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电之后, 大家全部聚在客厅,然后围在壁炉前,瑟缩着。没有电视, 只能玩手机, 但手机的电也坚持不了多久。
褚清在手机上看各种新闻, 发现新闻播报的次数越来越少, 内容千篇一律。这次停电是全球大范围停电,除了少部分自己能发电的还能坚持, 其他地方基本陷入了无法取暖也无法通讯的地步。
原先褚清还羡慕大城市里能集中供暖, 而且高楼大厦也不担心被暴风雪掩埋, 现在,她不羡慕了。大城市一停电停水,就得完蛋。
这是末世第四天,专家昨天说暴风雪还将持续一周, 现在是第二天,也就是说, 接下来至少还需要坚持六天。她们的物资的确能坚持六天, 但六天之后呢?
如果六天之后, 暴风雪还没停,那时候如果再考虑褚清现在的这个办法,就来不及了。褚清一咬牙, 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大家听了。
褚清的办法听起来很简单, 实施起来非常难。以至于所有人听完,都不敢发表任何意见。
最后还是怀尧, 叹气道:“阿清,你不觉得你这个想法太……理想化了吗?我明白你想要帮助大家的心情,但是把所有幸存者接到家里来一起取暖, 这根本不可能啊。”
有一个人提出意见,其他人也不藏着掖着了。
“就是啊,昨天你们三个出去就已经很危险了,怎么可能把所有人都接回来,她们又不是物品能运回来,那可是人啊。”
“就算是两个人带一个人回来,那也得往返好几趟,说不定路上就出意外,到时候怎么办啊?”
尤其是几位长辈,经过了昨晚上的担惊受怕之后,说什么都不同意褚清她们几个再出去接人回来。送物资差点把命送出去,接人怕是更危险。
褚清见大家反对的意见很多,大多都是觉得她们再出去接人,只会冒更大的风险,并且耗费更多的体力和时间。她沉默了很久,等到大家吵完,她才出声:“如果我说,我们不用在冲进暴风雪之中就能把人接回来呢?”
本来还在小声辩驳的大家,突然停住了,一脸疑惑地看着褚清。
怀尧表情复杂地看着褚清,这个人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想搞事,明明好好待着就可以了,她们的物资应该能撑过一周。褚清却非得想出些事情来做,居安思危不是坏事,但若是逞强,就真的可能送命了。跟着这样喜欢搞事的女主,怀尧不知道是女主先死,还是她自己先死。不过,怀尧竟然不讨厌褚清这一点。
褚清点头:“的确,现在我们出去接人回来,一方面是她们的安全没办法保证。虽然我们有三套装备,可以分出一套,这样的话就只能两个人来回一个一个地把人接回来,这样太耗费时间和体力,并且危险性很大,不知道什么时候路上出点意外,三个人可能都回不来。”
“但如果我们不用翻窗,不需要在暴风雪之中行走,那么这方面的风险,我们就能降低很多。”
何欢挠了挠脑袋:“可是我们不去接她们,她们更不可能和我们聚在一起。那就算了吧,没必要把人接过来一起取暖。”
褚清摇头:“不,我们的物资,也许够我们撑一个星期,但一个星期之后呢?谁能保证暴风雪一定会在一周后停止?专家吗?要把自己的性命送到专家手上吗?”
“我们分物资的时候,都是按户来分的,一户人家不论多少人口,分得的物资是一样的。我们昨天送物资的时候看过了,有几户人家撑到现在,都只有一个人,多的也就一家三口,老年人基本上没几个撑住的。那一个人的物资和三个人同样的物资,明显分配不均,我们如果把不均的物资集中起来,还能省下不少。这样一来,我们所有人反而能够多撑一段时间,这能让我们活下去的几率变大。”
“我们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人接不过来啊,大家就算同意你这个想法,可是家家户户之间隔了这么远,太危险了。”褚清妈实在不想褚清再出去了,昨天她和褚清爸担心了那么久,又因为外面温度太低,手机似乎也联系不上褚清,这样的煎熬,谁受得住。
“妈,我的办法,可以让我们不用在暴雪中行走。”褚清跺了跺脚,从被窝里伸出手,指了指地板,说:“我记得小时候在外婆家过暑假,经常跑到地下室里去歇凉或是玩捉迷藏,这一排房子,家家户户都有地下室,有的甚至可以住人,有的只是用来贮藏东西。”
“如果我们走地下,不走外面,就能免去很多危险,我们不会迷失方向,并且地下室的温度虽然也很低,但肯定比外面暴风雪吹刮来的好,至少不会被风雪掠去温度。防寒保暖很重要的一点就是防风,走地下室,我们只需要把地下室砸出一个可以供人钻过来的洞就可以了。”
“爸,你以前在工地上上班,应该还是比我们要清楚怎么避开一些承重梁,只用砸出一个很小的洞就可以了。”
“这……”褚清的爸爸犹豫着,最后无奈点头,“唉,可以试试。”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思虑很久,才终于是同意了这个办法,现在就在群里询问幸存者的意见。褚清把利弊都给她们分析过了,也在群里说了,如果想要和她们一起抱团取暖的,那么就把自己家地址报上,然后褚清她们挨家挨户砸墙的时候,就通知她们带上所有物资转移。
群里讨论热火朝天,有人担心这个有人担心那个,褚清很有耐心地给大家解释原因,分析危险和提出解决办法。两个小时过后,所有人都同意了,因为谁都不想死。这点物资拿在她们手上,就只能撑五天,但若是大家抱团取暖,也许能够撑更长时间。
突然,群里有一户人家问:“那村委会那边怎么办?她们没有地下室。”
群里的人一下就沉默了,这条消息下,没有人再发任何新的消息。大家这才想起,村委会警察和联排房子中间,是隔了一条大马路的,不可能通过地下室来连接,所以当她们都能抱团取暖的时候,村委会警察局的人,只能等死。
从刚才大家讨论的时候,村委会的人就没有参与这个话题,就好像她们不存在于这个群里一样,但事实上大家的物资都来源于她们。
褚清发出了一条消息:“不用担心,我们会开辟一条路把她们接过来。”
“开什么路?”
褚清耸肩:“警察局那边还有本来分给我们的物资,而且这些物资也是她们让出来的。如果我们把她们抛下了,有些说不过去。”
“雪下的温度要比行走在上面高一点,我们可以从雪下挖出一条路,通往警察局。但是危险也有,积雪有些地方严实,有些地方松散,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塌下来。我们之前用来做通风口的那些铁管,直径有两米左右,我们这次拿来做通道,长度不够,只有三根,每根也才三米长,不过还好因为做的粗糙,大小不一,到时候就隔一段距离放置一根,中间的就用一些铁板支撑婴喜爱。”
“我们快去快回,别等雪塌下来了。这次所有人都要行动起来,爸爸带几个人去打通地下室,去接人也把物资带回来。我带几个人一边在雪下挖一条路,一边搭建通道,分头行动。”
既然决定了要做,大家也只好摒弃所有顾虑,专心投入做事之中。三套极地装备,都在褚清这里,因为地下室的温度远比外面的温度要高,且在地下室,褚清爸爸她们还能带着火炉砸墙。而褚清她们在雪下,更危险,所以三套装备都由褚清三人穿着。
这一次,褚清爸妈然后加上宁南爸妈,四个人在地下室干活。褚清四人,去挖雪下通道。
由于只有三套装备,怀尧主动说她不用穿装备,直接多穿几件保暖的衣服,然后贴上暖宝宝就行。由于她没有极地装备,确实不能在外面待久了,所以褚清三个在挖通道的时候,怀尧就负责把雪给运回去。
待在雪下,从四面八方透进来的光亮可以看出,外面依旧还在刮风,呼啸的风声被隔绝在头顶之上。听不到那种令人害怕的声音,反而感觉没那么冷。当然,也可能是她们三个人一直在挖通道,在运动,所以身体燃烧的能量让她们觉得还好。
褚清爸爸那边很顺利,地下室很快打通,接上每家每户,让她们自己往回走。所有人带上所有物资,动作迅速往褚清家去,那些贵重物品,这时候也没人想着拿了,毕竟东西都在家里,也不可能这时候被人偷了。而且,偷了也没用,贵重物品现在根本不及一斤炭重要。
褚清爸爸把人接回来之后,大家全部都聚在二楼壁炉旁烤火,褚清她们还没回来,有余力的就说去帮忙挖通道,以免积雪坍塌堵住了后面的通道。褚清爸爸还在发抖,但不肯休息,拿上铁锹和锄头就和大家一起去挖通道了。
一上午的时间,通道挖通了,警察局的人也接回来了。现在所有人都待在褚清她们这个屋子里,铁管也搬回来了,毕竟以后还要拿来通风,因为现在雪已经堆积到二楼的窗户上了。现在要想出去,就得从三楼跳出去,因为二楼窗户全被雪压住了。
这是大家第一次聚在一起取暖,靠着壁炉和火炉取暖,全部围拢在一起,盖着厚厚的毛毯或被子。其实仔细一看,也没有多挤,主要是撑到现在的人不多。
褚清家八个人,联排房子的村民有十三个人,警察局有五个人,听说死了一个,半夜睡过去之后就没醒来。但大家的物资加起来,显然能撑很长一段时间,至少比单独分开的时候要撑得久一点。
手机里的电没剩多少,褚清找来充电宝,但不急着给手机充电,电得省着点用。等到暴风雪结束的时候,肯定是非常需要通讯工具的时候,那时候手机没电就没搞头了。
不知道为什么,每家每户单独在自己家里躲着的时候,总是被绝望萦绕。但此刻大家全聚在一起,还大多都是熟悉的面孔,反而觉得有了那么点希望。
因为这时候,也没什么事可做,有的人看书,有的人打牌,还有人轮流去看三楼的积雪,以防万一积雪掩埋了三楼她们还不知道。几个青壮年跟着褚清她们去楼下把所有物资都搬到二楼来,因为打通了联排房子的地下室,所以外面的冷空气也直往她们地下室里灌。这下子,她们必须把地下室和楼上隔开,不然温度流失更快。
褚清她们上午挖通道运回来的积雪,放在温暖的屋里,化了不少,然后再装进桶里,简单制造了些模具,重新丢到门前的通道里。褚清准备像极地里一样,用冰块来隔热,把二楼窗户前堆砌一些冰块,还有地下室用冰块给隔开。那窗户实在是隔热效果不好,冰块都比窗户的材料好用。
一直忙碌到晚上,有人做好饭给大家送到二楼来,所有人在二楼端着碗吃饭。在浑身冻僵的情况下,喝上一碗热粥,配上点酸菜,还有几个农家小炒。
香味在空气不太流通的二楼里弥漫,以前会觉得味道太大,现在巴不得全是这种温暖的油烟味。这种人间烟火味,才让她们觉得自己还活着,也让她们看到了生的希望,坚信自己一定能撑过一个星期的暴风雪。
作者有话要说: 来猜一下,一个星期后,暴风雪停不停,无奖竞猜,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