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也凑巧,秦墨染的弟弟秦俊杰的结婚日期留在这两天,本来不打算回去了,架不住秦树三番两次打电话来。
虽然她对这个家已经厌恶至极,心里还惦记着秦树曾经给的一丝温暖,既然是弟弟结婚,她回去看一下就是。
至从秦树写下卖身契的时候,秦墨染心就凉了,这次回去是真的想跟这个家做一个了结的,毕竟她以后会活跃在网络上,指不定这家人又打什么歪主意。
苏楚辞手里有秦树亲手写的卖身契,卖身契上还有他的手印,可也只能作为证据,也不能断绝两人的关系。
这次她要从秦树手里把断绝关系的协议拿到手,不想接下来还要面对无法预知的麻烦。
封尘的片酬已经打了一小半,身为女二这笔钱还是不少,她打算用五万把协议弄到手,毕竟五万对清水村已经很多了,有些人在村子里一辈子也挣不了这么多钱。
秦墨染站在机场给周茉打了一通电话说明情况,周茉正在为找资源的事情发愁,还不知道怎么给秦墨染安排接下来的空闲时间,听秦墨染要回家一趟她连声说好,说有通告会提前打电话。
秦墨染背了一个双肩包,只带了两套换洗衣服,并没有打算在家里住,只打算参加婚礼后把事情摊开来说,直接拿着协议回镇上呆几天。
回家并没有跟家里说,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人来接她,到了镇上她直接住了下来,等第二天直接去村子里面。
村子离镇上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秦墨染直接包了一个车加上司机,怀着忐忑的心情一步一步的往村子里走去。
车开不进村子里面,司机只能在外面等着。
还没走近就听见放鞭炮的声音,还有乡村独特热闹的奏乐的声音,秦墨染撇了撇眉头加快了步伐,当走到屋后的时候她犹豫了,今天是弟弟结婚的大喜日子,她来断绝关系是不是太不仁义了?
还没等她后悔,秦树从房子里走了出来,耳边传来祝贺的声音,夹杂说说笑笑的声音。
“在外面站着干嘛?赶快进来。”秦树撇了一眼两手空空的秦墨染,眉头皱了皱,不太高兴的说了一句。
秦墨染只能低着头跟着走了进去,屋前的水泥坝子已经摆满了桌子,桌子围满了村子的村民,满手油腻唾沫横飞的大口朵颐。
秦墨染面无表情的看着,格格不入的站在旁边,这里并没有人招呼她,也没有人理会,秦树嫌弃说道:“自己找个位子坐着吃饭,傻站着还等人来招呼迈,真拿自己当客了,弟弟结婚也好意思打空手回来。”
秦墨染难得跟秦树闹腾,随便找了一个角落坐着,她不是来吃饭的,更加吃不下,秦树叫她回来只不过是想让她给钱,就看他什么时候开口了。
秦树撇了一眼角落的秦墨染,也没有再去说什么,带着秦俊杰去敬酒,秦俊杰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看了一眼秦墨染,就连招呼都没有打一个,也知道关系有多么不好。
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角落,也阻隔不了秦墨染的气质,在大学这四年她也跟着苏楚辞开阔了眼界,身上也带着一股优雅冷淡的气质,让人远远一看就觉得很舒服,更何况秦墨染不化妆得时候,一张清纯的脸颊更是抓人心。
秦俊杰正微微弯腰给老板敬酒,老板一身笔挺的西装,眼神飘落在角落的秦墨染身上。
老板拍了拍秦俊杰的肩膀,抬手指了指角落问道:“她是谁?”
秦俊杰随着看了过去,一眼就看到自家的姐姐背对着坐着,撇了撇嘴:“这是我姐。”
老板随即眼前一亮,勾住秦俊杰的脖子:“你姐结婚了吗?可以介绍给我认识吗?”
秦俊杰哪里听不懂老板的意思,笑着说道:“我姐能入老板的眼是她的福气,晚点介绍给您认识。”
老板眉头一挑,眼光肆无忌惮在秦墨染身上游走,秦墨染总感觉有道视线盯着自己,让她觉得很不舒服,皱着眉头回头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一个油腻的男人对着她眨了眨眼睛。
秦墨染冷眼看了一眼,起身往外走,她不想留在这里了,心里总觉得很不舒服。
还没有出去多远,钱淑芬就急急忙忙跑了出来,一把拽住秦墨染:“你着丫头回来了也不知道进来帮忙,吃了饭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哪里有这么好的事,赶快进去帮忙。”
秦墨染冷冷的看着钱淑芬,这个把她生下来以后从来没有好脸色的妈,居然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无中生有的事情,刚才她坐在角落一口没吃,她明明端着碗吃得很香的看着,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现在需要帮忙了,就急急忙忙把她抓住,真是搞笑。
钱淑芬被看得有点发毛,抬手就是一巴掌拍了过来,却被秦墨染抓住了手臂,冷漠的说道:“今天我回来是跟你们断绝关系的,不是回来看你们的脸色的。”
钱淑芬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曾经认打认罚的女儿突然这么陌生,可不管怎么样她也不怕,瞪着眼睛破口大骂:“秦墨染别以为你喝了几年墨水就看不起,我这个大字不识的妈,养了你这么多年是养了一个白眼狼了?”
“现在翅膀硬了,有钱了,就要跟家里断绝关系了,没门。”
钱淑芬的嗓门很大,这么一嚷嚷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几乎所有得眼神都落在秦墨染的身上。
秦墨染不屑的笑了一声,对于其他人投来恶意的眼神根本无视,握住钱淑芬的手微微用力,冷漠的说道:“你也知道我是你的女儿,可你做了什么?你有当我是你的女儿吗?”
“别人家的女儿貌美如花,被人捧在手心,我却被你踩在泥里,家里的事全是我干,你一不高兴就拳打脚踢,我是什么,是你们家的出气筒而已……”
说完,秦墨染抬眸看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村里的人似乎对这些都见怪不怪了,还觉得理所应当,毕竟在这里女儿就是赔钱货,不值得用心对待,自然而然觉得秦墨染是不知好歹。
秦墨染嘴角勾了勾,心里却冷的跟二月天一样,这些人根本没有心,说这么多也不是想让他们清醒,只是为自己不值得。
秦树冷着一张脸,瞪着秦墨染吼道:“你在干什么,还不送开。”
碍于脸面,秦树并没有上前给秦墨染一巴掌,可两只手握紧了拳头,一张脸臭的很。
秦墨染撇了一眼秦树,甩开了钱淑芬的手,钱淑芬抬腿就是一脚,她是一个妇道人家,根本不在乎面子,刚才丢了面子已经很难堪了,她得找回来。
像是知道钱淑芬的动作,秦墨染一个转身,钱淑芬直接踏空摔在了地上,秦墨染明明可以扶住,却很快的闪开了。
“你这个逆女,她怎么说也是你妈,你怎么能这个样子?”秦树气呼呼的抬手就是一巴掌,秦墨染只来得及用手挡,可还是有手指划过了脸颊,白嫩的脸颊留下了三根鲜红的手指印。
秦墨染用舌头顶了一下口腔,火辣辣的脸颊让她寒心,冰冷到冻骨的话从嘴里说出来:“秦树你有什么资格打我?四年前你已经把我卖给了别人,从那以后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今天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你一个又一个电话打过来的。”
“怎么?现在后悔把我卖了?可惜晚了。”秦墨染冷漠着一张脸,瞪着秦树。
秦俊杰看着越来越僵的场面,只能跑出来拽了拽秦墨染的衣袖,假笑着说道:“姐,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能不能给个面子别闹了。”
秦墨染微眯着眼睛看着所谓弟弟,这个人以前处处为难她,还时不时把做错的事推卸给她,让她挨了不少打骂,这里的人除了钱淑芬以外,她最讨厌的就是秦俊杰。
秦墨染冷笑了一声,红唇轻启:“大喜日子?你知不知道你的彩礼钱怎么来的?这钱就是你的好父亲把我卖了得来的,是不是我还得感恩戴德感谢你?”
这话像是投来冰湖的一颗鱼雷,一声闷响,在场的人看待秦树的眼神都变了,他们村长虽然重男轻女,却从来没有出现买卖女儿的情况,显然这种做法给人很不舒服的感觉。
秦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指捏的咯吱咯吱响,一双眼睛瞪得血红,冷声怒吼一声:“秦墨染别忘了你还姓秦。”
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样,秦墨染哈哈哈大笑不屑的看着秦树:“我觉得我不配姓秦,请你高抬贵手把秦姓给收回去,我们恩断义绝。”
秦俊杰憋着一口气,死死的抓住秦墨染的手臂往房间里拽,心里早已经怒火中烧,他最忌讳别人说他的彩礼是靠着姐姐得来的。
现在倒好,居然被姐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指不定有人怎么笑话他,说不定他老婆家里的人会意见。
这件事必须处理好,不然他以后在村里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秦墨染手臂被捏的生疼,怎么也挣脱不了,冷漠的吼道:“秦俊杰你疯了,你给我松开。”
秦俊杰哪里还听得见秦墨染的话,没有动手打人算是好的了,生拉硬拽把秦墨染拖进了房间,恶狠狠的说道:“晚点在找你算账。”
哐当一声,门被锁了起来,秦俊杰才堆满笑容出去道歉,外面又恢复了正常的说笑中,只有秦家一家人一脸阴沉。
秦墨染用力踏了几下门也于事无补,这时候她才感到了恐慌,刚才只为了发泄心中的怨气,完全忘记自己处于什么地界了。
村里的人大多冷漠,更何况他们觉得女儿就应该被这样对待,就算出现了买卖的事情,他们纵然也不会出手解救。
刚才又当众扫了秦家的面子,等外面的人走了以后,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自己,她该怎么办?
秦墨染脸色苍白,身上出了一头冷汗,有些后悔刚才太冲动了,现在要怎么逃出去。
好在,刚才秦俊杰只是把她关了起来,根本没有把她手机拿走,她颤抖的把手机掏了出来。
下意识想打给苏楚辞,可手指刚落下又挂断了,不想让苏楚辞看到她这么难堪的模样。
手机里只有几个联系人,除了苏楚辞,就只有谢年华和杨跃雪了,周茉直接被她剔除去,因为这种事情也不应该让她牵连进来。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突然进来,秦墨染提着一颗心给苏楚辞发了一个定位,同样给谢年华发了一个定位,才给谢年华打电话过去。
谢年华声音透着一丝疲惫:“喂,妹妹这是想姐姐了吗?”
秦墨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姐姐快来救我,我被人关起来了。”
谢年华腾地一下站起来,拔高声音:“你在哪里?别慌我尽快过去。”
“地址已经发给你了……”
“好啊,你这个死丫头居然还敢偷偷打电话。”钱淑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粗暴的把手机抢走,还没来得及抢夺,秦树一巴掌拍了过来。
谢年华眉头跳了几下:“喂……”
电话终止了,再拨打过去,手机关机了。
手机已经摔在地上成了几块,秦墨染歪着头冷冷的看着,两边脸颊高高的肿了起来,嘴角还带着一丝血丝。
“看什么看,刚才不是很强横吗?”秦树狠狠的踩在摔碎的手机上继续说道:“既然你已经回来了,过两天就去民政局把结婚证领了,以后也别回去了。”
秦墨染心颤抖了几下,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嘴皮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知道这不是开玩笑。
钱淑芬眉头一挑,带着笑意说道:“你还别说我们对你不好,看上你的人是你弟弟的老板,家里有车有房还有工厂,跟着他是你的福气,别不识好歹。”
“要嫁你嫁,我不嫁。”秦墨染猩红着双眼,狠狠的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