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来到1号船的一楼观察室, 但检查员的态度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第一次来时,检查员就算说话,语气也是阴阳怪气的。但此刻, 只从防护镜透出来的双眼都带着献媚的讨好。
褚清解释了自己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检查员笑着应了,然后随便撩起褚清的腿看了看,确实是普通伤口,没有丧尸的抓咬痕迹。接着检查员又让褚清脱掉衣服, 内衣裤也要脱,不过可以马上穿上。不用luo着很久。并且检查的时候根本没有触碰褚清,就是简单的检查。
检查完之后, 人家礼貌地递上了外套,让褚清穿上。外套也检查过了, 除了一包烟和一个名贵的打火机,还有三百块钱, 就没有任何别的了。
检查员把烟和打火机拿出来说:“不好意思啊, 这个东西是外面带来的吗?不能你自己带进去, 得留在这儿。”
褚清看了看观察室,因为现在是傍晚时分, 观察室只有一个检查员,但是他有枪。所以也不担心褚清做什么反抗,他只是按规定行事而已。
褚清看着他手上的烟和打火机,然后压低声音说:“这是我好不容易从外面找来的,就解解馋。而且这个打火机这船上没卖的, 我好不容易在外面搜到的,一盒烟一个打火机而已,不用扣下吧?”
检查员记得这个女人, 几天前这个女人才加入基地,没想到短短几天,就加入了搜寻队。他本还以为,这样的漂亮女人,肯定进去就当了哪个大哥的嫂子了,结果没想到竟然是搜寻队的。
搜寻队的报酬是船上所有工作里最高的,她们一天的报酬能够吃好几天不错的饭菜,而普通人劳累一天,也就最多挣够一天的饭钱。那些年老体弱的,还挣不够一天的饭钱,几乎都是饱一顿饿一顿。
检查员想着那三百块钱,蠢蠢欲动,他在观察室待一天,也才四十块钱,够吃两顿饭。而褚清才来基地没几天,就随身带这么多钱,不捞一笔,实在说不过去。
但检查员也不明说,他用下巴指了指那三百块钱,手指做了个搓钱的动作,意思很明显了。
褚清为难道:“你的意思是?能够通融,但是有条件?”
最后褚清给了检查员三百块钱,然后揣上打火机和烟离开了。
果然,一楼观察室对待普通人和搜寻队队员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对待后者,一旦有利可图,便可以随你带任何东西进去。
褚清记得这个检查员,他就是当时检查她们的人,当时宁南还想回去找他打一顿,但后来被劝住了。褚清不是没有脾气的人,她记仇得很。
当晚,褚清就去4号船找何欢。
宁南见褚清往4号船去了,有些好奇,但她还没来得及跟上去,就被一个人叫住了。
“南南!”许元杰从船舱里走出来,一脸深情地看着宁南,“我听她们说搜寻队现在几乎都是晚上才回得来,我就一直等了你一天。”
“你等我做什么?”宁南皱眉,这个人渣还敢出现在她面前?
许元杰叹了口气:“以前的事,其实我一直想给你解释,但是后来你也知道的,我们失散了。”
宁南冷笑:“失散?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明明是你把我推向丧尸的!”
许元杰露出痛苦的表情:“我知道,我当时太害怕了,我就是个懦夫。你怎么骂我怎么恨我都没关系,我从那天之后,就一直后悔,天天幻想着你会没事。老天真是有眼的,它真的让你再回到我身边了。”
宁南一脸震惊:“再回到你身边?你脑子没问题吧,你以为我们之间就这么算了?你等着吧,我不止是再回到你身边,我还要亲自给你挖好坟。”
许元杰稍稍低头,掩去眼里的情绪,然后手一抬,抹去眼角的泪花,他抬头露出一种释然的笑,轻轻摇头:“好,我等着。你怎么报复我,我都接受。都是我的错,我明白,只要你没事就好,我怎么被惩罚都没关系。”
“南南,只要你没事就好。你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只希望你能够真的过得好,过得幸福。”
宁南望着许元杰的这副样子,站在桥上,都忘了她要去找褚清的事。注视着许元杰佝偻的背影远去,宁南眼里的情绪也让人读不懂。
2号船5层的怀尧,站在栏杆上,把这一幕收入眼底。
她倚在栏杆上,看着宁南转身回到了船舱里。怀尧撑在栏杆边上站了会儿,然后也转身回了船舱。
晚上九点左右,2、3、4、5号船全部灯火通明,说是有基地大会要开,所有人都必须参加。
这是褚清她们第一次参加什么基地大会,也是褚清第一次见到基地的全体领导人。其实领导人也不多,没有了繁琐的职位,只有六个领导人。侯队算其中一个,他和另一个陈队负责管理搜寻队,其余四个人分别管理四艘船。
这个大会,其实说的就是一条新规定。被丧尸抓咬过的人,有三天的观察期,将会在1号船设置隔离间,被抓咬过的人将会在里面度过三天隔离期。如果三天过去,没发生异变,那么这人就还能留在基地。但如果发生了异变,就只能被解决掉。
不过这三天,是有食物和药物提供的,所以比起以前的赶走被感染者来说,这已经算是比较温和的处理方式了。
之所以颁发这个规定,其实就是侯队知道了褚清四人都是感染者,但是却没有异变,反而像何欢宁南这等人,发生了不同一般人的改变。这对基地来说,也许能够为她们带来更多的人才。
几艘船上的人都知道了这项新规定,并且有侯队站出来说明何欢宁南的情况,她们才知道这两个人竟然曾经被丧尸抓咬过却活下来。而且不止是活下来,还变得比普通人更厉害,何欢和宁南当场展示了一下她们的本领,确实跟普通人相差甚远。
基地的人欣慰地称这种人为“异能者”,并且还颁发了许多有利于异能者的规定。比如食物肯定是吃最好的,并且在各方面都有特权。
许元杰站在人群中,阴冷的眼神望着宁南,宁南站得和何欢很近,似乎长高了些,矮了何欢一个头。但是和许元杰相比,却不见得比许元杰矮。
余艺文羡慕地看着宁南,这个人是真好运,不仅有个为她生为她死的好朋友,就算自己被丧尸咬了,也能幸运地活下来,还拥有了非同一般的能力。余艺文还记得当时大家都是被褚清提醒然后开车准备逃跑的,但褚清通知了她们之后,没有找到宁南,毅然转身往最危险的地方去找人。
但凡她有个这么重情义的朋友,她也不会为了点吃的跟了许元杰。如果是她呢?如果她陷入困境,会有人救她吗?
余艺文看了眼阴沉的许元杰,心里止不住冷笑,得了吧,只要没人推她入险境就算好的了。
不过人群之中,只看到何欢和宁南大放异彩,得了大家羡慕又嫉妒的目光。但却没看到褚清和另一个女人,余艺文不敢去搜物资,她只能来到2号船。在车队的时候,何欢被丧尸抓咬,当时就听刘主任说褚清怀尧也曾被丧尸抓咬过,但是在医院醒来了。那这两个人,为什么没有什么异于常人的能力呢?
余艺文在人群中搜寻着褚清的身影,她对褚清印象还挺深的,主要是褚清是为数不多的跟在杨姐身后帮忙的人。其余人杨姐都不太信任,也就褚清手脚勤快,又好学,才跟着她做事。
褚清掩下了自己的听力进化这一件事,主要是一来这个本事的作用不大,二来她不太想暴露自己老底。任何时候,给自己留条后路,总是没错的。
她也想被大家用一种艳羡和崇拜的眼神注视,但她更明白,这些眼神中,除了羡慕,还有别有用心。
褚清察觉到一股视线一直黏在她身上,她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看她,抬眼去找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许元杰身边的余艺文,褚清记性不错,记得这个女人也是车队的,但是不怎么熟悉。
当褚清看过来,余艺文被发现在偷看,尴尬地转移视线。
但是大会还没有结束,基地颁布了新规定,但同时也废除了旧规定。废除的旧规定是新人三天免费吃饭的规定,也就是说,正好车队来了,不给免费的饭吃了。要想站稳脚跟,就得马上开始干活。
车队的人立马就不乐意了,不过她们今天还是吃到了两顿免费的午餐晚餐,也不算完全不给。基地的人有木仓,当车队提出异议的时候,拿木仓的人就端起了木仓。
侯队拔出木仓,朝着天空开了一木仓,成功震慑住吵闹的人群。他的视线在每一个吵闹的人脸上扫过:“并非我们想要克扣食物,你们车队来的时候,带来的物资,也就够你们一整个车队吃两顿的。我们还未你们准备的是营养丰富的午餐晚餐,已经算是对得起你们带来的那一份物资了。但是这一段时间,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末世有多难搜寻物资。”
“每一天,我们都在消耗食物和能量,船上需要的水电等能源,不是空穴来的,都是我和我的队员们冒着生命危险为大家找来的。港口附近的物资都搜寻得差不多了,想必大家也有所察觉,我们已经从以前的半天搜寻物资时间,增加到了一整个白天都在外面搜物资。但结果呢?每去到一个陌生的地点,我们都可能死在外面,即使活着到了目的地,也不一定能找到物资。除了我们,外面还有活人在搜物资。我们不止是找物资,现在,我们是在抢物资!”
“我们是为了谁在抢物资?是为了我们自己吗?我们这些搜寻队的,加起来不过百,连3号船一层楼的人数都比不过。搜物资的人越来越少,死的死,退的退。几十个人要负担起几千人的食物和能源消耗,没有谁能够白吃白喝。”
“所以,从现在起,每个人都得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活下去。搜寻队也不再实行7天过渡期了,只要有意愿,有胆量有担当的人,都可以加入搜寻队!”
褚清听得心头一跳,以前搜寻队加入还得考察,现在是完全不要这一个步骤了吗?基地这么做,真的只是为了单纯增加搜寻队的人数吗?
她看着很多人在侯队的一番话之后,都开始蠢蠢欲动,想要加入搜寻队。把增加搜寻队人数这件事,放在感染的三天观察期之后,并且今天刚知道褚清四人被抓咬过后反而拥有了能力,结果晚上就着急地颁布各种新规定。
真有这么急切吗?
接着,基地又修改了几条新规定,但褚清觉得没什么要紧。回去的时候,宁南一直沉默着,褚清鲜少见宁南这么安静,便随口问了句:“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宁南看了眼四周,发现大家都散开了,她靠褚清更近了点,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在想,如果没有什么入队过渡期,那许元杰要是加入搜寻队,会不会来到我们队?如果他在搜寻物资的时候发生意外了呢?”
褚清疑惑地看向宁南:“你到底想说什么?”
宁南咬牙:“我说,如果我们给许元杰制造点意外,让他在搜物资的时候,被丧尸咬死或者吃了。那我们不仅报复了他,而且也怪不到我们身上。”
褚清刚要全宁南三思,突然就卡壳了。
搜寻队的人多了起来,很多人也许没有去搜过物资,而且就算是搜寻队的队员,也很大概率会发生意外。毕竟丧尸的力量和速度都不是常人能抵挡的,那么搜寻队壮大之后,发生意外的可能也增加了。
那就很可能出现有大量的人被丧尸抓咬,那么这些人,要是其中有被感染了,但是没有异变的呢?
这种人活下来,不就是异能者吗?
褚清突然明白为什么基地会在这时候颁发新的规定了,先是让所有人知道,被感染不是只有死路一条。她们还有新的可能,新的成为人上人的可能。并且表明基地不会排斥被感染的人,反而会给她们提供在1号船的观察治疗。然后用食物紧缺等让大家感到压力,感到紧迫,促使更多的人加入搜寻队。
最后,如果真的有人感染了,但是活下来成为异能者了。那么这些异能者,将会成为基地最可靠的人才。
褚清有种直觉,基地这是在促进异能者的出现,她们想要人为地制造异能者,来壮大基地的实力。她回头看了眼远去的侯队背影,看来,有些人之所以能够管理搜寻队,是真的有些手段。
作者有话要说: 永远不缺人来建立新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