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在山体之中,没有阳光照耀,也没有清风拂来。各种大大小小的灯,嵌在墙上,灯光柔和不刺眼。
明亮,但又幽静。
实验室里的通道四通八达,布满各种警报器。
裴亦穿着实验用的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气质冷清,看着不易近人。
他一路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路上遇到同事,守卫跟他打招呼,他也一一点头回应。
他的房间在最边上,远离实验室,比较清净。
他静静站在门口,没有用指纹和虹膜识别打开房间门。白净又修长的手指紧紧抓着红色的盒子,眼帘微垂,敛去眼底的情绪。
门从里边被打开,出现在门后的人,眼底露出惊喜。“裴亦,你回来了。”
漆黑的眼珠,略冷硬的五官,见到裴亦的瞬间,脸上有了生动的表情,活生生就是一个人。
“黎晰。”裴亦喊了声,嗓音偏冷,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怎么回来了不进来呢?还好我闻到了你的味道。”黎晰笑眯眯的拉着裴亦进屋,屋里的饭桌上,不再是单调的面包牛奶。
冒着热气的饭菜,摆在桌上,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两菜一汤,两碗白米饭。
“这是你今天做的?”裴亦问他。
“嗯,我从你的平板里搜到的,这叫……呃……做菜是吧?”黎晰略微思索了片刻回答,他才刚刚学习语言之类的,对于人类之间的交流和话语还不太熟悉。
“对,做菜。你学了多久?”裴亦脱下白大褂挂在衣架上,换了拖鞋,一副居家的模样。
黎晰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从你出门到现在就在学了,之前做的那些不好吃,我就扔垃圾桶了。”
“辛苦你了。”裴亦抬头看他说。
“不辛苦,快来吃饭。”黎晰拉着他往餐桌走去,满眼期待的看着他。
裴亦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咀嚼。味道不功不过,不难吃,也算不得多好吃。但对于黎晰这个初学者来说,是做的不错的了。
“好吃,快吃饭吧。”裴亦说。
实验室里,除了裴亦的话,黎晰谁的的命令也不听。西斯博士在他们上次追杀江锦的任务失败之后,想给黎晰换个主人。黎晰忍着点击项圈带来的疼痛,杀了那个人。
那之后,没人再敢接训练黎晰的任务。
西斯博士再次把黎晰送到裴亦面前,带着一身狂躁的黎晰见到裴亦的那一刻。一身暴戾收敛起来,他冲过去抱着裴亦不肯再撒手。
黎晰一开始是不会说话的,一堆想法化为呜咽。
“好了,不会再把你送走了。”裴亦没有推开人,跟江锦大战那一次,他受伤颇深。黎晰笨拙的照顾他,寒冷的夜晚,把他拥入怀中为他取暖。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的身体习惯了黎晰的怀抱。
回到实验室后,不止黎晰在抗拒在抗争,他也在无声的和西斯博士抗争。
好在,他们赢了,黎晰再次回到裴亦身边。
裴亦洗完澡,坐在床上,床头柜上是带回来的那个盒子。
黎晰洗完澡出来,裴亦还在看着那个盒子。他脸上一贯没有什么表情,黎晰对情绪变化的感知很敏锐。裴亦一点细微的情绪变化,黎晰都很快就能感觉到?
“裴亦,你怎么了?”黎晰蹲在他面前,抬头看他。
黎晰身高体壮,身上肌肉饱满漂亮,又不显得夸张。在外人面前凶狠,在他面前就像之大尾巴狗。黎晰原本是有一条从尾椎处延伸出来的尾巴的,但后来融入到了他的血液中,成了他的双腿。
严格来说,黎晰的双腿可以是双腿,也可以是蛇尾,可以自由切换。变成双腿的时候,跑步的速度是常人的几倍不止,变成蛇尾的时候,蛇尾的攻击力可以到达几顿的力。
“黎晰,你觉得外面的世界怎么样?”裴亦问他。
“很好看,但是裴亦在哪,我就在哪。”黎晰回答。
漆黑的双眸,比人的更为深邃。
“你喜欢花香,喜欢在树林里奔跑是吗?”裴亦嘴角有些淡淡的弧度,虽然不大,但是能看出来他在笑。
黎晰的实验裴亦全程参与,黎晰的基因里有丛林动物的基因。喜欢自然,亲近自然是一种本能。
“是啊。”黎晰笑容很深,眼底亮亮的。
“那以后,你就在花丛之中,在森林之中生活好吗?”裴亦循循善诱的跟他说话。
“好啊,裴亦也一起吗?”黎晰开心的问他。
裴亦看着他,过了很久很久才开口,“……会一起。”
生台里。
又一个跟黎晰一样的实验品被创造出来,较好的五官,耳后有鳃,隐藏在金色的长发里。修长有力的四肢,手指脚趾间有蹼相接。
这是一个有水生动物继续的试验品,营养舱打开,试验品懵懂的从里边走出来。
他的攻击力没有黎晰那么强,更多的是顺从。
“陈轩,以后他就是你的试验品。”西斯博士对一旁的人说。
“嗯。”
陈轩也是试验室里举足轻重的人物,与裴亦一样的身份。
裴亦站在一旁,看着陈轩高大修长的身影朝试验品走去。试验品一双大眼有懵懂,也有害怕,见到压迫感极强的陈轩朝他走来,不由后退了一步。
陈轩生冷的眼神冷冷扫去,接着他脱下自己的白大褂给没有衣服穿的试验品披上。
裴亦跟西斯博士又在通道里,四周白光照的通道恍如白昼。
“还没给202号植入吗?”西斯博士冷冷问他。
“还没有,他昨天训练的强度加大,我没给他植入。”裴亦不慌不忙的回答。
“今晚必须给他植入,202是第一个成功的试验品,他很强大,同时也很危险。不植入微型炸弹,要是哪天不听话了,我们控制不了。”
“我知道。”裴亦点点头,后来创造出来的试验品,没有比黎晰强的,但比黎晰更听话了。
西斯博士眼风朝他扫了一眼,没有再说话。
裴亦回到房间,桌上摆着比昨天卖相更好的饭菜。今天的黎晰,不知从哪找来了一条围裙,围在腰上,很居家。
“裴亦,吃饭了。”黎晰笑眯眯的说。
明明是比较冷硬的长相,但现在在他面前,却跟一条很听话的大型狗狗一样。
“好。”
卖相比昨天好,味道也比昨天好。
吃完饭,黎晰包揽了全部家务,收碗洗碗,十分勤快。
这屋子,跟末世前的单身公寓一样。不大,房间里的一切一览无遗。
黎晰嘴里哼着小调,裴亦听了听,是好久好久的一首歌。
裴亦不由笑了声。
黎晰洗完碗,乖乖坐到他身边。“裴亦,你是不是不开心?”
“嗯?”裴亦倒是有些吃惊黎晰的敏锐。
“我感觉到你不开心。”
“黎晰,你很聪明。”裴亦摸了摸黎晰有些扎手的短发,黎晰越来越像个人了。
“发生什么事了?”黎晰问他。
在这一刻,心里摇摆的天平,彻底倾向了另一边。
“黎晰,你相信我吗?”裴亦问他。
“我信,裴亦不会伤害我的。”黎晰坚定的说。
“对,我不会伤害你的。”裴亦说,“你把我的医药箱拿过来好吗?”
黎晰嗯了声,去拿裴亦的医药箱。裴亦也起身,去把床头柜上的红色盒子拿来。
裴亦坐在沙发上,黎晰坐在他腿边的地毯上。医药箱打开放在茶几上,里边的工具很齐全,随时可以做个小手术。
他输入密码,打开盒子,里边微型的黑色炸弹出现在黎晰眼前。黎晰疑惑的看向裴亦,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你看见我脖子后面有个黑色的纹路是吧?”裴亦问他。
“嗯。”黎晰点头,“像一朵黑色的莲花,好看。”
裴亦失声笑了声,好看,但也致命。在这里的人,每个人都被植入了定位器和炸弹,随时面临着死亡。他,西文,陈轩都没能避免。
“这是一颗微型的炸弹和定位器。”裴亦缓缓说。
黎晰眉头皱了起来,他知道炸弹是什么。
“你是要把它放入我身体里吗?”黎晰问他。
“对。”裴亦微微点头。
“是那些坏人让你做的对不对?”黎晰把这里除裴亦外所有的人都称为坏人。
“黎晰,你信我,我不会伤害你。以后,我会给你取下来。”裴亦语气轻缓,话语中的沉稳却让人信服。
黎晰没想多久,就同意了。他脱了衬衫,将后背给裴亦。
黎晰现在已经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要他不想给人看见,他可以把所有鳞片收起来。
同样,只要他不愿意,没有人能轻易伤害到他。
现在,他轻易卸下自己的保护,露出自己的脆弱给裴亦。
“很快就好了,不会很疼的。”裴亦说。
“嗯。”黎晰点头。
植入裴亦他们身体里的微型炸弹和定位器,连接着他们的血管,拆除起来难度极大,一不小心就会引爆,十分危险。
裴亦没有用那些方法连接这个定位器,没过几分钟就给黎晰植入成功。
没有用麻药,整个过程,黎晰没有哼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