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已是次日早上,睡了一个美美的大觉,倍感精神。
师父趴在我的床头睡意正酣,紧闭的双眼有着重重的黑眼圈,可以看出长期睡眠不足,双眉紧皱在一块,额上的皱纹比去年多了不少,薄薄的双唇没有了以前的红润,憔悴苍老的让我感到陌生。一长缕雪白的头发搭在脸上,再次将我的心刺得生疼……
可怜的师父,似乎好多年没有舒服睡过了,我无法想象这一年她老人家是如何熬过来的!
我望着师父的脸,愣愣的出了一会儿神,又抬眸四顾,只见不远处的灶台处,冥叔正系着围巾在煮东西,锅碗发出轻微的触碰声,洞里迷漫着浓浓的饭菜香。
一阵翻肠卷胃的饥饿袭来,我不禁狠狠狂咽了一把口水。
“珞儿,你醒啦,冥叔给你煮了你最爱吃的五香鱼头,很快就可以吃了。”冥叔抬头,望到正待起身的我,扬声说道。
“谢谢冥叔!”我掀开被子,轻轻跳下床。
“珞儿,怎么自己起来了?啊,小心,千万别跌倒了。”师父被我们的说话声惊醒,猛的站起身来扶我,一脸紧张,仿佛我是个极易破碎的玻璃娃娃,一不小心就会摔碎。
“师父,对不起,惊醒您老人家了。”我有点歉意望了望师父,微笑道:“师父请放心,珞儿好多了,可以自己行走了,不信我走给您看看。”
我挣脱师父的手,信心百倍往前挪了几步。可能是卧床太久,身子骨变笨了吧,一个趔趄,差点摔到地上,吓得师父尖叫出声,一把抱住了我,满脸惊惧。
我很尴尬朝师父笑了笑,为自己的逞强感到羞愧。
梳洗完毕,与师父小聊了一会儿,冥叔便将做好的早餐端了上来,我只觉的饥饿如潮水汹涌而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接过饭碗一顿狼吞虎咽。
师父见我吃的这样快,怕我噎着,急的不住唠叨:“珞儿,慢点慢点,你已经一年没有进食了,这一下子吃的这么急,不仅不利消化,还可能会撑坏肠胃……”
“嘻,没事,不会撑坏肠累的,我好象好久没有吃过饭了,从来不知道饭菜竟然这么香,又加上冥叔做的饭菜实在太好吃,好想吃几大碗!”我冲着师父笑笑,又埋头往嘴里扒饭。
美美的饱餐了一顿,顿时感觉到浑身都充满了力气,我起身试了试步,觉的没什么问题了,便执意要一个人到洞外走走。
此时,正是春花烂漫的季节,跃入眼帘的,尽是大片大片的红花绿叶,美不胜收。似乎一切都只是昨天刚见,谁知却已是漫长的一年。只可怜师父和冥叔,就这样在洞里守了我整整一年,那该是一段多么煎熬人的苦日子啊。我的心底涌起一股很深的歉疚。
“小姐,真的是你吗?天哪,小姐,你真的醒过来了,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焉儿姐,快过来看,小姐醒过来了……”正当我在对花长叹,远处传来小翠的大叫声。
“小翠,你这小丫头,想吓死我啊!”我转过身,笑望着正朝我奔过来的两位少女。
“呀,真的好了耶,太神奇了,老谷主真厉害啊,竟然真的把小姐治好了,谢天谢地!”小翠拉着我的两只胳膊,左瞧右看,嘴里惊喜叫着。焉儿则在一边不住揩泪。
“嘻,好啦好啦,你们别这么激动嘛,是我不好,害你们为我担心了,罚我上山采野果给你们吃,好不好?”我嘻笑着在她们脸上各捏了一把。
“唉,我们还好了,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干着急,只是你这一病,可苦了冥叔和老谷主。特别是老谷主,衣不解带守了你这么久,几乎很少出洞来,都憔悴的吓人了,看得我们都忍不住心疼。”焉儿叹息,眼里又有泪涌出。
我垂下头,沉默了。
想着师父那刺眼的满头白发,那紧紧皱在一起的双眉,还有那多得离谱的皱纹,我不禁心如刀割。
“好了,小姐醒过来就好,不说这些不开心的,咱们去花园赏花去……”小翠拽住我的手,兴冲冲往前走,嘴里不住向我介绍着什么什么花开了多少,什么什么树挂了多少果,什么什么鸟又生了多少仔仔。
在花园四处转了转,望着满园子五颜六色的花朵,我的情绪逐渐高涨起来,和焉儿她们手拉着手在草地上转圈圈,神采飞扬吟唱着我们儿时的歌,笑声传遍整个谷内。
师父怕我大病初愈,经不起巨烈运动,玩了没多久,便差冥叔强行带我回洞府去了。
在师父和冥叔的精心调养下,我很快便康复了。掩饰不住重生的喜悦,叫上焉儿和小翠跑到后山追逐嘻戏了一整天,采了很多野花编成花环,戴在头上扮散花姑娘,玩的很尽兴。
疯玩了几天,接下来就开始专心练功了。
刀不磨要生锈,人不学要落后,荒废了一年,真不知道那一身武功是不是丢掉了。
师父担心我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执意不让我练“天女劫杀”,那功夫太强劲,师父说会伤害到我,为免她老人家担心,只好和冥叔在桃花园练练飞刀。
又过了一个月,我的武功基本恢复如常,人也长胖了不少。我向师父请求去京城看看,在我心底深处,其实是很挂念柳风,一年不见,不知他变了没有。
师父知道我内心的焦急,稍沉吟了一会便答应了,不过提议让冥叔陪我进京,否则便不让我上路。我知道他们不放心我的身体,便答应了师父的要求。
离谷之时,我仍然着了一袭洁白的长衫,仍然在脸上涂了些易容药,化装成第一次出谷时的模样,并系了一块薄薄的白纱,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山高路远,与冥叔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路,真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到京城去。
马不停蹄奔波多日,终于见到京城的高墙了,我的心因捺不住激动而颤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