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藏剑山庄
到了扬州,一行人安顿下来。扬州离藏剑山庄很近,于是行程便没那么紧了。找到了预订好的客栈,映月就给叶柒弦找了块冰敷脸。上官望初在一边冷冷地看着,这少爷身子真是金贵,不过是被打了一巴掌而已,一到客栈这一群仆人就都一哄而上忙前忙后的,好像叶柒弦受了多重的伤一样。
看着叶柒弦,上官望初突然想起曾经幼时的自己爬树摔破点皮,父母和家里的仆人也是这么紧张。父母还在的时候,家境殷实,自己当年也是个小少爷。
一转眼,父母都去了这么多年了。他转身离开了这个挤满仆人的房间。
谁知没走多远他的手腕就被牵住,叶柒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媳妇你去哪?”
“出去走走。”上官望初道:“贫道一个被封了武功的普通人还能跑了不成?叶少爷还是回去敷脸吧。”
“你不开心,我陪你。”叶柒弦语气倔强地说。
看样子这块狗皮膏药也撵不走了。上官望初没理他径直走了,任由叶柒弦像条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一路安安静静地走着,叶少爷出人意料地安静。上官望初并不知道还要去哪,只是想离开那个客栈,离开那个勾起回忆的景象。
就这么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路,叶柒弦突然快步上前拉住了上官望初的手:“媳妇,我带你去个地方。”说着便带着上官望初往城门方向走。
来到巨大的城门下,上官望初抬头看了一眼,道:“这不过是扬州城门。”
叶柒弦却一脸兴奋地点点头,忽然一把抱住上官望初的腰,一个大轻功飞上了城楼顶,上官望初猝不及防之下便被他带了上去。他定了定神,突然发现眼前的景色十分开阔,整个扬州城的全景就在脚下,胸中顿时一片豁然开朗。
“媳妇,你看,是不是心情立刻好了很多?”叶柒弦顺势坐在城墙边上,伸手拉拉上官望初的袖子,示意他也坐下来。
上官望初并没有回应。叶柒弦收回手,轻声说:“我知道,你方才是在想你小时候的事。”
他……怎么知道?上官望初把目光移到叶柒弦身上,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少爷。叶柒弦笑笑:“我派人去长安打听了你的过去,知道你曾经也是家境富足,仆人成群,就和我一直以来一样。”
“……那是过去。贫道如今一心修道,无意在意凡尘俗世。”上官望初随口道。
“如果那么轻易就放得下,你方才看到我,又难过什么?”此时的叶柒弦再不像那个头脑简单的二少爷,他竟敏锐地注意到了上官望初最隐秘的心事。
“我带你回藏剑山庄,以你的脾性,我父母一定会喜欢你,从此以后,我的一切都能与你分享,我的家族,就是你的家族。”他说完,抬头看着上官望初的双眸,语气坚定而认真:“你以后,再也不会孤单了。”
上官望初望着远方,深邃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二人就这样静静在城门上许久,享受这难得的宁静,谁也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叶柒弦看看天色差不多了,便站起来带着上官望初下了城门,回客栈休息。
晚上照例铺了一桌子菜,主菜依旧是上官望初点的烤鸡。叶柒弦观察着上官望初的动作,哪个菜多夹了几筷子,哪个菜吃了一口就扒拉到一边不肯再吃,哪道菜他碰都没碰,默默地记着他的喜好。他发现虽然上官望初每次总要点烤鸡,每次却只吃鸡心,偶尔吃一点鸡翅鸡腿什么的,对烤鸡动筷子的次数还没有那盘白菜多。
也许最近他胃口不好不太想吃荤菜吧。叶柒弦没多想,到了晚上依然大大咧咧地搂着上官望初睡一张床,糟糕的睡相弄得上官望初又一晚上没休息好。
第二天,叶柒弦却又不急着回去,带着上官望初游历扬州,看了一天的风景。下午回到扬州城,叶柒弦拉着上官望初直奔一家裁缝店。
“要去见我爹娘,一定要穿得华丽一点。我爹娘喜欢华丽大气的,虽然媳妇你长得就很美,足够招人喜欢,也还是得打扮打扮。”叶柒弦是这么解释的。上官望初不想回应他,也就随他折腾。
一进裁缝店,便有店家主动迎上叶柒弦,笑得两眼眯成了缝,看着叶少爷的眼神好像看着一大堆金子。
“哎呦叶少爷,真是贵客降临啊,小店新进了一批上好丝绸,叶少爷看看?”老板娘一副精明样子,殷勤地为叶柒弦介绍着。叶柒弦扫了一眼货架上的布匹,张口便是简短的三个字:“老规矩。”
“好嘞!”老板娘命人从后面捧出几匹布,光滑细腻,一看就十分稀有。她把布匹一一摆在叶柒弦面前介绍着:“这个是上好的碧床落花绒织就而成,我们家店只有一匹,专门为少爷您留的。这匹是天蚕丝绢布,天蚕丝实属难得,更不用说织就这一匹布了,还有……”
叶柒弦摸着那匹冰蓝色印花的天蚕丝绢布,这个颜色和上官望初很配,仿佛就是为他织就的。看了一眼毫无表情的上官望初,他打断了老板娘滔滔不绝的介绍:“这几匹最好的,我都要了。照我媳……照着他的身材来做,务必要合身。”
“哎呦放心吧叶少爷,我们的手艺您还不知道?……这位是您的兄长吗?长得还真是一表人才,再配上我们家的衣服,啧啧,包你俘获姑娘们的芳心呀。”老板娘殷勤地拍着马屁,上官望初却无动于衷。老板娘识趣地不再说什么了。
夜里回到客栈,也该休息了。两个人并肩躺在床上,叶柒弦扭过头来盯着上官望初,一脸的担心和紧张,盯得他浑身都毛毛的。他终于忍不住了。
“看我做甚?”上官望初皱着眉,不满地盯着叶柒弦。叶柒弦垂下眼:“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上官望初沉默。
“明天就要回山庄了。我爹对我的婚事十分重视,你……可不可以表现得喜欢我一点?”叶柒弦的声音透着一丝委屈:“我们相处了这么久,我总觉得你还是一点都不喜欢我。”可是我……越来越喜欢你,此生只想要你。
“叶少爷,贫道是你绑来的,并非自愿。贫道可以配合你,条件便是解除封内的解药。”上官望初耐着性子说。
“你选择了望初剑,是上天让我们在一起,你也已经是我们叶家的人了。”叶柒弦道,上官望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这事太过离奇。贫道定会离开。叶少爷,你自己想清楚。”上官望初说完,便不再说话,翻身睡了。
因为明天就要去藏剑山庄了,这一晚上官望初睡得并不好。他梦到自己跟着叶柒弦回到藏剑山庄,与他一起生活,躺在床上的时候突然大汗淋漓,腹中剧痛,疼痛消失后叶柒弦手上托着一只鸡小蒙兴高采烈地对他说:“媳妇,我当爸爸啦!看,这是我们的儿子!”
他惊恐地看着叶柒弦手里那只小鸡崽,一下子挣扎着睁开眼。身边搂着他睡的叶柒弦也被他惊到,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媳妇……怎么了……”
“没事。”上官望初重新闭上眼冷静一下,就感觉到叶柒弦搭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毛烘烘的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眼睛都睁不开地念叨着:“媳妇……别怕,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