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足看着哄了半天才好不容易止了哭泣的黑泽叶,大概是因为眼睛哭得太肿,没多久又红着眼圈睡着了。
黑泽叶并没有好好说明哭泣的原因,但她时不时冒出的呓语也不难猜出发生了什么。把妹妹安置好的忍足脸色铁青,恨不得冲到神奈川去打真田一顿。
他走出黑泽叶的房间,打算拿出手机,骂他一顿先,就发现手机上已经有一串地未接来电。倏地手机又再次亮起,来电显示赫然正是真田弦一郎。
“呵,正好送上门来了。”忍足咬牙切齿道,按下接听键。
“喂,忍足,叶在你那里嘛!她,她没事吧!”对面的声音火急火燎,不似作伪,可就是因为这样更让忍足来气了。
“呵,她从来了之后一直哭到现在,眼睛都快哭坏了。你还好意思问?你是不是跟她分手了?”忍足的声音有些平淡却又隐隐感受到其中压制的怒气,但就是因为这样的语气,才更让人心惊。
“……对不起,是我的错。”真田所有的焦急都戛然而止。
“是谁先提出来的。”
“对不……”
“我问你是谁先提出来的!”
“是我。”
“因为什么?”
“因为……”被问到这个问题,真田突然间回答不出来了。
对啊,是因为什么?说到底黑泽叶什么都没有做错,她并不能控制别人不喜欢她。只是他自己无端生出的自卑敏感以及自以为是地体贴。从前就有很多人喜欢她,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只,只幸村,那是不一样的,他几乎不觉得在他们二人之间,黑泽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他。
冷静下来,他才发觉自己说的话是多么的愚蠢和伤人。他现在不能想到黑泽叶生气离开时看他的眼神,一想到他就觉得心脏一窒。
对面的沉默良久反而让忍足的无名之火越烧越旺。
“别说了!我会安排叶的转学的,以后她就是冰帝的学生了。”
“你,你不能这样做,你有问过叶的意见嘛!”真田的语气是显而易见的慌乱,他连一天看不到黑泽叶都无法忍受,更遑论任她转学。想到这里,他又更加痛恨像鬼迷心窍一样提出“分开”的自己。
“你连分手都提出来了,你以为她还会对你有什么留恋嘛!我告诉你,叶她最讨厌离开她的人了!你以后别想再见到她。”
“忍……”话还未说完,电话就被挂断。再次打过去的时候,已然打不通了。
真田呆楞在原地,脑海里全是忍足的那句「你别想再见到她」。这对他而言,不亚于最残忍的酷刑。平日里刚硬如铁的少年一下子就支撑不住身体,整个人无力地跌落在地,怔怔良久,他才发现,脸上有点点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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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泽叶从睡梦中醒来,看到这个全是粉色的屋子,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哦!这是忍足宅里她的房间。
哦!她昨天好像……和真田弦一郎分手了……
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因为昨天伤心难过了太久,她现在不仅不想哭,甚至心态上还觉得有些平淡。
真的,分手了啊!她和真田弦一郎分手了……
她收回上面的那句话,她只觉得眼泪又到了眼眶,离流出了只差一步!她努力地想要深吸一口气,想把眼泪都憋回去,却发现大概是哭太久感冒了,鼻子都被堵住了。
甚至嗓子也很疼。
心理上的疼痛盖过了身体上的痛楚,以至于她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突然,房门轻轻地被敲了两下,停顿了一会,忍足才推门而入。
“叶,醒了?没事吧!”
“侑士哥哥。”一说话,黑泽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地可怕,简直像个老巫婆。
“你感冒了?今天就躺着好好休息!” “还有一件事,这之后你还想见到真田弦一郎嘛?”
一想到这个名字,黑泽叶的心就是一抽,她赶紧摇头,她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那好,那我帮你办退学。”
退……学……
退学?!!
就这样离开立海大?!
黑泽叶赶紧开口,“侑士哥哥,我还,我还不想从立海退学!”
忍足不理解。“可你在立海上学就必然会见到真田弦一郎,你还打算以后原谅他?!”
“才不会!我再也不会原谅他了!”黑泽叶恨恨不已,可是,“可是立海不是只有真田,还有我的很多朋友,还有……网球部的大家,他们都像侑士哥哥一样对我很好。”
黑泽叶觉得自己实在太贪心了,又想和真田划清界限,又不想失去那些所有和真田有关系的人和物。侑士哥哥说得对,只要是在立海,就不可能和真田断得干净,她必须要做出选择。
黑泽叶看着等待着她做出决定的忍足侑士,缓缓才道,“可不可以,先三个月?”
“你是说那个交换生活动?” “行,我去帮你办理好。”
忍足知道黑泽叶在立海一直过得不错,甚至可以说是很开心。所以,他也并不想逼迫她一下子做出决定。三个月先缓冲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他看了一眼,又缩进被子里的黑泽叶,暗下决心,之后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家妹妹,不能再让别的臭男人伤害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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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田和黑泽叶分手了!」这件事立海已然人尽皆知。黑泽叶已经好几天没有来上学了,而真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默暴戾,在网球部中被铁拳制裁的几率突然就急剧提升了,谁都能看得出来,真田的心情很不好,谁都不敢触他霉头。
除了——迎面就是“嘭”的一拳,力道之大,哪怕是真田都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他看向满脸狠戾的仁王,此时正被丸井桑园拉住,看样子是恨不得再给他来一下。他怒道,“仁王,你疯了!”
“你才疯了!我原本以为是谣言,你真的跟叶分手了!” “你是不是对不起她,劈腿了!”仁王怒气冲冲,他这样问的时候,其他几位正选也都看向了真田,显然都是如此认为的。
——真田做了什么错事,黑泽叶生气就与他分手了。
“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那还能因为什么,不是这种事,还能有什么能让你们分手!”仁王现在就像是自己妹妹被劈腿的哥哥一样,他也无形中就把自己放在黑泽叶娘家人的位置。
“她什么都没做错,是……我先提出的。”一说到这个,真田就再无往日中气,渐渐低落下来。
“你这个混蛋!你们别拦着我,快让我揍他一顿!”
“喂,仁王,别这样,冷静点!”
“在网球部你冷静点啊!”
众人纷纷劝阻,只是出人意料的是,真田居然主动地站在了仁王的面前。“你动手吧!我确实是个混蛋。”
仁王看着眼前这个如丧家之犬的真田弦一郎,反而失去了揍他一顿的动力。有些恨恨抽回了手,转身不再看他,只拿起球拍走了。剩下的几位正选面面相觑,又看向面容僵硬的真田,都无奈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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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自己就走到了那片树林,那是他往常和黑泽叶一起吃饭的地方。他打开手中的便当盒。他的母亲还不知道叶和自己分手的事,依旧准备了两份。
花纹款式一模一样的木盒一大一小,亲密无间地叠在一起。
光是看到这个场景,真田就不可抑制地想到了那个总是对他撒娇的女孩,她的模样,她的声音,她的笑容……
真田觉得自己大概快要魔怔了,属于黑泽叶的幻象无时无刻不在他的周围显现,可终是梦幻泡影。
每当他从神游中回过神来,他就会又一次意识到黑泽叶已经离开他的这个事实,而且是被他自己,亲手推开的。
每次想到这个,少年的心中都会痛得一窒。
半晌,他才打开便当盒,开始吃饭。他先打开小的那一份,模仿黑泽叶的口味,只吃她爱吃的,最后把她不爱吃的剩下。
就好像是黑泽叶吃好了的样子。然后他看着那一份被动过的盒饭,才慢慢打开自己的那一份。
哪怕清楚地知道,只是自欺欺人,他也想要营造出黑泽叶在陪他吃饭的假象。
这样的方式,确实会令他感受到片刻慰藉,但随后又是更深的痛苦和懊悔向他涌来。
他也依旧执着。只要有片刻感受到黑泽叶在他身边,那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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