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在对话之后,魇怪就再没有出现。
原来她记不起她,是因为她把那些记忆全部扔给了她。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痛苦,却没有想到还有一个人会一直为她默默付出。
......
好不容易没有再看到桑葚,李复终于找到了机会说话。
“晚姐......”
“你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晚期静静的看着他。
“这并不是你的执念。”
“你想做什么?”
“恩。”李复没有否认,他环视了一圈周围,“我只是想,有情人终成眷属。”
“什么意思?”
“既然梦外不能在一起,为什么不能是梦里?”
“我知道你很喜欢那小姑娘。但是顾及种种,一直无法靠近她。”
“但是在这里,可以无所顾忌。不是吗?”
这确实是个很好的法子。
“......嗯。”晚期原本还想说点什么,李复就帮她说了下一句。
“我觉得如果她怕你,就不会说之前的那些话了。”
“她想努力靠近你。”
“灵魂的距离很远,也许我很快就能离开。晚姐也会离开。”
“我们在人间停留的太久太久。也许下一次,你就遇不到这样一个再让你动心的人了。”
前世都没能遇到的,难得能在死后相遇。这太难得。实在是难得又惋惜。
晚期口中的那句“人和鬼是没有结果的”突然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所以我想推波助澜。我想她需要一点勇气。晚姐也是。”
“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吗?”晚期疑惑地皱了皱眉。
“只是想晚姐能够不再露出那种淡然无谓的表情吧。”
很多时候,晚期出现在院子里。除了凝望那口井,更多的只是盯着那扇朱门发呆。她在等一个人。而谁都知道她在等谁。
李复咧嘴笑了一下,他摸了摸黝黑的脖子,“我就是因为没有勇气,所以错过了那个人。”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李复的话没有说完。
晚期有些感动的眨了眨眼。她捋了捋头发,眼睛里的情绪越来越柔软。
“谢谢。”似乎除了这几个字外,没有什么再能表达自己的感受了。
桑葚不知道什么原因消失了,没有了梦境主人时时刻刻的窥视,两人悄悄拟订好了计划。
没过一会,桑葚再次出现在了他们的不远处。
李复很快进了状态,他给晚期夹了一筷子的肉,“多吃点。”
如果杨依依能和他在一起,两人估计会有一个孩子。
晚期也给李复夹了一筷子,“你也吃。”
男人和女人含情脉脉对视的画面落入眼里,桑葚的牙齿咬的越来越紧。她觉得男人在得寸进尺。明明梦里两人的相处已经太久,为什么他还是没有消失。
要说这份执念未免也太难消除。甚至碍眼得过分了。
......
晚上,李复在柴房劈柴,晚期也端着换洗的衣服准备洗澡。
头顶的灯是拉线的开关,晚期刚合上门,便有一个人影便扑到了她的身上。因为受惊,手上的铁盆掉在了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虽然是有所准备,但晚期还是吓了一跳。
黑暗里,女孩一言不发的搂着自己的腰身。晚期被扑到了地上,手指磕到地上有些疼痛,她无奈的用手推了推身上的人影,“桑葚?”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接近她。
要说桑葚也实在好笑,明明那么那么的想要插手她和李复之间的距离,可到底也只敢站在远处目光如炬地看着他们。
“你们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女孩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直到他满足执念不是吗?”晚期反问。
“可是他是认识你的!”桑葚有些委屈。
“嗯?”
晚期没听懂桑葚的意思。
“你们是互相认识的。”桑葚也没说为什么,她只是咬了咬唇。
在这样的前提下,如果晚期真的喜欢上这个男人,那她怎么办?
脑海里最先跳出的是这个想法。
“我不要你和他在一起!”
晚期哑然失笑。她其实有点想摸女孩的头,“可是只有他消除了执念,你才能离开这个梦境不是吗?”
她总是事事为她着想。桑葚突然就沉默了。
她好像很了解自己。她感觉她应该保护了自己很久。
“好了,快起来。”晚期用手推了推她。
“我不。”
这是冷硬又别扭的声音。
桑葚似乎是被气的不轻。这段时间她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了。
可是这还不够。
“地上很冷,你让我起来好不好?”晚期换了个柔和的方法。
“你会喜欢上他吗?”她问的突兀。
桑葚终于还是有了危机感。
晚期的手悄悄的顺着女孩的后背摸到了她的发尾,柔软的细发蓬松适手,她有些爱不释手,“你希望我喜欢他吗?”
她缓缓的抬起眼睑看着她。
“我不希望。”
“那我就不喜欢。”晚期笑了一下。
桑葚的年纪在她看来实在太小,她觉得这样的她有些可爱。
“先起来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站了起来,桑葚勾着晚期的手指。梦里,晚期的手很暖和。不同的温度相互贴合,她的手又细又大。
被这样的手掌包裹掌心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桑葚盯着晚期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这些天来自己不断的代入李复的身份让她的感情愈发的浓重。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跳个不停,胸膛也不断的上下起伏。脑子里是纷纷乱乱的嘈杂。如果那个站在晚期身边的人是自己该会有多好。
她真的好想好想喜欢她。
也许是一直想这个这句话,脑袋里的血液似乎也一下子涌到了头顶,桑葚直接攀住了晚期的肩膀。她踮起脚,悄悄在晚期的耳边说话。
“你可不可以喜欢我?”
热气扑在耳边有些瘙痒,晚期动了动喉咙。她一转头,就正好碰到桑葚故意伸过来的头。
桑葚直直的看着她。
女孩的情绪全部写在脸上。上面是赤诚的灼热和紧张的蠢蠢欲动。晚期动了动嘴唇,“你说什么?”
紧闭的狭小的黑暗空间,温度随着两个人的身体不断上升,再有着的,就是暧昧的氛围。也许是觉得实在过于羞赧,桑葚闭上了眼睛,她干脆往前伸了伸头,此视为自己的回答。
唇瓣交叠的瞬间,似乎时间也跟着一并停止了。
黑暗里,她看不清晚期的表情。身体里的血液涌上脸颊,直惹得她面红耳赤。纯情如桑葚,除了贴合唇瓣,便再没有做什么了。
紧靠着的另一个人没有回应。渐渐的,桑葚踮起的脚尖支撑不住了。
晚期会用怎样的表情看着她呢。
上一秒有多冲动,下一秒就有多后悔。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明明自己只是顺从了自己的心意。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冷却,桑葚也跟着冷静下来了。
晚期会不会觉得自己恶心?被一个喜欢女人的家伙给亲了......
唇瓣分离,晚期的反应看起来平平淡淡,“你的问题,能再问一遍吗?”
“什......什么?”
“刚刚的问题,再说一遍。”
难堪的眼泪几乎都要溢满眼眶了,桑葚咬了咬唇,她感觉上面还有晚期的味道,“你......可不可以......喜欢我。”
泪眼的眼眸宛如夜晚璀璨的星星,在那些无数个陪伴自己的寂寞夜晚,只有星星与她为伴。晚期用手摸了摸桑葚的眼角,她微微的弯下身体,“即使知道我是鬼,你也要喜欢我吗?”
她想要再一次确定桑葚的答案。她要她真正的看清她。
“要......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实在可怜。
晚期温柔的擦拭着桑葚脸上的泪痕,“即使知道我只能在梦中陪伴你,你也要喜欢我吗?”
“要。”
“你知道我陪不了你很久。”
“我不在乎。”桑葚吸了吸鼻子,“只要我的梦永远不会醒来,你就永远不会消失!”
月光透过窗户落在晚期的身上为她踱了一层朦胧的光,晚期弯了弯眼角,“可以不可以再听一遍你喜欢我。”
她引诱着这个女孩对自己深入的痴迷与失魂。
桑葚的脸颊通红,在与晚期对视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觉得自己激动得几近昏厥。
“我......喜欢你。”她一字一句的吐露。
当她的身影真正的倒印进晚期的眼睛里,她抬着她的下巴轻轻的贴上了她的唇瓣,“好女孩。”
“亲吻不是这样。”女人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湿热的濡/湿从脖颈处传来,桑葚仰着头被迫的揪着晚期的衣服。
再接着,那只修长的手指便抵开了她一直紧咬的下唇,“不要咬着。”
“我会心疼。”
她抵着她的头,“这里应该是我的。”
当缱绻的目光布满情意,桑葚觉得自己快要在这样的深情里融化。
她要足够费力,才能保持清醒,“你......也喜欢我吗?”
“那是很久之前。”晚期将她抱起靠在冰冷的洗漱台上,桑葚不得不分神用手按住周围布满灰尘的案台。
“在你喜欢我之前,我就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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