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凛一边为他上药,一边轻声说:“公子,我听莫雨少爷和谷主谈话,谷主说藏剑山庄的映月也带人来了,已经不远了,似乎很快就到了。叶老爷子还没过来,不过我猜估计也快要来了。他们只要人。本来叶家五庄主是谷主的徒弟,谷主去说一声说不定就能留下夫人,可是夫人是叶家管理矿石的那个家族分支的唯一少当家,夫人地位特殊,他们恐怕不会罢休。”
一阵沉默。“谷主的意思是,柒弦他……不能留了吗?”上官望初自语道。
“不,莫雨少爷说恶人谷从不怕事,如果公子喜欢便不必管了,这事他顶着。”书凛说:“只是属下觉得奇怪,公子和夫人明明都很在乎对方,怎么会矛盾不断一直无法调和,如今竟闹到夫人神志不清的地步?”
“……如果他一定要回去,跟紫云在一起,那我……”后面的声音叶柒弦听不太清了,似乎是二人出去了。
过了好久,上官望初一直都没有回来。大约一个时辰叶柒弦才勉强将自己的意识聚拢。他逼着自己起床下地,他一定要离开。望初明明不爱他,为何会如此折辱他,强迫他,践踏他的自尊。既然望初那么爱紫云,既然他因为自己抢了他的未婚妻的事对自己这样折磨,那么他就退出。
跌跌撞撞走到院子里,他迎面看到上官望初在跟莫雨说话。望初见到他,先是一愣,便向他走过来:“柒弦?你好些了?”
叶柒弦条件反射般地后退一步,勉强站住脚:“你……不就是喜欢紫云吗?好,我回去、我回去就向万花谷退了这门亲事,你该满意了吧!”
“什么?”上官望初愣了愣:“我?喜欢紫云?”
“是!我不知道紫云本应该与你订婚,我横插一脚向紫云求婚是我的错!当初我也不应该把你从纯阳宫绑走!……可是我已经、我已经被你羞辱那么多次,我在你面前一点自尊都没有了!还不够吗?你还要怎样?”长久以来的屈辱此刻终于爆发了。叶柒弦浑身发抖,他勉强支撑着自己看着上官望初。在被他伤害过那么多次后,叶柒弦对他的恐惧感越来越严重。没有步步倒退,他已经是尽了自己最大的能力。
“你就是这样看待我的!?你说我对你的一切都是羞辱!?你竟然什么都感觉不到!?”自己的爱竟然一文不值,他竟然说自己对他的感情是羞辱!上官望初大脑一片空白。
“我感觉不到?就因为我先对你付出感情,就因为我先爱上你,我就该被你折磨侮辱?对,你根本不是爱我,我总算还是明白了,我他妈就是个不停被你玩弄的白痴!”叶柒弦气急,心脏跳得好快,感觉自己又要晕过去了。
一阵静默。上官望初缓缓开口:“好,行啊,你们藏剑山庄的人就在谷外,你不是想走吗,我放你走,就当我从没爱过你。你走吧。”
叶柒弦头也不回地转身向着恶人谷的出口走去。上官望初背对着他,听着他的脚步渐渐远去,最终消失,没有一丝迟疑。他抬头看了看旁边的莫雨,无力地笑笑:“少谷主,是我错了吗?”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你若喜欢,随时可以把他抢回来。恶人谷不怕事。”莫雨说。
上官望初一个人在屋子里坐了一天,茶饭不思,心乱如麻。到底问题出在哪儿了?他不知道。
傍晚书凛回来,见中午的饭菜还摆在原位,叹了口气,上前对上官望初道:“公子,容属下一言。”
“说吧。”上官望初摆摆手。
“属下觉得,公子和夫人之所以一直这样,是因为你们之间有误会。”书凛说:“公子想想,夫人虽有些惧怕您,却只在公子亲近之时变得惧怕,大约是因为公子曾对夫人做过那种事,夫人心理害怕也很正常。”
“我喜欢他,自然会想……之前我也知道,也没有强迫他。昨天是花蝴蝶给他下了药,我以为他愿意,才……”
“公子,其实夫人是爱您的,不然夫人也不会不顾自己失声的危险冲破哑穴也要唤醒您。”书凛道:“属下作为一个外人,公子和夫人之间的事看得很清楚。也许夫人以为公子并不爱他,只是生气夫人当年绑架了公子,又抢了紫云姑娘,以为公子在向夫人报复。”
上官望初如梦初醒:“怪不得他总说我爱紫云,我明明不爱紫云,我明明爱的是他,我以为他知道。”
“可是公子并没有认真告诉过夫人您是爱他的,也难怪夫人会误会。”书凛松了口气,他家公子终于开窍了。
“他若真的还爱我倒是好说,可我亲眼所见他与紫云那么恩爱,难道是假?”
“这个,需要公子问夫人了。属下只记得夫人从未亲口说过他爱紫云姑娘,倒是说过他爱过公子。”书凛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
上官望初凝眉思忖一阵,突然站起身:“若真是这样,那我必须现在就将他追回来。”
书凛一把按住上官望初:“公子,让属下去看看。算算时间,夫人恐怕已经见到了藏剑山庄的人,甚至已经走了。”
“也好。你快去快回!”上官望初道。
书凛这一走,走了几乎两个时辰。上官望初由开始的满是希望变得焦躁不安。怎么去了这么久,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就在上官望初快没耐心,抓起剑便要亲自过去的时候,书凛终于回来了。
他抬起头,一脸凝重:“公子,夫人并没有回藏剑,藏剑山庄的人根本没有见过夫人。夫人他,失踪了。”
昏暗的光线无法分清白昼。叶柒弦慢慢醒来,不知过了多少时辰,也不知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是哪儿。他只记得自己气冲冲地离开望初的住所,没走多远就被人捂住了口鼻,他一声都没有发出来就失去了知觉。
不远处点了两盏昏暗的油灯。他看不清这里。忽然间,有人在抚摸着他的身体,他试图躲开,发现自己的手腕被铁的镣铐锁住吊起,双脚也被锁住。他厉声喝道:“谁?”
“听说,你是血衣的夫人?”一个阴阳怪气的男声道,是完全陌生的声音,叶柒弦从未听过。
“啧,没想到血衣竟然好这口。”那人又说:“干瘪的男人身体有什么好,真是恶心。”
眼前的光渐渐亮起来,叶柒弦终于看清了这里,是一个昏暗的刑房一样的地方,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子站在叶柒弦面前,手中的火把靠近了叶柒弦的脸,叶柒弦顿时感觉到一阵热浪袭来,头发似乎被烧掉几根。
“怪不得血衣喜欢,这张脸长得还不错。”那人说。
“你到底是谁?抓我来干什么!”叶柒弦大喊,那人看了看叶柒弦,冷笑道:“你可知当年血衣剑客因觊觎长安冯家一柄家传宝剑,而将冯家上下几十口人一夕灭门?”
当年的冯家灭门惨案?叶柒弦心中一惊:“难不成你是冯家后人?”
“没错,我就是那天碰巧外出未归的冯无寐。”他双眼血红,满眼的愤恨。他伸出手一把捏住叶柒弦的下巴,语气满是怨毒:“幸亏我身在五毒,也因此躲过一劫。所以,我要得到他身边的人,让他亲眼看着,他在乎的人受尽折磨死在他面前,而他却无能为力!”
“用我,报复他?呵,你抓错人了。”叶柒弦无力地笑笑:“他恨我,你若是报复我,他会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