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当天天还蒙蒙亮,太阳半遮半露的像个羞涩小姑娘欲出还羞,常家兄妹两人搬来木梯,在珍奇斋门口帮柳茹月挂上大红灯笼和贴对联。
挂灯笼是当地的习俗,寓意新的一年红红火火。
晚餐由常林和常晟亲自准备。
别看常晟常年在外忙碌,本质却是个居家好男人,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当年也是凭借一手高超的厨艺征服了林微的胃和心。
虽然许久未下厨,但到底功底还在,而常林则不太会做饭,在常晟眼里只配打下手。
“去把萝卜切成丝。”
“去把番茄切成块。”
“去把……”
常晟支使得顺口了,门外突然闪身进来个人,常天淡淡看了老爸一眼道:“老妈让你别总欺负我哥。”
常晟立马大变脸老实道:“儿子你别忙活了,都交给爸来!”活脱脱一个妻奴。
常林的唇角勾了一下,对常天眨眨眼,瞧见一旁老爸拼命对自己使眼神的样子,笑道:“你跟妈说爸没有欺负我,他在教我刀工呢。”
柳茹月在屋里捣鼓古玩摆饰,厨房内两个男人热火朝天,客厅里两个女人惬意地坐在红木椅上喝茶话聊。
“小天啊,过完年老妈带你去相亲?”林微将一头波浪卷用橡皮筋扎起来,语重心长的。
女儿要保研了,林微虽没读过研,却也知道这些高材生开学就忙着做课题研究,放假还要发论文,肯定是没什么时间谈对象的。
说起相亲常天就一阵头大,年末的时候自己还笑刘思正被他老妈勒令找对象,如今风水轮流转轮到她了。
“妈,你别担心,我有自己的打算。”
“小天别开玩笑了,你读完书都二十好几了,听妈的话,趁现在年轻赶紧找一个!”
“那哥呢?”林微怎么不催常林。
“小天,你不懂,”林微握住她的手,用过来人的口吻道:“男人三十一枝花,是思想成熟、事业上升,也是最有魅力的时候,可女人就是吃青春饭的,过了二十七八就可能是推土机里的一把渣啊!”
常天被老妈的“男女年龄论”搞得头大,忙道:“那如果我有对象了您是不是就……”放我一马?
“小天你开什么……咦,小天真有对象了?”林微一听来精神了,眼中迸射八卦之光。
这时候常林端着一盘菜经过她们,摇摇头道:“妈,妹子说的是真的,您就别操心了。”
林微听罢如同深陷梦幻中,喃喃道:“原来我女儿这么厉害的。”连对象都事先找好了。
除夕宴常晟做了一桌好菜,蒸虾、烧肉、茄子煲、鱼汤等七八个菜摆满了圆桌,看上去十分丰盛。
一桌子菜被常天拍成照片发给邱水,问她吃团圆饭了吗。
邱水回了个流口水的表情,回道:在厨房忙活呢。
五人围成一桌大快朵颐,常天把剥好的虾蘸上酱油放进柳茹月碗中,又为其他三人剥了一些才动筷,食不言寝不语,一桌子人虽不怎么说话却其乐融融的,久别重逢的欢喜似乎通过食物的香气溢满厅堂,填满整个屋子。
晚饭过后常家兄妹抱着鞭炮篮子去外头陪一群小孩子们玩,十一点半的时候小岛上还灯火通明,当地有守岁的习俗,各家各户除了年迈的老人和年纪小的孩童外一律要到凌晨才能休息。
初一一大早吃过早饭,一家四口告别了柳茹月,拖着行李箱准备回帝都。
春节假期的机票难求,四人的票也都是常晟提前让人预定的,常天本来的计划是两天前离开,由于爸妈的到来就将机票退了。
飞机在初一下午抵达帝都国际机场,一家四口修整一番后前往常家拜年。
柳家是书香世家,底蕴十足,收藏鉴定这门手艺也是林家祖上传下来的,柳茹月的丈夫姓林,十年前得病过世。
常家则是卖玉石珠宝的,早年两家的结合令常家上升了很大一个台阶,常家人也非常敬重柳、林两家的人。
常晟一辈里常晟排行老大,有两个妹妹两个弟弟,常老爷子年过古稀,二十岁那年生下常晟,取名“晟”也有期盼常家能如日中天的意思。
常老爷子常红星是个十分严肃的人,五十年代的时候还上过邻国当过兵打过洋人,不苟言笑、做事严谨的性子深深植根在他的骨子里,体现在他的行动中,小到日常生活中生活用品的摆放,大到生意场上对产品质量的严格把关。
常红星的老伴叫徐慧,虽然没什么背景却是个搞珠宝设计的高材生,性子与常红星相反,她为人温和,看上去和和蔼蔼的。
虽然两个老人家性子大相径庭却能互补,相濡以沫数十年,感情牢不可破。
常天四人进屋时屋内暖烘烘的,常家二老和一众姑伯已经等着了,相互打过招呼后几个人脱掉外套,洗完手便入了座,大餐厅里围了两大圆桌的男女老少二十几人,一个挨着一个围在火锅前。
常天悄悄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邱水,配字:每逢佳节胖三斤。
常老爷子不痛不痒斜了她一眼,常天知道老爷子不喜小辈在饭桌前玩手机,立马将手机放回兜里。
晚饭过后常天独自到屋外的小路散步,常老爷子家住帝都某僻静别墅区,这里安保措施好,绿植面积大,非常适合饭后散步消食。
她打开手机看见邱水的回复。
小秋秋:多吃点,开学可没那么多好吃的。
常天回了个“好”字,插上耳机线点开海天一色的歌单,踏着轻快的步伐沉浸在悠扬的旋律中。
中途路过好几座小别墅,门口有小孩子放鞭炮的,也有成年人将大橘子树盆栽搬到门口摆放的,走了大概十五分钟,手机滋溜一响。
小秋秋:我好像看到你了?
常天四下张望,路上一个人也没有,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小秋秋:我在你左前方那栋小楼的二楼。
常天抬眸望去,前面那栋楼的二楼亮着灯,黑暗中有个人影迎着光向她招手。
常天的嘴角勾了下,打字:需要进去拜访吗?
小秋秋:这是我外婆家,你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楼。
昏黄路灯下,一身大红袄子的邱水朝她小跑而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好想你。”邱水下巴抵着她的肩头在她耳畔轻轻诉说。
常天不在帝都,她们已经一个多月未见了。
“我也是。”常天回拥她,轻嗅她发间的清香,温存了好一会儿才将她从怀中拉出来仔仔细细打量。
邱水脸颊上挂着两抹红晕,随意围着条蓝格子围巾,穿着家里带出来的棉拖,边呵气边搓手。
她吐吐舌头心虚道:“出来得急了,没戴手套,也没换鞋。”
常天二话不说将手套摘下递给她,将她的围巾重新拢好。
“小天你会留在帝都吗?”邱水边戴上手套边问。
“会,我不打算走了。”
“年后我得去乡村小学当两个星期的志愿者,初七那天你有空嘛,我去找你玩?”戴着手套的手握住常天的手想为她取暖。
常天默默想了下,大年初六她爸妈就回去工作了,家里只有个放寒假的哥哥。
她点点头道:“欢迎你来我家玩!”
“小天,你喜欢小动物吗?”两人手牵着手慢腾腾踱步。
“还可以。”
“那我送你只布偶?”本来送礼物这种事不能提前说,否则就没了神秘感,但类似于猫猫狗狗这种大活物,有的人家里不让养、有的人对动物毛发过敏,所以应该提前问清楚喜好。
常天本想问邱水为什么突然送她礼物,后知后觉想起初七那天好像是农历自己生日。
望进邱水饱含期待的眸子,常天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点头。
他们家没什么忌讳,爸妈也都是爱宠人士。
两人在路灯下温存了好一会儿,直到张虹打电话催邱水快回屋,邱水才一步三回头走了。
初一到初十快递停运,没办法到网上购置猫咪用品,初六那天常天驱车到市中心宠物店买猫砂、猫厕、猫抓板和罐头、小鱼干等,东西一袋袋从车后备箱搬进屋里,吓常林一跳。
常林看着费力拆包装的常天和一地的猫用品,不明所以道:“家里要来新客人了?”
常天边用剪刀划开胶带边道:“嗯,我女朋友要送我只猫。”
常林内心疯狂吐槽,自家妹妹随时随地秀恩爱啊这是。
除夕夜当晚常天就跟哥哥和爸妈坦白自己交了个女朋友,就是与他们有两面之缘的邱水。
常晟和林微听罢眼神复杂地看她一眼,随后眼底流露出一丝慈爱。
林微那时候斜了常林一眼,那意思像是在说:连你妹妹都有对象了,你这当哥哥还不加把劲。
不过看常天感情生活美满,作为哥哥的他虽然一把年纪还单身,却也蛮为她开心的。
“等会陪我去买些菜?明天邱水要来家里玩。”
常林笑了笑道:“那哥哥可有口福了,居然有机会一品妹妹的厨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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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周二零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