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魔殿更加破烂了,只有主殿还残留着几分旧日风华。这里虽然中门大开,温晁警惕伏在破墙上,从缝隙向内的观察,唯恐再中埋伏。伏魔殿里居然只有一个人负手而立,虽然只是背影,温晁也可一眼认出,是蓝忘机。
温晁冲进殿内:“忘机,你怎么样!”
蓝忘机转过来,露出了一双猩红色的眼睛。
温晁冲到一半停了下来:“忘机?”
蓝忘机的脸居然漏出了堪称温柔的笑容:“温晁?等你很久了。”
温晁却吓得一激灵:“你谁呀?别笑了,怪吓人的。”
那“蓝忘机”笑得更加温柔:“我是从神魔井上来一游的魔王,借这具肉身一用,等你一叙。”
温晁皮笑肉不笑:“你现在见到我了,可以出来了么?”
“蓝忘机”道:“别急,这具肉身的主人没事,我只让他睡着了。”他眼角一挑,带着几分邪肆慵懒。
温晁握紧羲和:“有事说事,说完快滚。”
“蓝忘机”指着伏魔殿中心的黑色洞口说,“看到了吗,这口井,叫做神魔井,还是多亏了你,我等才能从中出来放风。”
温晁观察大殿中间莫名出现的一个黑洞,只有井口大小,死气、魔气就向井喷一般,从这口井内喷薄而出,直上云霄。
“蓝忘机”道把玩着避尘的剑穗:“我就上来一游,只是分神。前几天你们一起来的时候来的时候我就附到你的‘忘机’身上,没想到他神魂如此强大,我很是花了一番功夫才成功让他睡着。”
温晁道:“说重点。”
“蓝忘机”嘴角一歪,露出个奇异的笑容:“你自己思量,此世本就是个小千世界,供养不了太多修士,本来有场劫数,天道欲清理一拨修士,让这些储备的灵力回归天地,反哺世界。你很好啊,给那么多人逆天改命。这些人都是修士,都在汲取这个世界的灵力。天道的这一波收割,全被你搅和了。你很厉害嘛,一己之力扰乱了天地秩序。逆天而行,自然引发天罚,你也看到了。看到这口神魔之井了吗?只要你跳进去,这个井口就能封上,不在涌出死气。之后的事,时人自选之。怎么选择,全看你自己。”
温晁道:“我之前来,夷陵不见死气,还有那块阴铁,到了夷陵就碎了,是被用于打通这个洞么?”
“蓝忘机”道:“聪明,我说完了。你的选择呢?”
温晁道:“你说完可以走了。”
“蓝忘机”道:“不急,你的选择呢?”
温晁道:“你难道不清楚?”
“切,无趣。”说完蓝忘机就倒了下去。
温晁抢上一步,把他接到怀里,把灵力输入他体内一探,只是消耗心神和灵力,昏迷了,那缕分神真的消失了。他给蓝忘机输了一些灵力,放到墙边,让他靠坐着。那天回去,如果探查就好了,不会让他再受一次苦。这次又是灵力耗尽,恐与他身体有害。
温晁把手伸向那口漆黑的神魔之井,井口传来巨大的吸引力。温晁感觉这口井在呼唤他。虽然,刚才那个恶魔说的,他一个字都不想相信。但从心底传来的声音告诉他,那个魔说的都是真的。
“温晁!”蓝忘机突然喊了一声,苏醒过来。
“忘机,”温晁收回手,冲过去把蓝忘机揽在怀里:“忘机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蓝忘机伸出手,紧紧抓住温晁手:“刚才,刚才那个魔说的话,你不要信,不要去!”
温晁笑道:“你听到了?刚才他说你睡了,我以为你会什么都不知道,魔果然不可信。放心,我知道,他是魔,魔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那你刚才在做什么?”蓝忘机惊疑的看着他。
“我研究研究,都见到这口魔气之井了,我研究一下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你保证?”蓝忘机仍旧怀疑的抓着他。
“嗯,我保证,我发誓。”温晁信誓旦旦,“我们下山吧,曦臣他们一定等急了。”温晁说完,把避尘和羲和背在背上,右手抄过蓝忘机的膝弯,左手揽着他的脖颈,抱他打横抱了起来。
蓝忘机一惊,顾不得追究温晁毫无诚意的誓言,如玉般的脸上浮起薄红,耳垂更是红的滴血:“你干什么?”
“抱你回去呀。”温晁一副奇怪的样子,“还是你比较喜欢背的?可我得背着两把剑呢,还是抱着方便。”
“你放我下了!我自己走。”蓝忘机气恼。
“你都浑身脱力了,恢复也得一两个时辰,放心,不会把你卖掉的。睡会吧,睡醒了一切都会好的。”
蓝忘机在温晁的怀里,非常温暖,虽然并不想睡,但他多日来抵抗侵蚀,后来被控制打伤家人,心神俱震,又灵力耗尽,独自煎熬了一天,滴米未进,实在抵抗不了疲惫,一会儿就沉入黑甜梦乡。
天色渐亮,山顶渐起微岚。
温晁抱着蓝忘机一步一步,慢慢走下山。蓝忘机睡的很安静,侧脸静好,呼吸清浅但是有力。
二十一年,成为温晁二十一年。父亲,兄弟姐妹,门人,挚友,喜欢的人;成就金丹,掌握雷法……一桩桩一件件,得到的,都要还回去了吗?下山的路很长,山下等待的人很心焦,温晁却不想立刻归去,希望山路更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