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听到那声音,已经感觉到惊讶,而剑灵听到那声音后,有些生气。因为她“倚老卖老”惯了,忽然窜出来一个人,说自己是小丫头,剑灵岂会不气。
“你是什么人,便敢这样叫我?”剑灵不满的说道。
剑灵问了两声,却无人应答。江余见此,道:“刚才那人在结界之中,和我提及,这里叫无涯苑,你知道什么是无涯苑么?”江余不解的问道。
“无涯苑?”剑灵闻言,愣住了,而后又问了江余一次,江余又重复了一次。剑灵顿觉不可思议。看她的样子,江余猜测她或许是知道的,便道:“玉珥,你是不是知道?”
玉珥点点头,道:“我也没去过无涯苑,但我听伯陵大神说过。所谓无涯苑,便是当年帝泓大神讲道的地方。三千世界划分之后,无涯苑好像也不存在了。”
江余想了想,道:“这里会是你说的那个无涯苑么?我看这里的灵草,还有树木都很特殊,我都没见过的。而且……”江余后面的话没说,他心说自从自己获得破玄之曈之后,几乎就没碰到过一个能够抵挡住破玄之曈化解能力的人,而这里的那个人,似乎就能破解。只凭这个,就证明这里的主人实力超群卓越。
听了江余的话,玉珥也注意了一下,略感吃惊道:“我也不认得。”
“这……”江余挠挠头,心说玉珥的年龄,如果按照时间跨度来算的话,起码四五万岁的样子,连她都认识,可以想见此地的植被该有多古老了。
玉珥道:“这里的植被虽然稀有,可是这里太小气了,我不信帝泓大神会在这种小地方讲道。”
“这里说不定只是门口呢。”江余笑了笑,顺着那条石子小路,继续向前,那小路逐渐蜿蜒逶迤,忽然一个转向,江余顿觉眼前豁然开朗,就见眼前出现一座巨大的园林,园林长宽千丈,在巨大的园林之中,无数的雕塑林立,江余目力惊人,远远的就能看到那些雕塑个个栩栩如生,便是一根根头发都雕的清晰。
除了这些雕塑以外,江余之前感觉到的那种神圣之感,更加的强烈了,感觉仿佛每一步走出,都似在云端一样,感觉到神圣的同时,又觉得自身的渺小。
“看来这里应该就是无涯苑不假了。”江余没了其他的怀疑,原因是因为他之前碰到了草木妖,知道了无涯境的一部分,就在这云无仙境之中。而此地神圣之感,还有那强大的灵气的所在,让他确定了,这里应该就是无涯苑了。
江余看着无涯苑之中那些雕塑,算了算,略感讶异,对漂浮在自己身边的玉珥道:“不是传说帝泓的弟子无数么,这无涯苑看上去挺大的,可是……”江余想说的,自然是看上去大,可是实际上容纳的人,还是很有限的。尤其是对修士而言,需要的空间就更大了。毕竟这里不是电影院,可以排排座。
玉珥也已经确定了这里就是无涯苑,听闻江余所问,道:“传闻说,这里是帝泓最早讲道的地方,可是最早听帝泓讲道的人,其实算在一起,也不到千人而已。”
“不到千人……”江余一怔,就听剑灵继续道:“无涯境生灵无限,能悟化的人可不多,最早能在这园子中的人,也不过是玄天奇人中的七位,钧天七十二众,昊天八百众而已。至于后来的那些厚土众、流云众、风雷众、浮尘众等等,是根本没机会进这个园子的。”
听到这话,江余一笑,道:“说好的有教无类,众生平等呢?”
剑灵侧目,道:“平等也要有先来后到啊,谁让你来晚了呢?”
江余闻言,哈哈一笑。而就在这个时候,就听园子之中有人道:“我还怕自己是看错了,敢在这里还品评帝泓先师的,似乎也只有你了。”
这一回,那个声音没有隐藏他的出处,江余身形一闪,循音而去,穿梭于园内的众多雕像之间,倏然之间,看到眼前出现一个背对着自己的灰袍老者。江余直接停了下来。
那老者背对着江余,江余并不认识他,微微一拱手,道:“前辈……还不知……”江余方要说什么,就见那老者转过身来,就见他须发皆白,长发几乎垂地,样貌英武,但看上去极有精神。
“叫错了,谁是你前辈。”那老者有些不爽的说道。沉吟一下后,那老者继续道:“若按辈分,我还要叫你一声师兄。”
“什么?”江余闻言一愣,但瞬间就明白。心说对方估计是把自己当成是伯陵了,伯陵在帝泓的诸多徒弟里,大排行应该是第七,眼前的这个人估计也是帝泓的徒弟,所以才会这样说。
那老者看着江余,打量了一番,道:“师兄你心智未明,不知道我是谁,也属平常。不过你既有机缘到此,说明师兄你果然天命所持。只是为何你为何到此,竟花了百年的光阴。”
“百年?”江余一怔,随即想起,如果按照时间来算,自己的确是百年前来过云无仙境,但因邪浊之气作祟,穿越了百年的光阴。
“我到了这里,难道他就知道了?”江余暗暗称奇。就见那老者,指着远处的一堆瓦砾,道:“百年前,你的塑像就粉碎了,我还以为你会很快就到这里,谁想,我都快遗忘了这件事,你偏偏就又出现了。”
江余听到他这般说,想了想,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眼前的这个人,那老者似乎看出了江余的为难之处,道:“我是昊天八百众之中的鹿翁,师兄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
江余轻舒了口气,问道:“鹿翁前……鹿翁,这里真的是无涯苑么?”
鹿翁点点头,道:“如假包换,我鹿翁就是这无涯苑的守护者。”
江余听了鹿翁的话,转身四处看看,这无涯苑之中,虽然神圣无比,可是就布置而言,也并不算考究,没有想象中那样精致,换句话说,并不比一般的地主所拥有的园林的布置好多少。但这里的奢华,却是举世无双的,因为这里灵石遍地,似群星闪烁一样,地上的石头,随便捡一块,都是无价之宝。当然,最初布置这院子的人,估计也只是当这些灵石是普通石头而已,单纯拿来铺平地面用的。
江余的目光,扫向了刚才鹿翁指点那一堆瓦砾,江余发现,那一堆瓦砾的周围一圈,都没有其他的雕像。似乎那雕像所在的位置,很是尊贵一样。而他也看的出来,在那雕像旁边,有大概五六个空位,并没有雕像。江余想了想,问那鹿翁道:“鹿翁,这里的雕像……”
江余话没说完,但鹿翁似乎明白了一样,微微点头,道:“只有已经进入轮回的玄天奇人,钧天众,昊天众才会拥有雕像。”
“原来如此……”江余心中醒悟。
江余随后又问了几个问题,鹿翁都一一解答。解答完毕后,鹿翁看了看江余,道:“师兄心智不明,许多事情,都不知道。甚至也不认自己就是伯陵吧,我虽有仙力,可以助师兄通明世事,但这有违师尊的训示,师兄虽有幸回到无涯苑,可未来如何,还要看师兄你自己了。”
“嗯……”江余听到这些,心中没有遗憾,反而还有点庆幸,心说还好他没帮着自己,如果他帮了自己,自己会是江余,还是伯陵?
江余想了想,眉头一皱,想起一个事情来,道:“鹿翁,百年前,我在这里,曾遭遇云歧,它怎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它不会发现这里么?”
鹿翁闻言,微微点头,道:“此地极为隐秘,有师尊留下的先天阵法,若非是先师之徒,是无法发现这里的。”
“这……”江余略感尴尬,其实他想说的是,鹿翁好歹也是昊天八百众里的人物,那云歧完全体状态,当然鹿翁不太可能是对手,可是当时的云歧不过是婴儿一般,鹿翁的修为,对付他应该绰绰有余才对,江余好奇的是,鹿翁为何没出手解决了云歧,毕竟云歧是妖神四圣之一,若它成了气候,必会为祸,自然是早早剪灭才对。
鹿翁似乎明白了江余意思,道:“昔日妖神四圣作乱,是师兄结果了他们。师兄复生,他们也应运而生,他们是师兄你的劫数,而非我的劫数,即便我出手解决了云歧,它也一样还会在别的地方重生。”
听鹿翁大说机缘劫数,江余挠头,心说你不愿意出手就说不愿意出手的,胡扯这么多有什么用。江余想了想,又问道:“那云歧现在哪里去了?”
鹿翁道:“几十年前,破界而出,不知道去哪里了。”
江余闻言,既是庆幸,又是担心。庆幸的是,云歧不在这里,而有些担心的是,云歧不在这里,就说不定去哪里为祸一方去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倒霉呢。
江余想了想,又问道:“鹿翁,你认识那个草木妖么?”江余将自己所见到的那个草木妖,和鹿翁说了,鹿翁道摇摇头,道:“浮尘而已,我岂能尽数都认识?”
“好吧……”江余无奈,想了想,又道:“我能在这里四处看看么?”
鹿翁闻言,微微点头,道:“师兄是玄天奇人,无涯苑之中,师兄自当是来去自由。”
江余得到了许可,便在无涯苑之中来回的行走观看,看着那一个个栩栩如生的雕像,那些雕像很是奇怪,因为不全是人,什么老虎、牛、蛇,还有不少看上去像是草木精怪一样也都有。江余真可谓是大开眼界。
“玉珥,怎么……”江余发觉一直飘在自己身边的玉珥,忽然又幻化成烟,回到了自己的心中。江余以为玉珥有些不舒服,才会如此,故而关切问道。
玉珥闻言,道:“我害怕他偷听,所以才要藏起来。”
“原来如此。”江余一笑。
就听已经藏起来的玉珥道:“主人是不是觉得这里人太少了点?”
江余微微点头,道:“是的,怎么看都是妖怪多了点。”
玉珥一笑,道:“这里的随便一个,放在一界之中,那都是呼风唤雨,颠倒世界的强者。”
“这个我倒是相信。”江余微微点头道。忽然他挠挠头,问道:“那鹿翁,难道也不是人么,是头鹿么?”
玉珥闻言,应声道:“是啊,他就是一头鹿啊,昔年他是帝泓大神的坐骑啊,后来因为听帝泓大神讲道多了,自然也就悟化了,成了昊天八百众之一,也成了这里的守园人。他以人身出现,估计是怕吓到你。”
江余轻轻一叹,道:“有趣。”
江余在无涯苑之中行走,开始觉得新奇,后来也就不觉得什么了。因为这里除了雕像以外,便没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了。就在江余觉得没意思的时候,就见远处一断高耸入云的断崖上,金光闪烁。江余觉得有点纳闷。因为他的目力,也看不清楚,那金光的背后,到底是什么。
“鹿翁,那金光后面是什么?”虽然相隔极远,但江余清楚,自己在这里不管是哪个角落里,鹿翁都能听的清清楚楚的。
“千圣清修洞!上数第七个,便是师兄过去修炼的地方。”远远的,传来了鹿翁的声音。
“清修洞……”江余觉得新奇,便御风而起,直向那金光飞去,飞的近了,江余才发觉,那金光背后的断崖,可真是广大。就见那断崖如同一块方正的棋盘一样,在那断崖之上,密密麻麻的有近千个洞窟。每个洞窟的入口处,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而那金光,就是这些洞窟的光芒汇聚而成的。
“好神奇!”江余惊叹不已。按照之前鹿翁所提及的,江余飞到上数第七个洞窟的门口,方才飞到洞口处,江余就已经可以感受到一种极为相似的灵气,在自己身边环绕。
“这是伯陵大神残留的在此的灵气!”剑灵忽然惊觉道。
“这些……”江余小心的束缚着那些灵气,虽然时隔很久,那些灵气依旧犀锐无比,江余束缚那些灵气,仿佛就如同主人抚摸自己的小狗一样随意。
江余看着那洞口,问剑灵玉珥道:“这里,你应该是没来过的吧?”问了这话,江余自己也是一笑,道:“自是没来过的。”
江余进了那伯陵旧日的清修洞之中,发觉那洞口看起来不是很大,可是内里却宽敞无比,向里走,几乎就和外面的无涯苑一样宽阔。在这里面练功,绝对是足够了的。
清修洞之中,有名贵的发光异石照明,倒是一点也不黑暗。里面的布置很是简单,除了石桌石凳一些日常用品之外,便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了。偶尔在里面能看到一两把断剑,虽然材质很好,但断剑终究是断剑,已经没用了。
江余转悠了许久,最终在洞窟深处的一块岩壁前停了下来,因为他在这里发现了新奇的东西!在那岩壁上,刻录着无数的小人舞剑的图形。那图形江余很是熟悉!
天光云影剑技!
双极剑心!
都是江余熟悉的技法,不同的是,这里刻录的天光云影剑技,还有双极剑心,怎么看都并非是完整的,或者说,在这岩壁之上,光是双极剑心的部分,就有十多套的样子,每套都不一样,而江余从最左边看过去,以他的修为,可以明显的看的出来,越向右边,剑技就愈发的成熟,可以想象,昔年伯陵在此,把这些剑技刻录在岩壁之上,就是当做一种记录,比较,自我研习。而对比周围的岩壁,明显这里的岩壁已经被削掉了不止多少层,也就是说,江余所看到的第一套双极剑心,实际上并非是第一套,已经不知道进化了多少套了。
看到这里,江余叹息一声,心说看来自己所会的双极剑心,不知凝聚了伯陵大神多少的心学,也不知道是他研究了多少套双极剑心后的成果。江余心中,对伯陵很是佩服,更是充满了感激。毕竟他生平所学,大部分出自伯陵。
看完了双极剑心,江余向后看,后面的是天光云影剑技,和双极剑心不同,天光云影剑技更讲究招式的变化,和灵气的运用。一样是从左到右,一套借一套,变化无穷。重点是,还有不少是伯陵自己记录的“笔记”,关于剑的领悟和心得,偶尔也能看到一些伯陵忽然的顿悟,以及那在岩壁之上都能看出来的欣喜若狂。伯陵对武道的痴,江余感同身受,而不知为什么,此时此刻,江余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身在混天剑阵之中的凌若雪,因为和她对剑之时,就常有这样有感觉。
天光云影剑技,虽然也有几套,但在江余看来,似乎不存在左边不如右边的道理,毕竟剑技的变化是很难说的,许多变化江余从未见过,再配上伯陵的笔记,江余看的津津有味。
看着看着,江余忽然眉头一凛,心头大震。
“这是什么?”江余发觉眼前的图形一变,因为那不是天光云影剑技,也不是双极剑心,而是一套自己从未见过的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