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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宋小乐上班的第十五天。
他已经适应了保安的工作,每天早上七点按时起床,借宋砚初的卫生间穿衣洗漱,然后浇花、吃早饭,七点四十到门口和值夜班的人交班,有时候李大哥去小区里巡逻,他一个人在保安室里,虽然战战兢兢,但也能勉强顶上一会儿。
他感觉到自己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开心一些,有很多变化,虽然说不上来,但他感觉到心满意足。
老天给了他一次机会,让他重新活一次,真好。
其实一个月前在桥洞醒来时,他看着脚边发霉的石块,和身上的脏泥,本来是不想活的,他想等着冬天到来,等一场雪,然后就像上辈子那样,安静地死去。
没想到他会遇见宋先生。
第一眼看到宋先生,宋先生俯身给他递水,阳光洒在他身上,他连头发丝都在发光,宋小乐那时都不敢想象这样好的人能成为他的主人。
宋小乐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工牌。
宋小乐。
小狗第一次拥有确切的名字,每个人都这样叫他,会看着他的眼睛同他说话,经过了被忽视、被嫌弃的十二年,小狗终于拥有了一个只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名字。
“小乐,升横杆。”李大哥喊道。
宋小乐回过神,连忙按了一下遥控器。
李大哥走过来:“最近要小心一些,平河路封了修地铁,很多车会改走我们前面这条路,车多人也多,我们这个小区又是高档别墅区,你一定要留心。”
宋小乐听得一愣一愣,面露迷茫,李大哥于是说:“没什么,我就是让你别走神。”
宋小乐紧张地绞手指,“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了。”
“没事没事。”李大哥说。
宋砚初今天出席完剪彩活动就没什么事了,下午四点不到就开车回了家,他想带宋小乐去海洋馆玩。
开车到路口,远远地他就看到宋小乐笔直地站在大遮阳伞下,盯着来往车辆,时不时还皱起眉头。
认真的小模样尤其可爱。
红灯的时间有些长,宋砚初接到了母亲的电话,母亲又在给他安排相亲,“你纪叔叔家的女儿,你小时候还经常和她一起玩的,你还有印象吗?”
“妈,我不是跟您说过我的取向吗?”
“你只是还没遇到喜欢的女生。”
宋砚初叹了口气,抬手揉了下眉心,笑道:“您别费工夫了,我不会去相亲的,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挂了,您也注意身体,我周末回去看您。”
“砚初——”
宋砚初放下电话。
到小区门口时,他还没落下车窗,宋小乐就飞奔着过来了,他迫不及待地扒着正在下降的车窗,企图把自己塞进去,宋砚初笑着捏他的脸,“怎么了这么急?”
“想你。”小狗很直白地表达感情。
宋砚初愣了愣,手也僵在原处,他的笑容凝固了片刻,然后又恢复自然,“为什么想我?”
“刚刚看到了一辆和宋先生这个很像的车。”
“你也扑上去了?”宋砚初微微蹙眉。
宋小乐立即摇头,“没有,他的号码牌和你不一样。”
宋砚初有些讶异,他没想到宋小乐竟然会记车牌号,他说:“从明天开始,学数字和拼音,好不好?”
宋小乐不懂那是什么,但宋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猛地点头。
宋砚初揉他的脑袋,“我回去给你做饭。”
宋小乐委屈巴巴地望着他,宋砚初还是笑,忍着不舍,说:“坚持到五点,不然你同事要有意见的。”
“好。”
“晚上想吃什么?”宋砚初问。
“都可以。”
“没有都可以这个菜。”
宋小乐为难地想了想,然后说:“里脊肉。”
“好,那就吃糖醋里脊。”
宋小乐兴奋地鼓了鼓嘴巴,宋砚初启动了车子,往自己的车库开。
宋小乐依依不舍地回到伞下。
好不容易撑到五点,他飞奔着回了家,敲了敲门,宋砚初过来打开,宋小乐笑呵呵地迈了进去。
他坐在门口的换鞋凳上,坐都坐不安稳,一边解鞋带一边闻厨房的香味,身子晃来晃去。
宋砚初看着他现在活泼好动的样子,心里无限感慨。
一个月前,这个小家伙还是个在垃圾场里捡过期小面包吃的小可怜。
他捏了捏宋小乐的脸,端详道:“脸上还是没肉,还可以再胖一点。”
宋小乐傻呵呵地笑,他现在营养充足,脸上也有了血色,嘴唇也不像之前那么惨白,反而愈发红润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露出小虎牙,眼睛又圆又亮。宋砚初看得怔了几秒,然后猝不及防地收回手。
宋小乐歪着头,不明白宋先生为什么突然变了脸色。
宋砚初回到厨房,把饭菜端上桌,宋小乐准备捧着碗到门口,可宋砚初把他按在凳子上,“就坐这吃,我有话对你说。”
宋小乐纠结万分,最后还是挨挨蹭蹭地在椅子边坐了下来。
“我准备给你找个老师,每天晚上还有周末给你上课,教你写字和数学,可以吗?”
宋小乐想了想,然后点头,“好。”
“可能会很辛苦,也会少了很多休息时间。”
“没关系,我不怕辛苦。”
宋砚初弯了弯嘴角,“好乖。”
宋小乐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真诚地说:“谢谢宋先生。”
宋砚初微顿,笑道:“不用谢。”
吃完饭后宋小乐主动刷碗擦桌,宋砚初坐在一边处理公司的事,收拾结束,宋砚初起身道:“出去散散步吧。”
宋小乐换了衣服,跟着宋砚初出了门。
他紧紧跟在宋砚初后面,一直低着头,宋砚初转身看他,他又猛地抬起头,宋砚初疑惑地问:“怎么了?”
宋小乐支支吾吾地不说话,视线止不住往下落,宋砚初跟着他朝下看,看到了宋小乐试探着往前伸的手。
他想牵手。
宋小乐喜欢牵手,但不敢主动。
宋砚初于是握住了宋小乐的手,宋小乐瞬间睁大了眼睛,嘴角的笑意遮掩不住。
“小傻子。”宋砚初说。
他牵着宋小乐往前走,小区已经逛遍,没什么意思,宋砚初于是带着宋小乐走出小区,去街上逛一逛。
可是刚出小区,一辆摩托车轰隆飞驰而来,那人可能是喝醉了,车头摇摆不定,宋砚初听到动静转过身,那辆摩托车已经朝他开了过来。
他闪躲不及,正准备推开宋小乐。
可是宋小乐已经猛地把他推开了。
那一瞬间,宋小乐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呆傻,他眼里似乎只有一个坚定的念头,保护宋先生。他丝毫没有惧意,只有利落的动作。
索性摩托车在撞向宋小乐的时候扭了下车头,从宋小乐的身侧擦了过去,宋小乐被撞倒在地,宋砚初立即冲过去抱住他,宋小乐傻兮兮地朝他笑。
胳膊擦伤出血,脚腕轻微扭伤,但没有大碍。
宋砚初松了口气。
宋小乐看着自己的胳膊,咬住下唇,求助地望向宋砚初。
宋砚初先拿出手机发了个消息,让人去追踪刚刚那个醉酒驾驶的摩托车车主,然后再把宋小乐打横抱起,径直去了医院。
消毒包扎的时候宋小乐疼得龇牙咧嘴,宋砚初抱着他,让他把脸埋在自己身上。
“我没事的,宋先生,我不疼。”宋小乐顶着一张惨白的小脸朝他笑。
宋砚初安抚地揉了揉宋小乐的脑袋,脸色还是很差,好像那些伤都在他的身上。
“我已经报警了,那个人也被抓住了。”宋砚初说。
宋小乐听不太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包扎好之后,宋砚初抱着宋小乐回了家,宋小乐挣扎着说:“我可以自己走的。”
可是宋砚初对他的话置之不理。
宋小乐只能圈住宋砚初的脖颈,然后安安静静地窝在宋砚初的怀抱里。
“对不起。”宋小乐说。
“对不起什么?”
“不知道,”宋小乐抬起头,小声说:“但是你不高兴了。”
宋砚初把宋小乐往上抱了抱,然后用脸颊贴了一下宋小乐的额角,“你为了救我受了伤,我很心疼。”
“不要心疼,这是应该的,”宋小乐紧紧圈住宋砚初的脖颈,第一次尽情享受着新主人的怀抱,他说:“这是应该的,我本来就应该保护你。”
宋砚初低头看他,宋小乐咧开嘴笑。
“你没有什么应该做的事,你只需要开开心心地生活,像你的名字一样。”
宋小乐眨了眨眼睛,好似不解。
他们很快到了家,宋小乐刚准备躺上他门口的躺椅床上,可宋砚初脚步不停地把他抱进了家。
“欸?”
宋小乐被放在客卧的床上,宋砚初帮他脱外套脱鞋,然后把他塞进被子里,“今晚就睡这里。”
“不要——”宋小乐连忙起身。
宋砚初俯身,眉头微皱,说:“听话。”
这句话等同于禁令,宋小乐当即就不敢动了。
宋砚初在床边缓缓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今天的事很惊险,那辆车分明是冲着他的方向来的,但因为宋小乐,他竟然毫发无损。
原来这个小家伙是他的小福星。
宋小乐在被子里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可怜巴巴地望着宋砚初,说:“宋先生,床太软了,我好像要掉下去。”
宋砚初于是把他卷了卷,连人带被子抱到了自己的硬床上。
宋小乐呆呆地望着头顶的吊灯:“欸?”
宋砚初拍了拍他的小肚子,哄道:“乖,早点睡,我在这里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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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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