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谋看的出来,江余所耍的,乃是一套天光云影剑技,这套剑技其实正如白玉楼所说,算不得是剑技,他其实只是在学习正式的剑技之前,所用的一套练习招式。这一套招式出自明玉坛,乃是明玉坛的上乘剑技,只有极少数人可以学,早年白玉谋机缘巧合之下,得一明玉坛前辈高人传授技法,这一套天光云影剑技便是其中之一,可他自己清楚,自己使用这套剑技,是根本没办法和场下的这个人相提并论的,那根本就是云泥之别。通俗点讲,自己的水平给对方提鞋都不配!
此时白玉谋心潮澎湃,心说师父曾说过,别的剑技练不好不打紧,这一套天光云影剑技,一定要练好。这一套剑技一共有一百余式,都是很简单的剑式,但全套的剑技,却囊括了几乎所有剑技中使用的基础招式。也就是说,他是所有剑技的基础。对于一个用剑的人来说,它和丹田的灵气运使是差不多重要的。而师父也说过,同样是天光云影剑技,因为努力的程度不同,天资不同,会有十分巨大的差别。起初他觉得就算有差别也不会有多大,而今天看了江余舞的这一套天光云影剑技,他才信了师父的话,相信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白玉谋越看心头竟是越怕,他看的出来,江余舞的这套剑技,步法扎实,剑招灵动,一动一静之间,都颇有章法,似这般的水平,绝不是天才二字就能在几年之中练出来的。这水平若没有个五六十年日日精进的勤练,几乎是不可能的。而更可怕的是,他发觉那江余所会的天光云影剑式,有许多都是他见都没见过的。
“师父,你也未必能舞的这般好……”白玉谋心中暗酌。
白玉谋可不傻,心道能将这套剑技舞的如此好的人,很可能还有更高强的招数。又很可能是一个深藏不露的超级高手。甚至是自己,乃至于白月国都不能招惹的大高手。纵不是如此,他必然也是一个大高手的弟子。唯一让他想不通的是,既是如此,为何他会出现在这里。躲避仇家么?饶是他聪明,也是想不通其中关键。
此时场中的比斗,已快接近尾声,剑灵全套的天光云影剑技已经耍完,便见“江余”单剑指天,仰头一吐,一口邪浊灵气,直冲霄汉,可惜的是,在场的诸人中,能看到这黑色邪浊灵气的人,只有睁开眼睛的江余。
忽然睁开眼睛的江余,感觉浑身都轻松了,方才那黑色的灵气攻击的实在太紧,他几乎都要完全失手了。但他还是咬牙挺了过去。就在刚刚,他感觉那黑色灵气竟然在一瞬间,都被自己吐了出去,而在失去它们的时候,他的眼睛也睁开了,而双手双脚,也终于听使唤了。江余看着天上“浓烟滚滚”,也吃了一惊,但他马上意识到这里是斗技场。仔细观看那两个人的时候,发觉那两个人已经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很快他们的身下便是殷红一片。已然都死了。至于他们是何时中剑,没有人知道!
眼见如此结果,除了贵宾看台外,其他的看台上,均是骂声一片。因为他们几乎都输了。谁能想到,一个灵气境二重的小子,竟然杀死了两个灵水境的高手,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三个王子带来的那些随从、侍卫以及一些身份不怎么显贵的王亲国戚。大概是今晚除了死的那两个人以外,最惨的人,他们两伙人一共押了差不多三千玉币,可是谁都没赢,最终竟然让林忧全赢去了。
“妈的见鬼了,林忧你真是走了狗屎运!”
“虽然知道不一定赢,但这么输还真不甘心!”
“真不知道那小子是怎么赢的,一会儿我一定要去看看,那两个人是不是真的死了!”
……
此时林忧,早就乐开了花,他欢乐的数着玉币。他过去搞出这个斗技的节目来后,就发现开赌可以赚钱,但过去赚的加在一起,恐怕也没今天一天多。
一场比斗结束,狱卒进场收拾,那两个死去的人,他们根本都不抬出场,而是直接丢进火堆,就那样随便烧了。眼见如此,江余微微阖目,非是心中不忍。而是觉悟。
阖目的江余眼前,浮现的是那些因为抢馒头被大的头破血流的人,抢肉干被活活踩死,打死的人。还有那些冻死,饿死的无名尸骨。还有眼前这两团烧的噼啪响的熊熊烈焰。
这里是地狱,是修罗场!想要在这里活下去,想在这里活得好,你就必须踏过别人的尸骨,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自己面对的对手是谁,自己都要狠下心肠杀死对方,哪怕对方是素不相识的人,因为不是对方死,就是自己死!
狱卒已将现场收拾的差不多了,下一场比斗也即将开始,江余在狱卒的带领下,听着众多犯人的咒骂声退场。由狱卒领他前往洗明殿,去领取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奖品,一桌丰盛的筵席。
狱卒在前面走,江余跟在后面,此时的他心中还有许多的不明白,需要剑灵的解答,可是一时间,却不知该从何问起。剑灵似早就明白了他的心思,道:“你想知道为何我的实力竟然超过了身为宿主的你。也想知道为什么我之前在你危难之时,十分可能死掉的情况下,为何也不发挥自己的能力。你也想知道体内黑色的灵气,还有那些邪恶的念头,究竟是怎么回事,对么?”
“是的。”剑灵所说,皆是江余心中所惑。
剑灵娓娓道来:“若想给你讲的明白,还要从天泣的由来说起。简单的说,天泣乃是上古神剑,因一场浩劫应运而生,它能斩断世间的罪恶。只因它本身可以吸收众生的恶念和负面的情绪,无论是贪婪的念头、狡诈的念头、恐惧的心理、好色的欲望等等,皆可化为灵气为己用。世间的罪恶越大,它便越强。但执此剑的人,必须意志坚定,九死而无悔。否则必然为恶念所侵蚀占据,最终失去自我。我是天泣的剑灵,也拥有与天泣一样的能力,只不过要弱上百余倍。”
江余心头有些讶异,之前的事,也渐渐的想通了。他也终于明白为何之前剑灵没有使用这个能力,而直到这里才用,因为这里有无数的犯人,这些人最不缺的就是恶念。
那剑灵继续道:“之前我虽然醒过来,但天泣却还在沉睡。借用这个机会,我让它重新的苏醒。内视你的丹田看看!”
剑灵一声提醒,江余立即阖目内视丹田,只看了一眼,便惊呆不已。此时的江余,感觉自己的丹田内变得宽大无比,而自己仿佛站在海边的悬崖之上,潮起潮落间,天地间一股激荡的剑气纵横驰骋,分不清楚那是一把剑,还是空中的风雷。一股似要让天地裂开一般的气势。
江余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看错了,便第二次内视丹田,这一回便正常了许多,就见天泣还是在那里,只不过天泣的通体都变成了黑色,黑乎乎的如同炭化了的一把剑。比之前糟糕多了。
“这是怎么回事?”江余吃惊前后的差别。
剑灵道:“你第一眼看到的,那是昔年的天泣,而后面看到的,才是现在的天泣。它是洗罪之剑,却因恶念太深,剑体已经被腐蚀了,现在你是它的主人,你与他一体,你要用你的灵气将它重新温养如昨。到那时,我便可以真的化形而出。而到那时你便是我真正的主人。”
“那要如何温养才行?”江余问道。
剑灵道:“不必费心,只要你潜心修炼灵气就可,灵气越盛越好。它在你的体内,便是你不在意,双极剑心的灵气也会洗刷它的剑体。”
江余向前走的同时,抬头看着天空中自己吐出的那口邪浊的黑色灵气越飘越远,渐渐的消散。不经意之间,眼睛忽然瞄到不远处的一座宫殿。倏然觉得那宫殿之中,泛着一股紫色光芒。灵气十分之盛。
“难道这里真的有宝物?”江余心中这般想。便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剑灵。剑灵道:“那灵气是很盛,可是却未必有宝。”
“怎么说?”江余不解的问道。
剑灵问道:“你可听过天地之间的三种灵山妙府?”
江余想了想,道:“这个我听说过,听说在灵山妙府之中修行,修行速度会快过平时许多,十倍百倍也是可能的,只是我从未亲眼。见过。”
剑灵开解道:“天地之间,灵山妙府,自然是有助于修行。但灵山妙府也有天地人三别,天者为最高,青天灵气汇聚,漂泊不定,其气清且纯,最益修行,只是可遇不可求。而地者,借助山川地脉之灵气,汇聚而成修炼宝地。其气溟且浊。修行亦可。至于人者,则是以人力,聚数人之功,成修炼之阵,是清是浊,却是因人而定。不过人力如何与天地相提并论,故而不足道也。”
“这里难道是第二种?”江余问道。
“是了,不过这地脉似乎要死了。”
“地脉也会死么?”江余好奇问道。
剑灵叹息,道:“气竭自然也就死了。看那宫殿所修的位置,想来千万年前,它必是无比的强盛,所以才会有人在它之上建立如此庞大的宫殿群。”
“我可以去那里修炼么?”江余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话。
剑灵确定道:“可以,地脉灵气虽浊,但只要你不吸它入体,在地脉之上修炼,也可事半功倍。加快你修行的速度。”
江余和剑灵一边走,一边聊着,前面领着他的那个狱卒,将江余时不时的喃喃自语,声音小的完全听不见,也不知道他在嘀咕什么。
“奇奇怪怪,不是刚才打傻了吧?”那狱卒瞄了江余一眼,似是抱怨一般的说道。
又走了一会儿,那狱卒在一个宫殿门口停下,打开那宫殿的大门。指着宫殿里面道:“就在里面了,去吧!”
江余走进那宫殿,那宫殿之中的灯火并不亮,可宫殿之大,让江余咋舌,那宫殿大的足可以让数百个人在里面练武,彼此也不会干扰。而高也有十多丈的样子。可以想象它昔年是如何重要的地方。可如今看这宫殿之中到处摆放的都是杂物,分明是被当成了一个仓库之类的使用。在宫殿的正中央,有一张大桌子,上面摆满了饭菜。江余其实也早就饿了。跑过去坐下不管三七二十一,狼吞虎咽起来。
看着江余如此,那狱卒摇了摇头,道:“真不敢相信,你一个灵气境二重的人,竟然能把雷破给杀了。”
“雷破,谁是雷破?”江余一边扒饭吃肉,一边问那狱卒。
“就是那个秃头,那家伙之前可威风的,从没输过。”狱卒答道。
“我听说他还吃人肉的,是这样么?”江余问道。那狱卒冷哼,道:“吃人肉在这里不算什么新鲜事。也不是只有雷破一个人这么干,为了活下去,这种人很多。”那狱卒打量了江余半天,叹了口气,道:“我看你还小,我给你个忠告,不要随意一个人乱走,否则你会死的。”
见江余无动于衷,只是在猛吃,那狱卒摇了摇头,出宫殿去了,要出去的时候,便听江余道:“狱卒大哥!”
“嗯?”那狱卒回头看看江余。
“谢了!”江余微微笑。在这种吃人的地方,关心与忠告,可是奢侈品。
江余与剑灵都不知道,就在天泣复生的之时,整个雪漫大陆之上的沧海境的强者,均有感应。
作为白月国第一人的紫桓真人,即便是在雪山之上修行,也感受到了那来自极北之地的凛然剑意。
“又一口极品的宝剑诞生了么?”紫桓真人似是自言自语者。
“似是一口极为邪门的剑。这怨怼之气太过强烈,说不定又是什么人在研究古法的血祭铸剑。”紫桓真人之后,侍立着一名年轻的剑者,眉宇之间甚为英伟,他背后背着一口极为华丽的宝剑,正是紫桓真人的名剑“雪意寒霜”。而他自己,便是这柄剑的剑灵,只不过他早已经化形而出。
“看方向,似是在流云殿附近,我听说最近白家的三个娃娃去了那边,难道是他们在捣鬼?”
“主人要管么?”那剑灵问道。
紫桓真人摇摇头,沉默许久,道:“那地方没有人烟,有的也只是罪犯罢了,且由他们去了。况且如今宝剑已成,我若去了,也已于事无补,只会让人觉得,我是恃强夺剑的。”
“主人何须夺剑,雪意寒霜乃是天下最强之剑,其他的剑,不过是无用的废铁罢了。”剑灵得意的说道。紫桓真人点点头,便不再过问这事。
其他的沧海境高手的判断和紫桓真人几乎是大同小异。而唯有一人,却窥破了其中的真相。
“极我剑意,你竟然真的复生了,你也背弃了伯陵大神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