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璧正在擦拭自己剑, 他并不知道时玉在做什么,只知道,他必须要回去了。

  他已经在外面呆了太长时间。

  作为连家的少主, 连城璧本不该在外这么久的。

  何况他发现了另一个武林!遇到这种离奇的大事,就更不应该在不熟悉的地方呆着。

  他本来应该早日回去。

  可是连城璧一直拖着, 一直拖到昨夜, 直到连家的忠仆找来送口信。

  无法再拖下去了,连城璧心里明白, 他今日必须要离开。

  他垂着眸子,心不在焉的擦剑。

  他知道正确的做法是现在去用完早膳, 接着去钱庄兑些碎钱, 然后把路上要用的马车、行李打点好直接出发。

  可是连城璧没有立刻做这些, 他已经在这里坐着一个时辰,直到现在也没有出门。

  此刻,连城璧在等一个人。

  等这个人最后的答案。

  当连城璧第十次擦剑的时候,他终于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走到门外。

  一个忐忑的声音响起来:“连城璧,你在吗, 我能不能进来”

  “进来吧。”连城璧嘴角不由得泛起微笑,他收剑入鞘,站了起来看着那鲛人少年快步走进来。

  “你有答案了?”他问道。

  时玉点点头,笑道:“我当然愿意去你家做客。只是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出发?”

  连城璧的眼睛里霎时间亮了起来, 他心中生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喜悦。他道:“今天可以吗?”

  小美人鱼想起自己还没准备好的“厚礼”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的问他:“要今天出发啊, 明天行吗,能不能明日再走?”

  连城璧问他:“你今日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我……”

  时玉尴尬的想, 难道要告诉连城璧自己要去卖珍珠换厚礼?

  他不要面子的吗,不行不行,说出来会很尴尬。

  “我,我记得你说过,你家挺远的。今日我想多准备一些水囊、以免路上缺水……”

  “我会为你准备好这些。”连城璧看着他,一脸认真:“若是请朋友去家里做客,反倒要朋友路上受苦,就是在下无能。

  不要想了,今日就跟我走。好吗?”

  看他认真的神色,时玉实在无法拒绝他。

  小美人鱼无奈的笑了笑:“那,好吧。

  你等我一会,我收拾一下,一两个时辰就好。一定等我!”

  连城璧看他急匆匆跑了出去,脚步声到了转角处,渐渐消失了。

  *

  小美人鱼找来的时候,宋甜儿刚刚梳妆差不多、正在涂口脂。

  宋甜儿斜看他一眼:“呦。你怎么来了?”

  小美人鱼坐在桌子前,看她把那红色的口脂擦了涂、涂了擦。

  女孩子的装扮的过程真的好难以理解,他问道:“我不能来找你么?”

  “你只是不应该这时候来。”宋甜儿笑了笑,告诉他:“女孩子没梳妆打扮完之前,是绝对不想被人看见的。”

  小美人鱼不明白:“可是我方才敲门,你让我进来了。”

  “知道是你才让进的。”宋甜儿笑眯眯的,问他:“说吧,你来找我什么事?”

  时玉把自己装着珍珠的小袋子拿了出来,问她:“你懂不懂珍珠,这个,能值多少钱?”

  宋甜儿很震惊,她盖上胭脂盒子,接过小袋子。

  她并没有回答时玉的问题,而是反问他:“怎的了,最近楚留香是不是买酒把钱花光了,亏到了你身上。这怎么好好地,把你的宝贝珍珠拿出来了?”

  鲛人少年疯狂摇头,为楚留香正名:“才不是。不关他的事,是我想卖了珍珠换一些礼物。”

  宋甜儿立刻抓到了重点:“你要给谁送礼物?”

  小美人鱼笑了笑,道:“我要去连城璧家做客。客人去主人家,总要送些礼物的。何况他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这下不需要多说,宋甜儿也明白了。

  她低头看了看这些珍珠,笑了笑:“你这些珍珠成色不错,想来定然可以换一个好价钱。”

  一听她这话,小美人鱼很高兴,道:“那我赶紧去卖了换礼物,甜儿姐姐,你知道要去哪里卖珍珠吗?”

  宋甜儿想了想:“去当铺,或者去珠宝铺子。用不用我陪你去?”

  小美人鱼点点头,两人赶紧忙碌去了。

  *

  连城璧左等右等,等到快要晌午,这时候只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靠近。

  小美人鱼背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包袱,走了进来。

  “呼。”他艰难的喘息着,看着连城璧:“这次我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连城璧看那个包裹一眼,实在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那是什么?沉不沉,我帮你拿。”

  “没什么。”时玉挡着他的手,故作轻松道:“不沉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连城璧收回手,嘴角的笑容愈发浓了:“马车已经停在外面了,我们现在可以出发。”

  “哦,好。”时玉拎着包裹,跟着连城璧下楼。

  他本想找楚留香和宋甜儿道别,可是找了一圈没见到他们人影。

  小美人鱼心里颇有些失落。他想了想,走之前在楚留香的房间里留了个字条。

  【楚留香,我要去连城璧家做客了,过一阵就回来。

  你们先回去吧,不用找我们了。

  ——时玉留】

  时玉上了连城璧提早准备好的马车,赶车的车夫似乎是连城璧家的仆人,对他恭敬的很。

  这马车宽敞的很,里面准备的东西很是周全。他无意中触碰到暗格,发现伤药都有好几种。

  连城璧看他好奇的小动作,不由得笑了笑道:“一会儿在看那些,先喝点茶水解解渴,免得一会你觉得干燥。”

  时玉接过茶杯,咕嘟咕嘟一杯下肚。

  连城璧看着他:“你知道吗,你肯跟我走,我很高兴。原以为,你不愿意……”

  时玉摇摇头:“你多想了,去好朋友家做客,我怎么会不愿意呢”

  无论如何,去好友家拜访都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连城璧看他表情,知他所言非虚。心中顿时又起了一些希望,也许他还有机会。

  只要还是近水楼台,他总有先得到月亮的机会。

  还没想好接下来要如何去做,忽然发觉马车停住了。

  车夫探头进来,告诉连城璧:“公子,前面有一辆马车堵在路中央了。”

  连城璧皱眉,掀开车帘,就见到横亘在路中央的马车。

  这路并不宽,那马车这么一挡,就轻轻松松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看样子,似乎是特意这样停车的,就是为了找茬。

  时玉拽着连城璧的衣袖:“喂,这是不是新的索要“买路财”的方式。”

  连城璧淡淡的一笑:“你还懂这个?”

  “当然,我也听过宋甜儿讲的一些话本。有些人在路上找茬就是为了劫财。”这可是所有的话本里的必有桥段,今儿也被自己见证了一次。

  或许是在连城璧身边太有安全感,时玉心里毫不害怕,居然还有些小激动。

  他对着连城璧笑了笑,低声道:“我就是没想到,传说中的打劫和话本里打劫的方式不一样。”

  连公子很无奈:“不要把话本当真。”

  他们的悄悄话声音很低,可是躲不过习武之人的耳朵。

  对面的马车里有人狂笑一声,道:“对面的小白脸听着,你们方才的话可都猜错了!

  我们此次来不为劫财,只为劫色。”

  小美人鱼看了看连城璧,这位贵公子一直是气质超然,潘安可能都要比他逊色三分。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被劫色的资本。

  只是不知道,什么人这么有勇气,在劫色的时候居然不提前调查一下对方的武功。连城璧可是一个高手啊!

  然后就听到对面马车里的人又高喊,道:“左边的那一个小白脸,说的就是你。给我过来!”

  小美人鱼看了看左边,左边是车窗。

  哎,不对!他好像就坐在连城璧左边。

  小美人鱼再次看一遍,赫然发现对面的人说劫色、是劫自己的色。

  激动地小心脏瞬间沉了下去,时玉捂着胸口,觉得有点刺激。

  此时此刻,他是不是该唱一首歌给对面的人洗洗脑子?

  就凭他们,也配对自己劫色?

  时玉面不改色的开始扯大旗放狠话:“呵,就算楚留香劫色,都不敢劫到我头上。你们算是老几,赶紧走开,再不走我就不客气啦!”

  连城璧已经沉下脸来,他很不高兴听到那刚刚个声音,和那种话。

  他一言不发的抽出了袖中剑,向对面发出挑衅:“有种不要躲在马车里面。出来一战!”

  小美人鱼清了清嗓子,做好用歌声吟唱的准备。

  他先通知了自己同伴:“一会你放心打他,我给你加一个神奇的伴奏助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