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万簌俱寂,天才刚蒙蒙亮,破晓的晨光已经悄然到来。
街道旁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温和的阳光里, 街边的树叶上露珠晶莹透亮。树枝上还传来早起的鸟儿的叫声。
顾言清一言不发的坐在马车里, 时不时的掀开自己左手的的帘子看着窗外的一切,紧皱的眉头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焦急的心思。
听着外面一声声的小贩叫卖声, 看着在小摊边吃早点的人们。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平静。顾言清心里才慢慢的放松下来。暗暗想着,看来这件事还没有这么严重。
放下帘子, 顾言清转头看着一旁乖乖坐着的顾清雅。
顾言清心里一阵感叹, 没想到她都已经这么大了。
把她带回来,自己当初没有想这么多, 只是因为上官婉儿答应了, 所以她想给自己和她都找一个可以在一起的理由。
“爹爹, 还没有到吗?”小安安感觉到自己爹爹的目光一直的自己身上, 里面有她看不懂的情绪,懵懵懂懂的看一眼, 抬眸睁着大大的眼睛问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眼眸里满是对快要见面的娘亲的期待还有一点点胆怯。
小手拽着自己手里小小的勺子紧紧的。她刚才紧张把喝粥用的勺子也一起带了。
手足无措的却又强装镇定的小安安。突然想起来,为了追爹爹, 她还没有吃早饭。想了想,还是去见娘亲重要,小胖手默默的把勺子放到了自己面前的木桌边。
听她问起,顾言清默了默再次掀开帘子,再三确认了路程, 转头见她的动作,笑了笑认真的回答道。“快了”
不过她放下帘子,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不自然的曲了曲,还是掩饰不住她内心的期待和担忧。
如果她不想见自己, 自己该怎么办……
一时间,马车里安静极了,一小一大的两个人都安安静静的不在说话。两个人心里的情绪千丝万缕,怎么整理也整理不清楚。
只有马车车轱辘压青石板上的声音,还有马蹄轻踏在地面上带起的轻微的微尘。
没过多久,一直在沉思中的顾言清被外面嘈杂的喧闹声给惊了一下。
同时,外面副管家刘伯的声音也在外面响起来。:候爷、小姐,公主府到了,只是……“
看着公主府上吵吵嚷嚷的好些人,接下来的那些话,刘伯没有在接着说下去,毕竟公主也曾经是自己家少爷的夫人。虽然自己少爷平日里不爱开口说话,但是他们这些外人还是能看起来,自己家少爷是真的喜欢公主,
可惜……
唉,情深缘浅,两个人没有缘分。
听着自家刘伯的话,顾言语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心里已经明白了一大半。
一言不发的皱着眉头,把小安安轻轻的抱在怀里,弯着腰走了出去。
先前还在吵吵的嚷壤的人群,突然见辆豪华的马车出现在他们后面。一个个都转过头呆呆的看着。
那辆马车看起来毫无特色,与普通人家的马车看起来毫无差别。不过不一样的是马车周围跟着十几个身穿盔甲的将士。
人群中有几个人暗道不妙,急急忙忙的向四周使了使眼色。所有人都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默默的盯着马车上下来的人。
踏下马车,顾言清抱着小安安,站在公主府外,看着奢华而又大气大门被堵得水泄不通。
今日她穿了一身墨蓝色的衣服,上面用金丝绣着一些竹叶,高挑的身材,把这件衣服衬的金贵无比。
精致而秀气脸上,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是让人不寒而栗琢磨不透眼神。如同她腰间那块墨色美玉一般,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块寒冰。
顾言清沉默着,目光冰冷的向人群看了一眼,满是厌恶。就是这些不知所谓的人无所事事,挑出了这些事端。
如果不是这么多年来,崇尚敬爱生命的思想观念在自己脑海里根深蒂固,她此刻恨不得把这些人全部都杀了。
以解自己心头之恨。
目光冰冷且短暂的看完,顾言清随即向身后的人下令:“叫人把他们都给我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出来。也不许任何人见他们。”
“是,将军”听见命令,十几个将士。迅速将所有人围了起来。他们此刻人手不够,只能出此下策。等待其他兄弟的到来。
见突然被官兵围了起来,一些胆子小的便开始害怕了起来,颤颤巍巍的想着开口。却被围在中间最里面的几个人用眼神恶狠狠的警告。
其他人只能默不作声的等着命令。
不知何时,人群中谁带头喊了一句。“看见了没有,他是顾家的顾言清,他和公主果然狼狈为奸,居然跑过来扣押我们。天子脚下,他仗着自己是将军,简直天理难容,目无王法。”
“对”
“放了我们……”
“快放了我们”
“……”
看着突然安静又突然嘈杂起来的那群人,顾言清看着他们目光有些暗沉。
他们都当自己是傻子吗?看不出来是受人指使。
顾言清再次冷冷的瞟了他们一眼。不再理会那些大声嚷嚷的人。轻抬脚步,迈开步子往公主府走去。
不管是谁,不要让她逮到,要不然她顾言清不管付出什么,一定要让那个人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趴在她肩上的小安安,看着自己爹爹突然冷下脸来惩罚那些人,心里害怕起来。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爹爹这么生气。就算是每次自己偷偷的吃东西。她也只是轻轻的拍自己屁股几下。
一点儿都不疼。
是因为他们惹的娘亲生气了吗?
所以爹爹才这么凶他们。
单纯的小安安一只手搂住顾言清的脖子。另外一只轻轻的拍了拍顾言清后背。
希望能让爹爹少生点气。
感受着自己的后背被轻轻的拍打着。顾言清身上的戾气一瞬间消失,心底的勇气又增了几分,脚步飞快的向公主府走去。
两人刚走到门口,顾言清准备抬一手敲门。大门便从里面被打了开来。
见房门打开,顾言清垂眸看着面前熟悉的人,抿了一下唇,笑着开口:“好久不见,青烛姑娘”语气里有无法抑制的酸楚。
“驸马?”青烛看着眼前的人,虽然有些震惊,还是下意识的叫了出来。
后又感觉不对再次开口,语气显得有些着急。“顾将军,你来得正好,公主已经昏过去好些时候,叫人去请的御医却迟迟未来,你快去随我看看”
听着这个消息,顾言清呼吸一滞,心里慌了起来,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已经朝着一个方向飞奔了过去。
她居然忘了最重要的事,真是该死。
堵在门口的几个人一下子惊呆了。怎么也想不出,顾将军明明是第一次来公主府,怎么会如此清楚的知道公主的所在的院子。
***
一路上顾言清都在心里默默的叫自己再快一点。
公主府所有大大小小的院子。她记得一清二楚。就算是梦里也不止一次来过这里。自然知道公主位置。
离公主的院子越来越近,顾云清感觉自己的心也跳的越来越快。感觉自己胸口那颗烦躁不安的心,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般。
终于还是到了。
顾言清看着近在咫尺的大门。不知不觉的慢下了脚步。看着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中的那扇门。只要自己推开它,便能看见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原本她一路上是犹豫的,害怕自己心里唯一的那一点奢望都被公主给戳破,但是此刻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公主无事,对自己来说,其他的无所谓了。
顾言清不着痕迹的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内心的复杂的情绪,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小安安。小心翼翼的地把她放到了地上伸出自己的大手紧紧的牵着她。
沉了口气,推开了那扇期待已久的门。
和自己房间不一样,自己的房间看起来冷冷冰冰。
她的看起来才像是一个女子的房间。偌大的梳妆台上面放满了胭脂水粉。旁边紧紧的挨着是一个装衣服的柜子。比自己的大上几倍。对面是一张金丝楠木所做的桌子,上面放着一张古琴。
不过此刻顾言清却没有心思去看那些。手上牵着小安安,无视屋里所有的人直接走到了床边。
床上躺着的公主却和自己在一起时不一样,自己好不容易给她养起来的红润的脸,现在看起来苍白极了。嘴边还隐约有血迹的模样。顾言清呼吸一滞,眼框瞬间便湿润了起来。
“将军”
见顾言清突然到来,屋里所有人都恭恭敬敬向她下跪行礼。
现如今她的身份不一样了,她现在已经是掌管着百万将士的大将军,北国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忽略她的存在。
见她们跪下,顾言清咽了咽有些发疼的喉咙,清了清嗓子道:“都起来吧。”
那声音好似被砂纸打磨一般既粗糙又沙哑。让人也难免跟着心疼。
不再理会众人,顾言清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伸出一只手为她检查了一番。
被丢弃在一旁的小安安看着床上躺着的人一时间看呆了,在心里默默的高兴着。
她就是自己的娘亲吗?比爹爹还要漂亮。
看着一直闭着眼睛的娘亲,小安安心里有些疑惑,可是为什么天已经亮了,她还在睡觉呢?
仔细检查一番,见她只是抑郁成疾突然急火攻心才晕了过去。顾言清心里才放松了下来。
默了默,转头向后面急匆匆跟着跑进来的青烛开口:“麻烦青烛姑娘照着我的方子抓些药,马上熬好,拿过来”说完,直径走到书桌旁取过纸笔,开始快速的写了起来。
青烛看着手里的药方,默了默又看了顾言清一眼,转身走了出去准备亲自煎药,把这里的一切都交给了此刻坐在公主床边的人。
特殊时期,她不愿意相信任何一个人,只能自己亲自动手。
“你们都出去吧”见青烛拿了药方出去,顾言清望着床上的人,头也不回的开口。
动作自然,没有一丝的拘谨,好似她就是这里的主人一般。
听她说话,房间里新来的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出声,毕竟她们是公主的人,只听公主的命令。
等了半响见她们不肯出去,顾言清皱着眉头看了她们一眼,漠然道:“这是命令”
她必须马上为公主扎针,扎针的地方还是在胸口这么隐私的位置,除了她自己,她不可能让任何一个人有机会可以窥探公主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