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斯博士端坐位子上,面前放着一个盒子。他目光如炬,一一掠过众人。裴亦不卑不惧,坦然迎接他的目光。
“最近,有不自量力的人进入黄沙,妄图摧毁我们实验室。”西斯博士淡淡开口,能进入这间会议室的,都不是什么小人物。听了西斯的话,对特别的淡定。因为他们都是清楚实验室如何建造的人,不怕姚温会找到实验室。
“实验室的位置,那些人想破脑袋也不会找到。西斯博士找我们来,是另有其事吧?”有人开口问道。
“嗯。”西斯博士点点头。
“到底是有什么事?”又有一人问道。
在此期间,裴亦和陈轩谁都没有开口。
“在我说明之前,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西斯博士眼神有瞬间落在裴亦身上,裴亦心跳快了几下,面上维持着平常。
“实验室研究基因融合实验体的初衷是什么?”西斯博士问众人。
裴亦心中一跳,他隐约觉得西斯博士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他按捺住心中的慌乱,强自镇定的听着回答。
“培育出最强□□,从而改变人类的基因,让人类能在这物资稀缺的末世活下去。”有人回答。
西斯博士笑了声,“对,这是实验室的初衷。培育出最适合的实验体,改变人类的基因,让我们都能活下去。残次品,就投入战争之中,保我们实验室不被发现。”
裴亦静静等着他的转折,“但是,有些人似乎忘了。平常,你们对实验体做什么我都不会管。发泄欲?望也好,满足凌?虐?欲也好,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自从黎晰之后,培育成功的实验体大多都是十分听话的。它们忠于第一眼见到的人,只要它们认为的主人下一个命令,它们就不会再反抗。它们的骨子里被下了绝对服从的命令,它们不知道屈辱是什么,不知道疼痛是什么。
它们所知道的,就是刻在骨子里的一句话,绝对听从主人的命令。
就在不久前,裴亦还见过一个人将属于他的实验体送给一群守卫。绝美的实验体,乖乖躺着,丝毫不反抗。眼底的纯真,与所遭遇的事情,让裴亦心底里起了恶心。
他出手解决了那些人,实验体愣愣的躺在那,单纯的看向他。
裴亦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圣母,但在那一刻,他突然觉得他们的研究室多么的有违道德。
裴亦陷入回忆之中,突然感觉到西斯博士的眼神又落在他身上,他抬起眼皮,只看见西斯博士莫名的笑容。“但有些人竟然爱上了实验体。”
裴亦心中慌乱,面上越发镇定。他知道,他不能表现出别的情绪,只要表现出一点不寻常,西斯博士就会知道了。
有人轻蔑的笑,有人面无表情,陈轩自始至终端坐在位子上,没有任何异常。
“你们之中有些人这几天都在实验室里做研究,或许还不知道这件事。西文,我的侄女。前几天,趁我不注意拆除了定位装置,妄想带着实验体逃离实验室。”
不知道这件事的人,在这时都神色微变。西文,平日里冷冰冰的女人,对实验室忠心耿耿的人,竟然会爱上实验体,还想逃离实验室!?
西斯博士身后的屏幕上,播放着西文逃跑那天的监控画面。西文被西斯博士一枪击杀,她的实验体抱着她悲恸。西斯博士冷笑着按下微型炸弹的按钮,身躯坚硬的实验体连同西文一起被炸成碎块……
裴亦看着那段监控,心中涌起万千思绪。他不由想到黎晰,要是黎晰日后也会跟那个实验体一样……
只是想到那种可能,裴亦就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再有试图逃离者,下场与她一样。”西斯博士的声音再度冷冷响起。
接下来的回忆,西斯博士又说了些什么,他再也没听进去。回忆结束的时候,裴亦跟众人一起站起来离开。
在经过西斯博士身边的时候,西斯博士抬头看他,裴亦生生止住脚步。
“裴亦。”
“博士。”
“听说,你给你的实验体取名字了?”西斯博士问他。
“嗯。”裴亦点点头。
“叫什么?”西斯博士又问。
“黎晰。”裴亦说。
“你为什么突然给它取名字?这个名字,有什么意思吗?”西斯博士微微眯起眼睛,盯着裴亦。
“他和别的实验体不同,没有服从命令这条,加上之前他又曾经杀过他的主人,对他不能太过严厉。”裴亦顿了顿,接着说,“要驯服他,有时候还是得恩威并施。所以,我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并没有什么意思。”
“裴亦,你和陈轩是我最看重的人。我之前也跟你讲过,对这种非人的东西,就算只是些许同情,也是不可以的。”
“博士,我一直记得。”裴亦回答。
但是,有些情感。不是你知道,就会止步的。
“实验体202号,和后续的实验体总是不同的。这个东西,你再次把它注射入202号的身体里。”西斯博士将那个盒子递给裴亦。
“这是什么?”裴亦没有立即去接,上次是微型炸弹,这次又是什么?
“这是我近日研究出来的,只要将它注射入身体里。那被注射的人就会失去所有思想,脑海中只有服从主人命令这个指令。”西斯博士话语平淡,却在裴亦心中掀起轩然大波,他一时竟不敢去接那个盒子。
“这个东西已经经过试验了吗?”裴亦强自镇定,装作不在意的问。
“嗯。”
“对实验体真的有用吗?会不会。”裴亦突然意识到自己问的太多,及时止住话头。
“就算有什么副作用,也不过是个实验体罢了。死了就死了,没什么指的在意的。”西斯博士说。
黎晰是实验体,可是他外表与人无异,拥有人的情感。学习能力也很强,会做饭,会笑。今天甚至学会了吻别……
假以时日,黎晰一定会成为一个真正的人。这样的黎晰,怎么可以被剥夺自己的思想,怎么可以变成一个真正的实验体!
“好,我会找时间,将它注射入202号的身体。”裴亦接过盒子。
“好。”西斯博士笑意很深,注视着裴亦离开的背影。
走到转角的时候,陈轩正靠着墙壁,看样子是在等他。陈轩一眼看见裴亦手中的盒子,也一眼就认出那是刚才会议室里,放在西斯博士面前的盒子。
“西斯博士给你的?”
裴亦点点头,没有多说。
“是让你用在黎晰身上吧。”陈轩不是在问他,而是很笃定的说出口。
裴亦讶异陈轩一眼看穿,却没有心思去问。手中的盒子仿佛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会炸伤自己,也会炸伤黎晰。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盒子,目光森冷。
“西斯博士已经起疑了,尽快做打算吧。”陈轩说。
裴亦突定住脚步,落后一步看着陈轩。陈轩转过身,坦然接受裴亦的打量。
“陈轩,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背叛西斯博士吗?如果你有这个想法,我第一个就杀了你。”裴亦冷冷说,他不知道陈轩的目的是什么,是西斯博士派来试探他的,还是想叛逃实验室想拉盟友。
但不管是哪种目的,裴亦都不可能跟陈轩联手。除了黎晰,他谁也不信。
黎晰的存在对他而言,早已超出了所有。他不能拿黎晰的命,去赌。
陈轩冷笑一声。
“你手中的东西,西斯博士是不是说,只是一种能让人失去自助思想的药?”
裴亦听完没有立即接话,陈轩凑近他放低声音接着说,“你要是在意202号,最好不要注射。”
“你什么意思?”裴亦冷声问他。
难道这药,别有用途?
“西斯博士前段时间让人研究的根本不是什么让人失去自助思想的药,而是一种能让变异人顷刻间化为血迹的药。”陈轩冰冷的嗓音,仿佛一条毒蛇钻入裴亦的心中。
“你说谎。”裴亦镇定的说。
心中已然信了一大半。西斯博士行事狠厉,他或许早已知道他瞒着的事。也看出了自己在意黎晰,这药也不是什么让人失去自助思想的药,而是要命的毒药。
西斯博士想考验他的忠诚,也想让自己亲手杀了黎晰。
还好,无论是什么药,他都不会真的给黎晰注射。
陈轩推开一步远的距离,直直看着他。“信不信由你。”
裴亦紧紧握着手中的盒子,边角深深刺入他手心,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你如今只有两个选择,它死你活,或者两个一起死。”陈轩停顿了许久,观察着裴亦的表情。可惜裴亦表现的和平常一样,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或者,还有另一条路……逃。”
裴亦沉默了一会,忽的笑了声,“陈轩,这种话,以后最好不要再说了。不然,下次,我就直接出手了。想背叛西斯博士的人,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陈轩看了眼他,眼底付出一抹莫名的笑。那笑,那眼神,却让裴亦觉得,他仿佛已经被看穿。
“时间不早了,我还有几组数据没整理完,先走了。”裴亦举步离开,不慌不乱,不疾不徐。
裴亦来到囚禁江锦的房间,江锦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许多。西斯博士那边的实验,最近有了些结果,不必每天都来抽去血液。
江锦背靠墙壁,坐在床上,见到裴亦进来,也只是漠不关心的瞥了一眼。
“姚温他们是找不到实验室的位置的。”裴亦直白的说,“他救不了你。”
“救不了,那就死后在地狱相见就是。”江锦不在意的说。
他变成活死人那么久,谢伊都找不到实验室的位置。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西斯隐藏之深,超出他们的想象。
“你想看着姚温死吗?”裴亦又问。
“裴亦,有话直说就是。”江锦笑了声,他已看穿裴亦来此的目的。
“江锦,我要做交易的对象不是你,但你是交易中的谈判筹码。”
江锦笑意莫名,从前他是运筹帷幄的谈判者,如今却变成了谈判桌上的筹码。至于裴亦要谈判的对象,自然是姚温了。
这场谈判,姚温不会是赢家,因为江锦在谈判桌上。而裴亦也不会是赢家,因为裴亦谈判的目的,是为了黎晰。
“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什么?”
“我需要姚温信我的诚意。”裴亦说。
江锦又笑了声,勾手让裴亦俯下身,凑在他耳边耳语。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老攻站在谈判桌上,两个小受要为了老攻跟对方谈条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