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命?”
六人你看我我看你, 他们都是走南闯北、天上地下见过大世面的人物,什么诡异奇怪的事儿也是经过见过的,倒也没很吃惊。
孙悟空晃着酒杯, 看着殷红的酒水, 想着以后会喝不到了, 心中就有些惋惜:“怎地会短命?敢是得了什么怪病不成?”
伙计摇摇头, 自己也觉疑惑:“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就是突然之间寿命就少了, 起先是有人活了九百九十岁死了,大家也没在意,以前也偶尔有人差个几年满千岁去世的,大家都没当回事儿。后来就年纪越来越小,九百岁、八百岁、七百岁……到了前天, 对面杂货铺的老板娘三百五十岁就死了。大家人心惶惶,不知是出了什么事。”
“哦?如此奇怪?”猪悟能听罢皱皱眉, 接着问道,“那他们都是怎么死的?可是被人所害?”
“倒也不是……”伙计说着,眼睛就看桌上的酒壶,“他们都是醉死的。”
“醉死?”几人都想起来之前金蝉说的话来, 说此间的人都喝醉了。
金蝉就笑着指这杯里的浮黎醉梦:“可是喝了这酒醉死的?是当时就死了么?”
伙计点点头, 又摇摇头:“确实是喝浮黎醉梦死的,倒不是当时就死了。您也知道的,喝多的人就爱睡觉,基本都是睡着睡着就死了, 官府也来看过, 没病没灾也没中毒的,就这么醉死了。”
“这倒奇了, 我只听说过杜康造酒刘伶醉的,没想到这浮黎醉梦也能让人醉死么?”杨戬看看琉璃杯中的酒水,又抬头看了看旁边的几张桌子,“这喝酒死了人,按说应该没人再敢饮此酒,怎么我看桌桌都有浮黎醉梦,竟都不怕死么?”
杨戬这话提醒了众人,纷纷往旁边桌看,果然桌桌都摆着浮黎醉梦,三五知己推杯换盏,丝毫不畏醉死之事。
伙计听了就笑道:“咱们这浮黎醉梦可不是一般的酒,喝了一杯就想第二杯,那味道是浸到骨头里的,想忘都难,怎可不喝?”说着,看着红艳的酒水,眼中似有贪婪之色。
众人都觉这伙计眼神不对,孙悟空伸手在水杯里蘸了蘸,往伙计眼睛里弹去。
“哎哟!”伙计叫了一声,捂着眼睛呼痛,“好疼!客官您这是干什么?!”
孙悟空嘻嘻笑道:“我看有只小虫儿在你脸上飞,就想赶走,不想弹到你眼睛里了,对不住了。”
伙计不敢得罪主顾,又不好说什么,捂着眼睛走了。
剩下六人都看着杯子里的酒,谁也不敢喝了。
敖玉扭头看沙悟净:“三师兄,你以前喝的浮黎醉梦也是这样的么?”
沙悟净端起杯子,鼻子凑近闻了闻:“是这个味道啊,只是比之前的香气馥郁了些,没什么可奇怪的啊。”又屈指弹了弹琉璃杯,摇摇头表示杯子也没问题。
“嘿,这可有意思了。”孙悟空摸着下巴,眼珠在琉璃杯和酒壶间转来转去,忽然愣了下,紧接着抬头,提鼻子嗅了嗅,“这是什么味道?好香。”
他们就坐在临街的桌子,推开窗子就能看到外面,敖玉正好坐在窗边,就伸手推开了窗子,一股浓郁的花香就飘了进来。
这香气极其浓烈,闻了就让人有薰薰欲醉之感。
沙悟净闻了闻,笑道:“哦,这便是血玉芙蓉的香味儿。”起身走到窗边,探头往外看去,“哦,是血玉芙蓉开花了。”
他这话一出口,不但他们这桌的人站起来往外看,酒楼里喝酒的人都起身往窗口看。
原来这里家家门前都种了血玉芙蓉,刚才他们走来也没注意,如今花朵骤然开放,满树艳红,远远看去就像红色的云朵一般。
街上做买卖的,逛街的,店铺里的人,都停下了脚步,沉醉的闻着花香,眼中神色痴迷。
孙悟空眼睛里也有些迷醉,就想走到街上去闻这香味儿,不妨一回身碰洒了水杯里的清水,尽数泼在了他手上。
凉水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人立刻就清醒了。回头就见金蝉等人眼里也是痴迷的神色,忙倒了一碗清水,挨个在他们脸上弹了些水。
这些人都是成佛、成仙的人,只是一时被花香所迷,如今被大圣用清水一泼,立刻就醒了。
猪悟能使劲摇了摇头,:“好厉害的花香,险些魂都被勾了。”
金蝉也按着太阳穴,面色有些不好:“好像有什么东西直往心里钻似的。”
孙悟空见众人都清醒了就放了心,伸手从耳朵里掏出绣花针,反正现在的人都顾着闻花香,也没人注意他,便也不用顾忌,晃了两晃变成金箍棒擎在手中:“本以为这招儿今后都不必用了,谁想到在这儿又派上了用场。”说着,拿金箍棒在众人站的外面画了个圈儿。
师徒几人一看这圈儿就笑了,只有杨戬不明所以:“这画个圈儿是甚么道理?”
敖玉笑着给他解释:“当初取经的时候,师傅没有法力,大师兄担心师傅被妖怪掳了去,就用金箍棒画了圈儿,让我们在里面呆着,他好去化缘或是探路。”
杨戬听完点点头:“这金箍棒原是太上老君在八卦炉中炼制,后大禹治水借了去,测量江海深浅的定子,用它画圈为界,自然妖魔不敢擅入。”
孙悟空听完了却大大叹了口气:“虽然妖魔进不来,奈何有人偏要出去,更有人唆使着出去。”
金蝉和猪悟能听了这话,皆想起三打白骨精之事,两人脸上都红了红。
大圣见好就收,也不再往下说,指着地上的圈儿道:“老规矩,你们在圈儿里呆着,俺去街上打探打探,少刻就回。”
猪悟能第一个就不干了:“以前让你出去化缘、打探,是我们本领不济,又加上师傅是肉体凡胎。如今都是佛菩萨了,哪能还让你独去?我也去!”
金蝉也道:“悟能说得有理,自然是一同去看个究竟。”
孙悟空的性子岂是听人说话的,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一个转身就没了人影,只听声音远远飘来:“照顾好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