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醇香的烈酒、最可爱的美人、最优秀的家世、最强的武学天赋, 原随云都有了。

  他知道,世上有多少人羡慕无争山庄少庄主羡慕到眼红,羡慕他的家世, 羡慕他所拥有的一切,有许许多多人对天下第一山庄充满憧憬。

  可是, 偏偏没有几个人憧憬原随云这个人。

  他们提到他, 会叹一声可惜。

  “可惜是个瞎子。”

  在这样的话,从他记事起, 不知道听了多少次。

  然而原随云性格极为要强,他勤学苦修, 努力扳平了命运的带给他的缺憾。

  至少, 表面上是这样。

  因为已经没有任何人从表面可以看出来, 原随云是个瞎子。他已经把可以努力的都努力过了。行走在人群中间,他与常人无异。

  可是他还是不满足。

  一坛酒下肚一半,原随云已经有些醉了。

  夜莺看了看,敏锐的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他搂住原随云的脖子,挡住了这个男人要开启下一坛酒的手掌。

  “能不能告诉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随云抚了抚小家伙的头,一言不发。

  到了最后,夜莺也不明白,原本他是准备口头安慰原随云的, 怎么莫名其妙的变成了身体力行的安慰?把他整个人都赔了进去。

  温泉里的空气又黏|腻了几分, 泉水流动间,夜莺红着眼睛浑身颤栗。

  这一天两人互相在对方身上胡作非为, 直到第二天,才缓过来。

  天光大亮,夜莺还在床上熟睡, 原随云起身的时候,小家伙哼了一声,眼看也模模糊糊要睡醒。

  原随云点上了他的睡穴,让夜莺又陷入到沉睡之中。

  珠帘晃动间,他走了出去。

  穿过亭台楼阁,到了正院老庄主居住的地方。

  原东园正喝着茶,忽然见到儿子来访,还颇为惊讶。

  “今日怎么这般早?”

  原随云道:“有些事情想问父亲。”

  原东园放下茶盏道:“什么事情?”

  “快到母亲的忌日了,父亲今年有什么安排?”

  原东园道:“一如往常。”

  原随云顿了顿,郑重道:“父亲,今年怕是不能和往常一样,孩儿以为,要比往常更热闹一些才好。毕竟今年双四月,年岁不好,更有天灾。怕是下面的日子不太好,父亲要多准备一些才是。”

  原东园皱眉,看着自己的儿子,往年忌日他很少这样来问自己,都是听从安排或者自己再加一些添补。

  今日却有些反常。

  “我儿却是思虑周全,便依你的。”

  一番交谈,把事情仔细定了下来。

  然而半晌,见原随云还没有走的意思,原东园便又问他:“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

  原随云道:“原本不是我该问的,不过最近遇到些事情,不得不问。父亲,你如何看待枯梅师太?”

  原东园看他一眼,道:“华山派的枯梅师太?”

  原东园不知道儿子为何提到这个人,明明他们并没有什么接触,这老庄主张口,随意点评道:“这人倒是可惜,有点天资和骨气,但是华山派已然走下坡路,无论她如何有运道,也不过是一个没落的掌门。可叹、可惜!”

  原随云温和的笑了笑:“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哦?”原东园看着他。

  原随云垂眸道:“孩儿月余前出行,这位师太曾经过来找我,说她是我的姐姐。孩儿以为她说笑,便没有告知父亲。然而近几天都梦到了母亲,夜不能寐,实在有些心事,便前来问一问父亲。孩儿应如何是好?”

  随着他话音落下,原东园的表情彻底变了。

  “她既然来寻你,她什么时候见的你?”

  听他居然没有否认,原随云心觉好笑,他面上却还是端端正正的表情,回答道:“出海回来那一次。”

  原东园沉吟片刻,告诉他道:“不必理会她。当年,她母亲的确和为父有些牵扯,不过,一切都是她算计得来的。阴差阳错有了孽种,她母亲不是端庄老实之人,当年生了这个孽种后,还生了贪心,所谋甚大,为父给了她一大笔钱,与其一刀两断。”

  他义正言辞道:“我隐约知道这人身份,不过不打紧,你便只当作这就是华山派掌门,其他的不要顾及。你没有任何姐姐,我原家只有你这一个孩子。那枯梅小道的话,你当耳旁风就好。不必在意。”

  原随云笑了起来 ,他点了点头,不再问下一件事。

  枯梅师太在父亲心里无关轻重,那么,那一本所谓的“神功”恐怕也不好开口讨来。

  不过无所谓,本来,他也不许要真正的神功。

  温热的茶水在杯子中逐渐冷了,原随云的心也硬了下来,再无一丝不确定。

  今日薄雾弥漫,原随云一大早就拉着夜莺起床。

  夜莺睡得迷迷糊糊,原随云便亲自帮他收拾好,这才出了门。

  “怎么给我穿了一身白呀?”夜莺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不解。

  原随云身上也是素衣。

  不是那种华丽的,像云锦一样的白衣,是惨白惨白的那种。

  平日里根本不是这样的,原随云日常服侍都是低调华丽为主。今日有些反常。

  特别反常。

  这大清早的路上也没有什么人。也不知道原随云连早饭都不吃,拉着他急匆匆的出来,是为了什么?

  “今天有什么事情么?”夜莺一边走,一边打量身边少年的神色,觉得他今日眉眼间都是郁郁。

  他担忧的问道:“随云,你没事吧?这一大早的,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你,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原随云牵着他的手 ,手指冰凉。

  “今天,是我母亲的忌日。”

  他郑重的对着夜莺道:“你先随我去祭拜母亲,在她面前说些好听的话,不要任性。”

  “今天是原夫人忌日?那我,那我是不是应该准备一些好的祭品。你怎么都不提前提醒我?”夜莺小声嘟囔几句,看见原随云有些悲伤的表情。心下不忍,于是也回握紧他的手。

  他小心的点点头,道:“你放心吧,到了你母亲的面前,我会多说一些好话夸夸你,让她开心一些。”

  “开心。”原随云不由得想到,若是最近的事情,母亲泉下有知,怕是再难以开心。

  所有扰她清静的人,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