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怡汝用脚趾头也能想到是谁打来的,按下接通键打开免提,扔到旁边。
冯舒的声音缓缓响起,“怎么不说话?”
“我听着呢。”顾怡汝打了个哈欠。
“还没睡醒?”冯舒貌似听见了哈欠声。
“现在也只有睡觉这一项特长了。”顾怡汝缩进被子里,“你说完就挂了吧,我想再睡会儿。”
“今天天气很好的……”
“你怕热啊还要夏眠?”
“早晨的太阳一点都不晒……”
“顾怡汝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
冯舒挂了电话,重新给顾怡汝打过去。
顾怡汝伸出手把手机塞进沙发缝里,让你响让你响,去缝里响去吧。
冯舒在第五次拨打失败后彻底放弃了,愤愤地想:好你个顾怡汝,上了大学翅膀变硬了,我的电话都爱接不接。
顾怡汝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昏昏沉沉的时睡时醒,要不是急促的敲门声,顾怡汝都不知道能睡到什么时候。
顾怡汝睡眼朦胧的去开门。
是冯舒。
冯舒拎着一个标有肯德基字样的白色塑料袋,眉眼间尽是不悦。
“还在睡?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冯舒走进门。
顾怡汝看看墙上的时钟,也有些吃惊,15点?!难怪脑子跟浆糊似的,原来是觉睡多了呀。
“过来吃点东西。”冯舒把袋子里的薯条、鸡翅、鸡米花等拿出来,又倒了一杯温水给她。
“哦,来了。”顾怡汝的肚子确实有些饿。
顾怡汝啃着鸡翅,“你怎么来了?”
“不来等着看你在梦里活活饿死。”
“还好吧,我现在抗饿能力还挺强的,再说几个小时后我母亲就回来了。”
“在Y市锻炼出来的抗饿技能?”冯舒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然呢。”顾怡汝吸着手上的油,“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惦记着我啊。”
“还知道我惦记你,那你还不接我电话。”
“诶呀,都跟你说困了困了的。”
“就你觉多。”冯舒递给顾怡汝一张餐巾纸,“赶快擦一擦,油蹭得哪哪都是。”
“你来吧,我没手了。”顾怡汝把脸凑过去。
冯舒一边给顾怡汝擦油一边不忘数落她,“离了我日子不好过吧,脏兮兮的。”
“脏兮兮的怎么了?嫌弃还离我这么近,”顾怡汝挥挥手,“坐过去坐过去。”
“谁让我眼光不好非要上赶着以身相许呢。”冯舒没动,“老话说的对,上赶着不是买卖。”
顾怡汝噗呲一笑。
白天睡多了,晚上顾怡汝死活睡不着了。她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翻翻抽屉,整理整理衣柜,刷刷QQ空间。
林珩的一条动态引起了顾怡汝的关注。
林珩很少发动态,最近的一次已经是一年前的时候了,或是寥寥几语心灵毒鸡汤,或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表情包,但这次画风与往常截然不同,顾怡汝怀疑林珩的QQ是不是被盗号了。
一张林珩本人的照片,笑得很阳光很舒心,面对着镜头后倾,拉着照相人的手,顾怡汝把照片放大,这只手……顾怡汝看着很眼熟,她窝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没头绪,又把照片放大重新看,林珩的眼睛里好像有个人脸,顾怡汝忽然灵机一动,莫非这只手的主人是……喻雁晶?!
这是什么意思?
顾怡汝往下刷,看到了冯舒的评论,“大半夜撒狗粮,阴损!!你是不是设置成只有我、喻姐姐可以看?”
林珩回复冯舒:“还有一个人也可以。”
冯舒:“谁?”
顾怡汝默默地点了个赞。
拿着手机的冯舒抓狂了,她私聊林珩,“你……你这是要搞事情。”
“搞什么事情?我这是在分享生活中的点点喜悦,你脑子一天到晚想什么呢。”林珩莞尔一笑,计上心来,想捉弄捉弄冯舒,“眼馋了吧,羡慕嫉妒了吧,没用,你要是有看上的就去追,大大方方的追,不要反复试探,玩笑开多了就真成玩笑了,来点实际的慢慢感化。”
成功怼得冯舒不做声了。
顾怡汝盯着这条动态看了很久,她多多少少对同性之间的感情有了解,这张照片的拍摄角度可以说是相当暧昧了,顾怡汝不知道是林珩有意而为之,还是自然的真情流露。
不过从喻雁晶的默许,冯舒的吐槽上,顾怡汝可以判断,想必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吧。
几天后,也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天儿,顾怡汝从菜市场回来,看见冯舒站在她家门口。
“手机不是用来看家的。”冯舒晃晃手里的手机,很生气。
“抱歉。”顾怡汝打开门,冯舒跟着她走进来,踢上防盗门,把顾怡汝困在自己和门板之间,委屈道:“困了不接我电话,去菜市场了不接我电话,自从你回家我就没打通过你电话,你怎么的,对我有意见?”
“没有,绝对没有。”顾怡汝的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天地可鉴。”
“天地才懒得管你呢。”冯舒放开顾怡汝。
“怎么补偿我?”冯舒找到顾怡汝的手机,晃了晃。
“到这个假期结束,我随叫随到。”顾怡汝露出甜甜的笑容。
冯舒的心一下子就融化了。
“真的随叫随到?!现在给你打电话我有心理阴影。”
“真的,骗你是猫咪。”
冯舒:“我奶奶把我爸留给我的那套房子过户给了我,最近在装修,需要你随叫随到的地方多了。”
“哦,那还费什么话,走吧。”顾怡汝还带上两块抹布。
“我不是叫你去干活。”顾怡汝是在搞笑吗?
“那好,我不带了。走了走了,在哪儿?很远吗?”
“出门坐116路公交车,终点站就是了。”
顾怡汝脚下一滞,116路公交车一共22个站,顾怡汝所在的小区是第3站……天啊,还要坐19个站才行。
“还有其他路线吗?”顾怡汝回头问道。
“打车。”冯舒微笑,“诶~,一共25元。”
顾怡汝认命地往公交站点走去。
晃晃悠悠一个小时,顾怡汝终于来到小区楼下。这一带原是J市的中心城区,公共设施、衣食住行都比较齐全,随着市政府的南迁,这一带才渐渐寂静下来,顾怡汝读高中的时候,这一带老住宅区被重新规划过,现在放眼望去都是高耸的楼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