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瑾萱起初不解,但在看到单筠安过于平淡的面容后心下不免变的慌张。

  “付瑾萱……我觉得,我们都该冷静冷静。”单筠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和,殊不知些微颤抖的手泄露了她不平静的心思。

  付瑾萱显然未料到单筠安拒绝的回答,她登时一呆,继而迫不及待的解释道:“筠安,你听我说,我……”她慌了起来,甚至不知道自己改怎样解释才能让单筠安明白她的真心。

  她其实一直有知道单筠安不安的缘头在于郑之遴,但自从这一段时间以来她的不安和忐忑以及牵肠挂肚都化为了名为“单筠安”的字眼后,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爱的究竟是谁。

  她总是在逃避,从小到大。

  高中那年,在她第一次意识到情窦初开的对象是单筠安时,那一瞬间的慌乱几乎让她不敢在面对这人。

  她觉得自己不正常极了,也荒诞极了。

  怎么,怎么就喜欢同样性别的女孩子。

  她逃避,出去玩,甚至打算找一个同龄的男孩子交往试试。

  直到她被同单筠安性格样貌比较相似的女孩子告了白。

  几乎像是入了魔,她真的和那个女孩以女朋友的方式相处。

  可是不对,都不对。

  无论男,还是女,都不对。

  赛车也好,出去玩闹也好,都仅仅是为了逃避单筠安而已。

  她其实一直都想告诉这个人的。

  她爱过单筠安,只是当时太害怕了,反倒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然后她家出了事,她遇见了郑之遴。

  “我,我喜欢的是。”

  “付瑾萱。”单筠安打断了对方的话,她看向面色苍白,几乎慌乱不成样子的人付瑾萱,好半响才哑这声音道:“这些天我也不是没有想过你当时说过的话。”

  付瑾萱嘴唇颤抖的,她忽然变得害怕起来,甚至忘了该如何发声。

  “你说过,我喜欢你,只是因为那次赛车场上误会的吻。”

  别,别说了。

  “我想了想,确实是这样的。”

  求你不要再说了。

  “我或许对你的喜欢,并不是爱。”单筠安缓缓地垂下眼,嗓子干涩的让她喉咙都跟着发紧。“只是我从来没有和人接吻过,所以误认为那是……”她停顿了好久。“喜欢你。”

  “筠安,你还生气的吧,我。”付瑾萱彻底慌了起来。

  单筠安摇着头,平静的模样让付瑾萱心里更加慌乱。“我没有生气,我也很清醒的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

  “但你来,不就是因为我吗?”付瑾萱试图想要靠近,却见到单筠安稍微推后了半步。

  “有你,也有我爸。”单筠安微微撇开头。“郑舒缘为了让你我出现嫌隙,假借许恒的手让我认为你害我爸,我也是过于担心,才来。”

  “你……你怀疑我。”单筠安的拒绝忍不住的让付瑾萱的心跌入了谷里,尤其是听到对方没有掩饰的怀疑的话。

  单筠安停顿了好久,半天才哑着嗓音道:“是,我确实怀疑过你。”

  “那公司旅行的那次,算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轻的几乎让她说话的力气都消失的厉害。“你吻过我的。”

  单筠安呼吸微妙的一滞,她绷紧着脊梁,沉默的几乎让人绝望的寡情冷淡。

  “那从一开始就不要对我这么温柔啊。”眼泪伏在付瑾萱的眼眶里,哀哀的一滴滴滑落。“接吻的话,是违反规则的吧。”

  她明知道自己这样说完全没有任何立场。

  可还是不死心的像是为了求证什么一样,想要逼出对方还爱着她的真心。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对方的沉默,拒绝,以及毫不掩饰的怀疑都像是刀子一样扎进了她的胸口。

  她一厢情愿的解释,在单筠安看来或许只是为了从自己的口中想要得知她想知道的信息。

  付瑾萱只是看着,从内到外的,就像从对方的瞳孔中是追溯到了高中时候的自己。

  怯懦的只能偷偷的躲在角落里看着对方。

  她的爱似乎从来都是偷偷的,卑微的,没人怜惜。

  付瑾萱离开时,单筠安僵硬的站在原地半天,然后颓然的顺着柜面滑倒跌坐在了地上。

  单筠安自知自己还是比较了解单爸爸的。

  正因为了解。

  所以才能察觉到单爸爸已经微妙的察觉到她和付瑾萱不寻常的关系。

  都说一个家庭做妈妈的会心细如尘,其实在她家却完全相反。

  从小到大,每每能第一时间猜出到她心思的就是她爸。

  而从今天凌晨与单伟民的交谈中,单筠安已经感觉到单爸爸对于付瑾萱的调查以及对于付泽成死亡的隐瞒。

  她不能再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她爸对付瑾萱加深调查。

  为什么付泽成的死是机密要事?

  陈三爷说她爸落井下石,又是为了什么?

  魏川口口声声说付瑾萱早晚会查到她爸的头上?

  付瑾萱又在调查军政方面的人。

  这一切切的方向,似乎都在冲着她爸的头上来。

  付瑾萱说,魏川手里有关于当年加害付泽成的案底,不难看出,一些牵涉到里面的人之所以多年来按兵不动,与魏川暂时相安无事,估计也与魏川手里的资料有关。

  只是没想到回归的付瑾萱打乱了这一僵局。

  局面变活,却又再次成为死局。

  魏川死了,她手里的资料让这些人都在寻找。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没有人知道资料会转移到她单筠安的手中。

  假如这支U盘里的资料是真的话,一旦落入她爸或者其他人手里,付瑾萱只有死路一条。

  倘若让她毁了,U盘里关于交易的军火商,金三角地带牵涉的人,以及被无辜加害至今都没被媒体爆过客死异乡的人都会消失。

  她的良心过不去。

  单筠安虽不觉得自己是一个良善的人,却在自小被单爸爸耳提面命的教育忠于国家,让堂堂正正做人的思想根深蒂固。

  那都是一条条人命啊。

  甚至还有付瑾萱参与其中信息在里面。

  魏川是怎么搞到这些信息的,现在单筠安不得而知,单筠安曾经私自调阅过郑氏合同的往来文件,这些文件虽然经过她的手,但当时财务部坐镇的是魏老,所以她也只是打了个下手,现在再回头去看,里面确实存在一些漏洞以及模糊的地方。

  但如果和U盘里的信息互为比照,账目便逐渐清晰,并且脉络也明确,包括走向了哪里,又最终以什么形式销账。

  一一吻合,又一一对上。

  单筠安缓缓的闭上了眼,室内开着空调,暖风拂面,却没由来的让她冷的心底生寒。

  她亲手破坏了付瑾萱想要调查关于付叔叔死亡的原因以及可以让对方沉冤得雪的证据。也有可能会让当年加害付家的人血债血偿。

  她做出了选择,就要为当时的选择付出代价。

  她怎么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在付瑾萱身边……

  她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保护付瑾萱。

  她对不起付瑾萱,却不能亲口和她说。

  她不能和付瑾萱在一起,因为她爸。

  这些都被单筠安死死地扣在口里,一个人失了章程一样,头痛欲裂。

  单筠安第一次生出了想要逃避的念头。

  不为别人,只为她自己。

  或许是自私,也有可能是其他的念头掺杂在其中,但现在她只觉得脑袋犹如浆糊一样,让她连思考的可能性都变得微乎其微。

  她忽然想回家了。

  很想。

  约莫是中午的时候,单伟民敲了单筠安的门。

  留在外地太久,回家晚了估计妻子又要抱怨他总是出差不着家。

  只是在看到单筠安疲惫眼底充血的样子后,单爸爸又心疼了。

  “要不咱们再歇一两天走?这两天爸带你到处转转。”单伟民提议道。

  单筠安复杂的看了她爸一眼,摇了摇头。“不了,咱们今天就回吧。”她犹豫了一会儿,又继续道:“这边的事,你忙完了爸?”

  “算是吧,之后的事交给小许他们就可以了。”

  回去的时候,单筠安是真没想到付瑾萱会和他们是一个航班,并且就坐在距离她不远的座位那里。

  对方戴着墨镜,黑色的墨镜遮住了她小半张脸,走起路来依旧微扬着下颚,微卷的发散落在肩上,只穿着风衣,脖子系着一条丝巾的她踩着细长的高跟鞋,落在外人眼里着实坐实了趾高气昂。

  对方坐在了她斜对角。

  单筠安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一转头就看着她爸正看着她。

  她心头一跳,故作无所谓道:“怎么了?爸?”

  “和萱丫头闹矛盾了?”

  “就她?天天鼻孔对人,谁和她闹矛盾。”单筠安故作不屑的撇撇嘴。“看着她都倒胃口。”

  单伟民看了她好一会儿又道:“前一段时间我还看你们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就连你妈都说你俩关系缓和,这又是怎么了?”

  “我俩好过?”单筠安咧嘴一笑。“别闹了爸,如果不是看在她现在是我领导,我哪愿意理她哩。好歹是一个公司,她还压在我头上,年底有没有奖金还是她说的算,你姑娘我是委曲求全懂不?困死了我,不说了,爸。我先睡一会儿啦,下飞机时候叫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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