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轨要二十分钟的路程,走山路硬是走了一天一夜,众人都有些疲惫。
林宇睡了几个小时,整个人也没什么精神“大家再坚持一会儿,交接完带大家吃小龙虾。”
“那就提前谢谢宇哥啦!”众人嬉笑道。
林宇狡黠一笑,转而看向肖白道“欸~别谢我,你们木哥请。”
众人不太敢吱声了,木哥脾气不好,魔煞敢开玩笑,别人哪儿敢开啊。
“是不是啊小灵儿。”林宇冲着肖白吐舌头,肖白撇开没脸看他,闷闷地说了声“是。”
众人又嘻嘻哈哈地捧场。
“一会儿司机别下车,外围留三个放风的,其他人一起去现场。”肖白淡淡地道。
林宇还是忍不住传话“小白,你怎么指挥得这么熟练?演过类似的戏?”
这一路上的安排都是肖白出声指挥的,舒大老板连腔都没机会开。但资料上,肖白可不应该有这方面的经验啊,至少明面上,他连学生组长好像都没当过。
肖白回“以前在基地训练过,我是队长。”
林宇感觉没那么简单,就算是个小队长,也不可能对道上的事情这么熟,一行一个套路一个规矩,他混了这么多圈子,深知里面的差别。
但既然肖白还不想说,林宇也就不再追问。
“到点了。”肖白率先下车,手下转到车后拿了两个行李箱。五六个人打着手电往树林深处钻。
这批货数目大,不可能和前几次小数目的交易一样在人多的地方。这个点是铁锤堂的人找的,从早上就开始封锁,每个可能有射击点的地方都提前安排了人手,每个可能的危险都要排查。以确保交接的万无一失。
“刀哥,人到了”
刀疤靠在一颗一人粗的树干上,手里的香烟明明灭灭,不久便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刀哥。”肖白喊了一声,上前和刀哥借了个火,刀疤笑骂道“你小子一来就摸我的好烟。在总部还行?”
“害,跑腿嘛,还要刀哥多罩着点儿。”肖白吐了个烟圈道。
刀疤嘿嘿一笑,挥手让人前去验货。
肖白手下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光知道木灵和刀疤关系好,但没想到好到这种地步,但看起来倒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直肠子的样子,不别扭了的木灵,还挺亲和。
林宇隐在黑暗里没上前。
“魔煞,我就知道你小子不简单。没想到你是把我刀疤都耍得团团转啊。”刀疤声音有些冷,木灵也冷冷地看着林宇。
“刀哥见笑了。”林宇还是那副松松垮垮嘴甜的样子“为了活命,不得已而为之,还请刀哥不计前嫌。”
刀疤没理会林宇,转头跟肖白说“木灵,你说我要是在这儿杀了魔煞,推给玉面阎王,会有人信吗?”
肖白点点头道“信是会信,问题以魔煞的狡猾和身手,怕是咱两联合都杀不了他。”
刀疤哈哈笑着“算了算了,都是自家兄弟,别让别人看了笑话。”
“刀哥,货没问题。”手下把那两行李箱的货移到他们箱子里,肖白也吸得只剩烟屁股了。
“刀哥,没问题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不吃顿饭?”
“不了,答应了兄弟们去吃小龙虾。”
“哟,这么阔绰呐,下次可得请我吃一顿。”
“没问题。两顿都行!”肖白笑着挥手,带人撤出小树林。
“你们先上车吧,我一会儿回来。”肖白一个人往旁边没人的地方走去。
林宇眯着眼睛看肖白的背影,感觉他脚步不太稳,像是强撑着,还有些酿镪。
“我去解个手,你们先查查附近哪儿有小龙虾。”林宇说罢便饶了一圈趁没人注意朝肖白的方向追过去。
黑暗的树林里几乎找不到方向,但肖白心里明了每个观察点的位置和视野,终于找到一个盲点,肖白再也支撑不住,哇的干呕开来,整个人也软趴无力,半跪在地上。
“呕~”
吐又吐不出来东西,肖白趴在地上干呕,快速倒气,心脏砰砰砰地跳着,伴随着干呕仿佛下一刻就能从嘴里吐出来。
要是有点光,还能看到肖白不断颤抖的双手臂和惨白惨白的脸。
肖白咬牙支撑,但还是没撑住,无力地倒向一边。
林宇听到动静赶过来时肖白人已经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小白!”林宇摸索到肖白颤抖的身体,甚至能感觉到肖白浑身都在冒冷汗。“怎么回事?烟有问题?”
肖白嘴唇打颤说不出话。
龙域担忧又心疼的声音在林宇脑海响起:
“白哥心脏不好,不能吸烟,现在极度缺氧,缓过这股劲就好了。”
“不能吸干嘛还要吸!”林宇把肖白抱在怀里,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才能让肖白好受点。肖白一阵一阵地泛着恶心,干呕多了还吐出来点东西。
龙域看着肖白吐了一阵,才缓缓道“伪装身份。”
“龙域!”肖白拼着力气喊了一声,警告龙域不要再说。反身又开始干呕。
舒子陵轻轻拍着肖白的背,帮他顺气。黑暗里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听着肖白一下一下的干呕还是让舒子陵的心一下一下揪紧。
“小白,你到底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舒子陵声音低低的,在寂静的黑暗里沉闷压抑“为什么不和我说呢?”
“有什么好说的,说了也是让你担心。”肖白缓过来一些,但呼吸还是急促着。“妈的这根烟到底多少尼古丁!劲这么大!”
“你在伪装什么?肖白是女的,木灵是男的,这不已经是最好的伪装了吗?”
黑暗里林宇感觉肖白好像冷哼了一声,低低说了句没什么。
“我把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你能告诉我你的吗?”林宇静下心来,仔细聆听肖白的回答。
肖白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不知是在想怎么说,还是单纯地在缓后遗症。
过了好几分钟才听到他说“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
两人的呼吸都淹没在无际的黑暗里,林宇感觉肖白好像就这么消失在黑暗里了,摸不着,看不到,也听不到。
“走吧,回去吧。”肖白准确地抓住林宇的手,一步一步往黑暗外走,看见了车灯才放开。
返程没了货,气氛都轻松了不少,大家随意闲聊着。谁都没注意到舒子陵右手食指多了的小银环。
“木哥,宇哥,一起玩把征战不。”
肖白笑道“来来来,哥带你们玩儿。”
“哎哟,宇哥你也太菜了,都亏木哥罩着!”
“木哥你手上那把武器就是木灵?我光听过还没见过呐!”
“唉~你们听说没,有人陷进全息游戏里了,哎哟,听说很可怕,人差点都没咯。有的人说是那个肖什么,她给的系统有问题,有人说就舒家那个游戏设计师搞的,不然怎么光是征战出问题,其他游戏怎么没见呢?”
“这事我也听说了,这有个一个半月了吧,全息都关了,最多只能玩VR的。”
“害,这种事情,说不定是什么竞争对手干的,他们搞出事对他们能有什么好处,还不是有好处的人干的。跟咱啊,一个道理。你说是吧,宇哥!”
当事人林宇发表自己的意见“你说的没错。我也觉得是竞争对手耍的手段。”
“宇哥,你又快死了!赶紧跑!”
林宇嬉笑道“我已放弃治疗。有你木哥在,死不了。”
“卧槽!木哥神操作啊!这特么都能救回来?!”
肖白淡定道“请叫我人形bug,谢谢。”
“别玩了别玩了!前面到监控区域了!”
肖白抬头看了眼四周“嗯?这么快?”
司机道“咱是从乌云峡出来的,这儿是火山崖,离铁锤堂的地盘近。”
肖白道“哦,我还以为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司机道“一般情况是哪儿来回哪儿,这次是火山崖这边有人想见二位,总部才让我带你们来的。”
肖白和林宇默默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孙家对于他们,自然是又想利用他们的能力,又防着他们。这一路只保证货的安全,路线交接点什么从不提前告知。
“谁要见啊。”肖白装作没心没肺的样子“比起王叔怎么样啊?”
“这兄弟们就不知道了,上头说等见了就知道了。”
火山崖,并不是因为这儿真的有火山,而是这儿有漫山遍野的红叶树,到了秋天,胜似一片连着一片的火山,要是再遇上火烧云,那可真是天地一片红,美煞极了。
大概是地势原因,山里极少有人家,往里走全是崎岖山路,仅容一辆车过!
不久到了一个黑乎乎的隧道,副驾那名手下拿出两条黑带“木哥宇哥,带上吧。”
肖白林宇都没说话,接过带子蒙好眼睛,脑海里却清晰有着龙域带给二人的画面。
隧道七拐八拐走了很长时间才又重见光明,但还没到头。
山里的路九曲十八弯的,很容易混淆,只要蒙住眼睛,谁都走不出第二遍来!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才看见远处的又一个山洞,只是那山洞门口有着两人持枪把守,要是仔细点,还能看见旁边设了两个机枪和一个小型炮台!
难怪连卫星系统都查不出制毒点,这藏在大山里就这么一个门,怎么发现得了。绵延几千里的山脉一座连着一座,没人带路,想找到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很快车便开到那洞口前,两名持枪的一人检查车里有没有可疑的人,一人检查通行随机代码。然后冲着远处比了个放行的手势,车才缓缓开进山洞,里面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随着打开伴随着吱呀呀的声音,等车通过后又紧紧关上。
“宇哥木哥,能摘了。”
“恭喜二位,完成了这次押货,通过了考验。”
林宇道“考验,金刀帮那次?”
肖白倒是一副惊讶的样子环顾四周“真没想到山里还有这么大的地方。”却暗自传话给林宇“地方太大了,炸不了。”
林宇也传话“先看看情况,不行就下次再找机会。”
肖白打开车窗,舒子陵右手指的银环就飞了出去“探查一下。”
舒子陵有些奇怪肖白怎么不用自己脖子上那个,但也没在意。
“孙老先生。”舒安城恭恭敬敬地道。
面前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那老人转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声音有些玩味“我把魔煞和木灵都叫来了,贴身卫来了十几个,就算他们真联手都跑不了。”
舒安城哼笑道“怪就怪他们用这个名号,声名还盛。”
孙老爷子哼笑了声“你也太紧张了,不过是两个毛头小子。名声再盛,不也是一时盛起。”
“您说的是。”
整个工厂占地很大,有四五个足球场那么大,全机械化生产,大大减少了被举报的风险。废水直接排进地下,山里九曲十八弯的,层层过滤根本不会被人发现!
一看就是有了大投资的,和传统制毒简易的设备完全不同!
利用易爆物去引发连环爆炸的侥幸心理,也被肖白打消掉了。
联想到银枪部里的范家轩,肖白有个非常荒诞又无法忽视的想法:基地那边可能知道毒厂,如果再糟糕一些,这毒厂本身就是他们“默认”的!
林宇打趣道“一个毒厂投资这么多,孙家是一点都不怕有人找上门啊。”
“确实不太对劲。”肖白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却完全不知道这熟悉感从何而来。
他完全没有印象来过这片地方,怎么可能会有熟悉感呢?到底是哪里的熟悉感?
林宇感觉肖白情绪有点凝重,还以为他在想怎么炸工厂的事情“没事,别担心了,大不了我们出去再想办法。先看看是谁要找我们。”
肖白暗自点点头,仔细看着那银环传回来的影像。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嘿嘿嘿嘿~”
那股熟悉感伴随着一阵银铃般的小孩笑声传到肖白脑海,仿佛就要掀起某些久远的回忆,可仔细去想那到底是谁笑,为什么笑,到底是在哪儿却还是摸不着。
“舒家主既然来了,一起参观参观场地?一会儿再去看戏,让他们多活一阵儿。”孙老爷子扶起旁边的一根拐杖,脚步却丝毫不像一个白发老人。
“放心,贴身卫这十几个都是我选的,个个比阿虎强,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翻不了天!”老人扶着拐杖出门“这火山崖啊,风景好。美不胜收!太阳快落山了,那会儿最美。”
“你说乱世将来,却不知,这黑暗,才是咱们的主场啊。”
舒安城跟在孙老爷子身后,只是静静聆听,并不多言。
再往后,是那十几个贴身卫,个个煞人!
可众人都没看见,后面一闪而过的银芒!
可惜银芒直冲着另一个方向,并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危险!
“好像是器械室?”肖白偏头看向林宇“制毒好像不需要什么器械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进去看看?”林宇挑眉。
肖白暗暗点头,操纵银环进了那器械室。两人双眼皆是一亮,那器械室里,竟然是操纵机械臂的面板!
要是以前,那就好办了,龙域入侵系统进行操纵,这里立刻就是肖白的主场,可现在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病毒。
“只能手动破解,这种类型的估计要一两分钟。”肖白传话“但控制了机械臂也只能控制制毒流程,并没办法销毁。”
“这么大一个工厂,必须销毁。如果不能一举达到这个目的,那就最好别动。”林宇也知道情况。
两人还在想这个事情,车子忽然停了。
“宇哥,木哥,先下车等会儿吧,里面有客人,一会儿上面给了命令,我再带你们过去。”司机率先下车透气去了。
夏天本就闷热,众人几乎在车上呆了一天,这会儿都下车歇息去了,有的抽根烟,有的活动活动僵硬的四肢。
另一边,大概了解了那面板的功能,银环就退了出来继续寻找。那股诡异的熟悉感让肖白感到很不安,甚至右眼皮还没来由跳了几下。
画面一角突然有人现身,肖白飞速将银环藏在一颗凸起的螺帽后。
孙老爷子为首一群人走过后银环才又探出来。他们没发现银环,可肖白林宇也没看到他们!
银环毕竟只是死物,没有意识,要是龙域在这儿,一定能在第一时间传出危险的讯息!
肖白操纵着银环向反方向探索,继续寻找一举炸掉工厂的办法。
“木哥,来一根不?”一人想起肖白是吸烟的,过来散烟。肖白自然地摆摆手道“不了,一会儿要见人,一嘴烟味儿不好。”
“哎哟,小灵儿,吸烟多不好啊,以后别吸了。”林宇又过来想搭肖白的肩膀,被肖白轻巧闪开回瞪了一眼。
“木哥,宇哥这么好相处,你也别那么在意嘛,以后大家还要一起押货,都是生死线上一起走的兄弟,什么话不能说开啊。”
林宇也顺着话柄打趣“就是就是,别天天跟个闹别扭的小媳妇儿似得。”肖白一拳就招呼过去,林宇嬉笑着躲开,见肖白没跟上来继续打,又凑过去撩拨肖白的头发。
“怎么不对劲呢?刚刚那个是器械室,这边又是成品展示室。展示什么?各种毒品?”肖白皱着眉看林宇。给外人的感觉是一副不耐烦想打架的样子,但林宇却从肖白眼睛里看出一丝不安。
银环从门缝中钻进去,画面重新通过龙域传过来,视线所及全是木雕!各种各样的红叶树的木雕,树根根雕,还有一些叶雕!
“小白,我猜这些操作台会不会都可以移动转换,这样就算有人来查也查不出问题,山里有这么一个木雕厂好像也还算合情合理。不用人工而使用全机械流水线好像也能解释。”
“可就算这样,我们还是没办法销毁工厂。”
“等等!”林宇突然道。
肖白问“怎么了?”
“既然全机械操作,那这里是根本不需要几个人的。”林宇点出了关键“刚刚走过去的,有十六七个人。这么多人在这儿干什么?!”
肖白道“不是说有客人吗?会不会是毒枭,过来谈生意?”
林宇点点头道“有可能,还是想办法要紧,再看看吧。”
肖白操控银环继续搜寻,另一头孙老爷子正带着舒安城“参观”他的流水线。
“舒家主,你看那条,九龙山那边拿过来的新品。”
“成瘾性高,致死性弱。专供基地。”
舒安城道“基地?全特基地?太冒险了吧?”
孙老爷子笑道“你还是胆子太小了。别以为那些人就有多硬的骨头,没了肖忘川,早散成废沙了!”
“什么四大家族,什么基地□□,什么磁轨科技、智能系统。都是我孙家的。”孙老爷子转身道“你看着点舒家那个小子,别坏了事。”
“在以前这叫什么?皇帝。要成了,你可就是宰相!想要什么,全世界都得顺着。你说句话,就决定了一群人的生死。”
孙老爷子瞥了眼舒安城道“爽不爽。”
舒安城点头哈腰,连拍马屁。末了又说道“舒子陵那小子也就会点游戏设计,有点商业头脑,怎能威胁到呢?”
“那小子不简单,不控制好,说不定能惹出什么事,比他爹可强多了!不是要处理他吗?怎么一直没动静?”
舒安城道“游戏升级还需要他。”
孙老爷子大拇指磨了磨那拐杖的玉龙头“别因小失大。”
“是。”
“走吧,一起看看这两个小子去。”
“宇哥,木哥,上车啦。”
肖白还在操纵银环四处观察,寻找办法以及熟悉感的来源。
突然看到一扇门。那扇门和其他门并没有区别,但肖白却感觉自己好像在这里做过什么很重要的事。可仔细去想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等等,小白!”林宇突然抓紧肖白的手“往回退一点,我好像看到贴身卫的标志了。”
肖白瞳孔猛缩,赶忙让银环往回退,有一人大概是上了个厕所,急急忙忙往大部队赶,那人袖口,赫然是贴身卫的卫字!五个堂口各有不同的标志,而这个设计了的独一无二的卫字,确是贴身卫的标志!
“孙家有人在!”
贴身卫,职如其名,专为守护孙家人的保镖组织,比如孙俊文身边的虎哥,只是孙俊文是不可能来这儿的。
那会是谁?孙庆?还是孙家的其他人?
“孙家的人都认识我。”肖白蹙起眉头道。
“孙庆好像也见过我。”林宇也不由地吞了吞口水,这是他潜伏生涯第一次面临暴露的危险!
“问题不管是谁,看起来都不像来是谈生意的。”肖白道。
林宇突然想到任高当时说的话。
“小白,我们必须得在今天炸工厂了。孙家应该是想杀咱两,因为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