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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小乐合起两只手,可怜地央求,宋砚初把他抱到怀里,紧紧地抱着。
语言显得苍白,他不知道该如何让宋小乐相信他的话,他不止一次许过承诺,他把宋小乐带回来,给他吃给他穿给他安排工作给他找老师,可宋小乐总是胆怯。
好像接受别人的好会要他的命。
宋砚初揉着宋小乐的后颈,把他捞到怀抱里,无比疼惜。
纪嘉怡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完全愣住,半天才回过神,她知道自己现在在这里也无济于事,只好拿起手机,走到门口,对宋砚初说:“抱歉,我没想到会这样。”
宋砚初没有责备,只是说:“没事,你先回去吧。”
“我明天——等你哄好了,我再跟他道歉。”纪嘉怡说。
门被关上,宋砚初把宋小乐抱到床上,宋小乐蜷缩着,他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纪小姐走了。”
“她有事先回去了。”
“是因为我。”
“不是因为你,”宋砚初帮宋小乐擦掉眼泪,掖了掖他的衣领,柔声说:“纪小姐很喜欢你的,不会怪你。”
“真的吗?”
“你不相信我的话吗?”
宋小乐连忙说:“我相信。”
他的眼泪流进头发,将额前的碎发打湿,又因为在宋砚初的怀里钻来拱去,整个人看起来乱糟糟的,再加上红通通的眼睛,更像只委屈巴巴的卷毛小狗。
宋砚初无法抑制对宋小乐的心疼,他甚至分不清他对宋小乐到底怀着怎样的情愫。
可能心疼是心动的开始。
不开窍就不开窍吧,也没什么,以朋友亲人的身份爱着他,也未尝不可。
宋砚初想:真是奇怪,他少年老成,年纪轻轻就继承家业,持重沉稳远胜所有同龄的世家子弟,谁能想到有一天他竟意外在这个小家伙的身上栽了跟头?
他用脸颊碰了碰宋小乐的额头,轻声说:“小乐,我也很喜欢你。”
宋小乐呆住,怯怯地仰着头。
宋砚初知他什么都不懂,也就无所谓顾忌,将心意和盘托出:“你相信纪小姐喜欢你,却不相信我喜欢你?”
宋小乐把脸埋在宋砚初胸口:“相信的。”
“我既然喜欢你,为什么会抛弃你呢?”
“因为、因为……”
宋小乐说不出所以然。
“小乐,我和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不一样。”
宋小乐睁大了眼睛,他终于知道这些天他惴惴不安的根源在何处,他死死咬着下唇,等待着宋砚初接下来的话。
“我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给你安全感,我也很烦恼。”
宋小乐突然用掌心盖住宋砚初的额头,他拧着眉头说:“不要烦恼,宋先生不要烦恼。”
宋砚初笑着看他:“那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小乐相信我会一直喜欢你呢?”
宋小乐蔫蔫地垂下眼皮,“我也不知道,宋先生。”
“那就给我时间证明给小乐看。”
宋小乐抬起头,“怎么证明?”
宋砚初思索片刻,然后说:“小乐如果觉得这个月比上个月更开心了,那就证明我对小乐的喜欢没有减少。”
宋小乐没有追问“如果我没有更开心怎么办”,他不去考虑这样的事情,只要宋先生不抛弃他,他就不会不开心。
小狗没心没肺,更不会记仇,受了委屈,只要被主人摸摸头就会重新咧嘴笑。
宋砚初握住宋小乐的手,“这样可以吗?”
“可以,”宋小乐的眼泪滑过脸颊,他哽咽着说:“宋先生,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
“那以前呢?”
“以前……那户人家,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对我没有这么好,他们给我剩饭吃,可是有时候也会忘记,有一次他们出远门,给我留了两天的饭,后来好几天我就一直饿肚子,而且他们还一直锁着我,我也去不了其他地方,可是我也不恨他们,真的不恨他们,我只是有点难过。”
宋砚初的心都快被揉碎了,他让宋小乐枕在自己的肩头,把他抱到怀里,“你在他们家待了多久?”
宋小乐喃喃道:“十二年。”
“十二年?”
宋小乐心想:是啊,说起来真的好久好久,这是小狗的一生,漫长又短暂。
“我不会再让你饿肚子了,小乐,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
宋小乐用圆圆的眼睛看着宋砚初,他总是懵懂又惹人疼,宋砚初强忍住吻他的冲动,告诉他:“小乐,过去就在这一刻结束,以后你会拥有全部的幸福。”
宋砚初把宋小乐抱到餐桌边,陪他一起吃饭。
宋小乐做的菜不如宋砚初做的好吃,他很心虚地望向宋砚初,试探着伸手拿走宋砚初的碗,可是宋砚初说:“小乐做的菜,我今天要吃两碗饭。”
宋小乐咬着筷根,慢吞吞地红了脸。
“那纪小姐怎么办?我我搞砸了。”
“我不喜欢纪小姐,纪小姐也不喜欢我,小乐,不许乱点鸳鸯谱了。”
“可是——”
“可是什么?你懂什么是结婚吗?”
宋小乐摇头又点头,辩解道:“结婚是很好的事情。”
“和心爱的人结婚才是很好的事。”
“那宋先生心爱的人是谁?”
宋砚初筷子微顿,并不回答,只是直勾勾地望向宋小乐,把宋小乐看得心跳加速,头皮发麻,下意识地避开目光,宋砚初这才悠悠然地继续吃饭。
“我暂时还没有心爱的人,只有小乐陪着。”
“小乐会一直陪着宋先生的。”
宋砚初笑了笑,“那就够了。”
*
第二天宋小乐正在站岗,远远地看到纪嘉怡的红色跑车开了过来,他回身拿过自己亲手做的绿豆冰沙,递给纪嘉怡。
没想到纪嘉怡同时也给他递了一份礼物,是一个新款乐高玩具。
两个人都愣住,纪嘉怡先说话:“小乐,你好点了吗?”
“对不起,纪小姐,昨天是我不好,这是我自己做的绿豆冰沙,不是宋先生做的。”
纪嘉怡接过来,又把乐高塞到宋小乐怀里,“这是我买给你的,你不用跟我道歉,是我做得太过分,吓到你了。宋砚初跟你说了吗?我和他不是要结婚的关系。”
“说了,宋先生说我乱点鸳鸯谱。”
纪嘉怡笑了笑,“他昨晚是怎么哄你的?”
宋小乐的耳根瞬间红了。
纪嘉怡笑着说:“好,我不逗你了,虽然我和宋砚初没有关系,但是我还是你的嘉怡姐姐,小乐,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纪嘉怡朝宋小乐伸出手。
宋小乐受宠若惊地看着纪嘉怡,纪嘉怡朝他眨了眨眼睛,宋小乐握住了纪嘉怡的手,纪嘉怡拍了拍宋小乐的手,“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有好吃的记得喊我哦。”
纪嘉怡转身前又补了一句:“但是不用天天送。”
宋小乐点头。
纪嘉怡跟他摆手,“拜拜小乐!”
宋小乐说:“纪小姐——”
“嗯?”纪嘉怡皱着眉,一脸不满。
“姐姐再见。”宋小乐乖巧道。
纪嘉怡平时是断不肯被人叫姐姐的,连她亲弟都不能喊他姐,可是宋小乐这声“姐姐”怎么就这么让人舒服呢?完全与年龄无关,就好像一只怯生生的小奶狗蹭了蹭她的手心。
纪嘉怡心情大好,戴上墨镜开车去公司了。
今天有一栋别墅结束装修,有很多装修垃圾,物业派了北区的几个保安过去,宋小乐也被喊去帮忙。
其中一个保安也是新来的,并不知道宋小乐和宋砚初的关系,看宋小乐长得好欺负,就命令他搬最重的几块石膏板,还让他蹲在地上捡金属片。
宋小乐几次被划伤手。
等回到保安室,李大哥帮他摘手套的时候才发现,连忙拿了药箱帮他处理,李大哥问清缘由后立即带着他去北区的保安室讨说法,不仅要求刚刚的人跟宋小乐道歉,还让他们把清理费里宋小乐的那一份拿出来。
“五十块钱也是钱,小乐没出力?”李大哥把钱塞到宋小乐的裤兜里。
那人嘟囔着:“什么玩意啊这么护着?”
李大哥说罢就要揍人,物业经理冲进来拦住两方,对李大哥说:“我来收拾他,我来。”
最后那人垂头丧气地走出来,眼里又是鄙夷又是不服,但还是跟宋小乐道了歉,说:“对不起。”
宋小乐有点懵,一天里有两个人跟他道歉。
他以前从来没被这样重视过。
他往后退了一步,说:“没关系。”
他摸了摸裤兜里的钱,心里窃喜,他没想到搬垃圾还能赚钱,他要交给宋先生。
但是手上的伤不能让宋先生看见,宋先生会心疼的。
他下班之后回去洗了个澡,又照着李大哥的嘱咐,换了新的创口贴,刚要去厨房做饭,宋砚初就回来了,宋砚初朝他招招手,宋小乐就像小鸟归巢一样扑到他怀里。
“小乐去看电视吧,我来做饭,今晚给你做几道你没吃过的菜。”
宋小乐说好,然后把脸埋在宋砚初的脖颈处,黏黏糊糊地在宋砚初怀里拱来拱去,宋砚初任他不痛不痒地调皮。
吃完了饭,老师上门辅导,宋小乐做题时,老师走出来告诉宋砚初,“小乐最近进步很大,基本的算数都掌握了,我刚刚顺便看了他的语文作业,汉字也会写不少了。”
“那就好。”
老师说:“小乐太乖了,认真又听话,我从来没有辅导过这么乖的孩子。”
“也谢谢您的耐心。”宋砚初说。
宋小乐其实不太爱学习,小狗除了学习主人的指令,不用学算数和语文,但是宋先生让他好好学,他就好好学,他喜欢宋先生夸他聪明。
宋小乐看着试卷上的一百分,得意地扭了扭屁股,他想:我一定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小土狗。
晚上睡觉时他还抱着自己的满分试卷,颠来倒去看不腻,宋砚初一边系睡衣扣子,一边坐到床边。
“小乐考满分了,想要什么礼物?”
宋小乐满眼期待地说:“抱抱。”
宋砚初把他捞到怀里,“抱抱就可以了?”
宋小乐满足地圈住宋砚初的腰,脸颊贴着宋砚初的脖颈,“可以了。”
宋砚初陪了他好一会儿,才陡然发现宋小乐手上的创可贴,“手怎么了?”
宋小乐连忙把手藏到身后。
宋砚初板起脸来,命令他伸手,宋小乐讨好地用脑袋蹭了蹭宋砚初的胸口,“没有。”
宋砚初作势要去抓宋小乐的胳膊,宋小乐连忙逃窜,又被宋砚初拎了回来,宋小乐并不怎么害怕,脸上还挂着傻兮兮的笑。宋砚初也存了逗他的心思,出其不意地挠宋小乐的胳肢窝和腰,宋小乐痒得直往宋砚初怀里钻。
等宋砚初不捉弄他了,他又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宋砚初。
他笑得很开心,发自内心的开心。
宋砚初摸摸他的脸,他就把脑袋靠在宋砚初的掌心上,一副温驯的样子。
“手是今天不小心弄伤的,宋先生不要担心。”
宋砚初问:“疼不疼?”
小狗想:这算什么疼?简直比不上旧主人用拖鞋打他时的千分之一。
可是宋砚初的眼神太温柔,他突然就变得怕疼了,变得娇气了。
他说:“有一点点。”
他把自己的贴了两条创可贴的手塞进宋砚初的手里,小声地说:“先生揉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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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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