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觉得自己在梦里,他在一家酒馆里碰到一个孩子。这个孩子拿着一口黑乎乎的碗和他做交易。

  这碗甚至缺了口。

  并且没有能量。

  辛夷道:“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解,或者是找错人了。”

  小孩的眼睛亮亮的,脸上都是疑惑,他道:“我没有找错人,也没有误解。大人们和我说,可以拿着我最宝贵的东西,和你换你最宝贵的东西。”

  深有体会陆小凤位面的诡异程度,辛夷有理由相信江湖人会传出这么诡异的笑话。

  虽然对江湖人来说这不是个笑话,还是个发家致富的好时机。

  然而对辛夷而言就是个笑话。

  他是一个商人。不是好人的商人。

  辛夷的声音依旧平缓,道:“大人们在骗小孩。”

  小孩斜着眼睛看着辛夷,好像听到了顶好笑的话。

  小孩道:“母亲说要听大人的话,我最乖,所以大人们说的是真话。”

  辛夷道:“可是我也是大人。”

  小孩说:“可是你很好看,母亲说过好看的人最会骗人。你就是仗着自己好看想不和我换东西,我还舍不得生气。”

  小孩的话刚落,酒馆理就响起了一阵大笑声。

  不仅仅是陆小凤和花满楼的笑声,酒馆里的客人都笑了,还有几个从凳子上掉了下来。

  但是辛夷没笑,除了那个说话的小孩,只有辛夷没笑,他还有些无奈。

  辛夷扶额:“这话是谁教你说的?”

  小孩疑惑道:“没有谁教,是父亲对母亲说的。我听来的,你和我母亲一样好看,可是你不能仗着你好看不和我做买卖。”

  陆小凤又笑了,他笑得肚子都快疼了。

  陆小凤还是第一次见一个小孩子夸一个男人好看,小孩还觉得理所当然。

  陆小凤对花满楼道:“这小孩可真有意思。”

  花满楼点头。

  辛夷叹气,好看的眉眼都垂了下来。

  这是辛夷第一次觉得,孩子是一种神奇而麻烦的生物。

  这比和西门吹雪论道,还让辛夷觉得头疼。

  辛夷的声音无奈而又低落:“那你要换什么?”

  小孩依旧活泼、自信:“我要换武功秘籍,成为西门吹雪一样的剑客。”

  辛夷提起了兴致,一个小孩不要糖果,不要宝石,竟然想要一本武功秘籍。还想成为西门吹雪一样的剑客。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辛夷打量小孩,这个孩子不高,瘦瘦黑黑的,衣服也很是破旧。

  “我觉得你更需要黄金宝石。”

  小孩果断道:“我不需要这些,我需要武功秘籍,我想要变成第一厉害的人。”

  辛夷道:“然后行侠仗义?”

  小孩摇头:“不,我要报仇雪恨。”

  辛夷安静了下来,陆小凤也不笑了。

  酒馆也平静了下来。

  之前不绝于耳的笑声好像是一种错觉。

  一个活泼自信的小孩说着报仇的话,这是一件令人痛心的事。

  孩子应该有更广阔的世界,即使是一个坏孩子。

  酒馆的门是最便宜的木头做的,门口有一块深蓝色的布,或许这块布原来的颜色不是深蓝,但现在是又黑又蓝。

  蓝布被掀开。

  进来了一个人。

  一个本不应该在这里的人。

  他道:“报仇不是一本武功秘籍就能解决的事。在下霍天青,请三位到珠光宝气阎府一聚。”

  霍天青是一个自信的人,至少看上去是。他也是一个骄傲的人,虽然江湖上多的是骄傲的人,但是没有几个人能像霍天青一样让人看的这般舒服。

  江湖上的人总是叫他霍总管,因为他是珠光宝气阁的霍总管。

  霍总管的后面跟着一群人,他站在辛夷的前面,表情温和。

  只不过辛夷觉得打扰他人说话是一件很没有礼貌的事,哪怕打扰的人是一个温和自信的人。

  更何况被打扰的是一个孩子,一个让辛夷觉得有些痛心的孩子。

  辛夷道:“珠光宝气?难道还有人比我更有钱?”

  陆小凤接过话:“自然是你最有钱。”

  辛夷笑道:“那就是还有人比我更有架子?”

  花满楼道:“自然是你最有架子。”

  辛夷笑得很灿烂,他眯着眼,左手轻轻的敲击着桌面。

  噔噔,噔噔。

  不急不缓的声音在酒馆里响起,之后传来的是辛夷有些不耐的声音。

  他总觉得陆小凤位面的人觉得他是个好欺负的人。

  然而他是个不怎么心软的人。

  更何况,霍天青不是一个让辛夷愿意说废话的孩子,更不是漂亮的女人,养眼的男人。

  他道:“那这个霍天青怎么一上来就这么大的架子,还要请我去一个没我有钱的地方。”

  这次接话的不是陆小凤,也不是花满楼,而是一个孩子。

  小孩道:“所以他是个傻子,你不要理傻子,我给你碗,你给我秘籍。”

  辛夷叹气:“小孩,这不是你说话的时候。”

  在场的人哪一个都可以说话,因为辛夷是一个神奇的人,陆小凤是四条眉毛的陆小凤,花满楼是鲜花满楼的花七童。

  唯独这个孩子不是个能说话的人。

  这个孩子无权无势,还有着要杀的仇人。

  而现在,他有可能又多了一个姓霍的仇人。

  霍天青对小孩道:“这的确不是你插嘴的时候。”

  辛夷淡淡道:“这更不是你插嘴的时候,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他先来,你就不该插嘴。”

  霍天青有些气愤,他的手虚虚握着,发亮自信的眼睛变得有些阴沉。

  然而他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让他依旧看上去像是霍总管。

  辛夷的声音很冷也很淡:“我有千万种方法让你闭上嘴巴。”

  小孩开心的笑起来,他对辛夷道:“你看,他就是个傻子。”

  这话刚落,辛夷就刚到霍天青的拳头紧了几分。

  辛夷深深叹气:“我觉得你再不闭嘴,或者再不换另一个至少不破的东西换我的秘籍,你就是个傻子。”

  小孩坚持道:“你一定会换给我的。”

  辛夷疑惑道:“为什么?”

  小孩大声说:“因为你好看,还是个大好人。”

  辛夷的表情没有分毫变化,然而他的声音高了许多。

  又高又委屈。

  辛夷道:“你在说什么傻话,我不是女人,不喜欢你说的好看,我也不是个好人,我只是很坏的大人。”

  小孩子的眼睛自信又明亮,。

  乌溜溜的眼睛就这么看着辛夷,一眨也不眨。

  辛夷虽然是个心硬的人,却也是个喜欢小孩的人。

  他妥协了,叹气道:“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无忌?”小孩的声音很高很自信。

  只不过辛夷的声音更高。他几乎用了这辈子最高的声音。

  “你说你叫什么?”

  十岁的张无忌捂着耳朵道:“我叫张无忌,今年十岁,也不是什么小孩子。”

  辛夷觉得他可能没睡好幻听了,不然他怎么听到一个叫张无忌的小孩在他耳边说话。

  而且这个小孩在陆小凤位面,而不是在辛夷的位面商店里。

  辛夷道:“我需要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