存者,大部分是附近一个大型取暖点搬过来的幸存者。
这个大型取暖点原先就在这附近一个工厂里,由政府建造,熬过了暴风雪之后。取暖点的科学家分析,说暴雪之后应该还有极端天气,所以她们三天内建立起了地下避难所,发送信息给所有手机号,至于能不能收到,收到后能不能赶来,就是靠幸存者自己了。
这样大范围的广撒网,赶来的幸存者还挺多的,大部分幸存者都是各地大型取暖点来的,因为取暖点活下来的人较多,且取暖点设备设施充足,才能够在暴风雪只中坚持下来。极端低温出现的时候,虽然新闻上专家说不要恐慌,而且一开始并没有人说这会带来暴风雪。
但那不过是对民众说的话罢了,各国各地政府,还是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反常天气,做出了各种应对措施。其中建造地下避难所就是暗地里的准备,只不过由于暴风雪的到来停工了。取暖点则是明面上的应对措施,只不过取暖点的物资和容纳人数有限,全球成千上万个取暖点,能坚持到暴雪之后的也是少数。
就拿她们国家来说,全国各地,总共四百多个大型取暖点,坚持到现在的,大概还有十几个,其中一个就是C市的取暖点,还有一个在隔壁市。避难所只有C市这一个,因为当时有一个地位很高的领导正好就在C市,所以避难所也建在了C市,其他地方的避难所建在哪里就得看她们自己了。隔壁市取暖点的人,都在想办法挤到C市来,而且就在褚清前一天到达了避难所。
护士听褚清说她们不是取暖点的人,而是自己在家扛过了极寒的人,护士惊讶地捂嘴。
“哇,还能靠自己扛过极寒?你们真是非常幸运了。”
护士惊讶不已,褚清也觉得惊讶,因为从护士话里得出的信息来看。每个城市的取暖点物资有限,这是导致很多取暖点没有挺过来的原因。但总的来说,取暖点的人要比普通在家里躲避极寒的人要活得久,自己在家呆着的,还活着,寥寥无几,除了褚清她们,护士没见过别的。
且每个取暖点收容的人也有限制,当她们收容人数超了之后,就会不再收人。一般来说,社会地位高的,例如有钱人和当官的,都是优先进入取暖点,接着就是各行各业的人才和精英。大部分平庸的普通人,只能在这些取暖点还有多余的名额时才能进入。
但即便取暖点都这样限制人数了,还是出现了暴风雪后期物资不足的情况。撑到现在的取暖点,才会如此之少,连取暖点都很难撑住,护士是真好奇她们怎么撑住的。
褚清简单讲了下她们在家怎么躲避极寒,还有之前拿来糊弄村民的借口解释物资。
护士惊讶道:“呀,你们怎么就那么好运,恰好就有物资,还能分到小地方取暖点的东西。还有地下室,家里还有人会这样会那样,有建筑材料有医疗药品,我感觉你屯的那些药品都还挺常见的,你也做过医护这一行?”
褚清笑着解释:“我以前一个亲戚是护士。”
护士点点头:“那挺好的,现在就好好在避难所休息吧,避难所的物资很充足。暴风雪结束后的一个星期,所长她们召集了所有人调来了两个市的所有物资,而且剩下的人也不多,坚持个好几年都没问题。”
褚清对着所长还挺好奇的,就问了句:“你们所长还挺有远见的。”
“那当然了,人家以前是个大官儿,听说当时建造取暖点还是他儿子女儿提议的,不然取暖点再晚造几天,人都凉了。”
“这个所长是谁啊?”
“苏所长原先就是C市的市长,他两个孩子从A市回来之后,非说要有世界末日了。结合了当时的极端天气,苏所长立刻下令建造取暖点,不知道救了多少人。”
避难所所长姓苏?有一儿一女?一儿一女从A市回来?褚清顿时感觉头皮发麻,不会这么巧吧?
作者有话要说: 苏家兄妹:好巧,你也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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