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愉是不信什么传说的, 也不觉得只要许愿就能实现,只是在这一刻,他没有打断对方的祈祷。
或许是此时的气氛太过美好, 面前这个凌厉桀骜的男人, 眉眼间竟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 与之前的他大相径庭。
只是楚愉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脑海中的熟悉声音分走了注意力。
【啊——你们在干什么!】系统尖叫的宛如正在捉奸的原配。
楚愉被他突如其来的尖叫震的脑子有点痛,没有及时回答。
系统没想到一醒来就看到如此刺激的场面, 它带着几分不可置信般自言自语:【这、这是种新型打架方式对不对?】
只不过奥斯维特接下来的动作打破了它的幻想,对方从楚愉的唇上离开,随后轻啄青年的其他地方,他似乎尤爱那双绿眸,在青年眼尾流连忘返。
系统系统倒抽一口凉气, 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不是不气愤, 不是不震惊,正是因为气过了头,情绪都仿佛被冻结住,导致它一个系统居然会有种晕头转向的感觉。
缓了半天之后, 系统输出了长达三分钟的持续尖叫,楚愉险些被震昏过去, 他脸上露出些痛苦的神色。
奥斯维特敏锐的发现了,他第一时间停下动作,问道:“你怎么了?”
这让他回忆起了某些不愉快的片段,似乎曾经青年也如此脆弱的倒在他怀中过, 那时他们还是敌人, 因此他并没有太过关心。
可惜青年并没有回答他,而是眼神有些空洞的靠在墙上, 勉力支撑身体。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楚愉厌烦道:【如果你不想让我露出破绽的话,就停止这种无意义的行为。】
系统似乎犹豫了一下,果然放弃了尖叫,转而开始质问楚愉:【为什么男主会对你这么做,你到底做了什么?】
它似乎很是敏锐,直觉般的猜到剧情产生这种变化一定是楚愉做了违背规则的事情。
楚愉冷嘲一声:【为什么不问问是男主做了什么呢?我可是一直把他当做敌人来看待的,这些你都知道。】
系统变得犹疑起来:【他做了什么?】
楚愉压低声音,带着某种阴暗的、不怀好意的心思道:【他强迫了我,就在那天边境星晕倒后,在你陷入沉眠时。】
系统完全不能接受这个解释,它不相信在没有外力的干扰下,剧情中的人物会偏离既定的轨道,一定是楚愉这里出了问题。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我带过无数个宿主,经历过大大小小几千个世界,从来没有一个老老实实扮演自己人设的宿主能影响到剧情人物。 】
【那些没有老老实实扮演人设走剧情的呢?】
【他们都任务失败了,全部死亡,失去了——】说到这里,系统猛然止住,仿佛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
楚愉的瞳孔微不可察的紧缩一下,又被垂下来的眼眸掩盖。
他似乎又得到了某些重要信息。
任务失败死亡,失去了什么?
他们这些任务者本来不就是已经死去的人吗?完成任务的这段时间也是在苟延残喘罢了,到了规定的剧情点还是要死去。
他们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之前楚愉就在奇怪,认为系统或者它背后的那个组织做的这件事情非常不合常理,他们这些死去的灵魂被带到异世完成任务,看似是在废物利用,可灵魂凭什么要听它们的呢?
还想继续活下去的人必定会像他一样,不满足于仅仅剩余几年的寿命,一定会想方设法钻空子破坏即将到来的剧情点。
不想继续活下去的人就更好理解了,他们会对所谓的人设剧情消极以待,反正最差不过就是死亡的结局,对于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来说并不畏惧。
可是听系统的语气,他带的那些宿主很少有不听话导致任务失败的。
那么,还是那个问题——
灵魂凭什么要听它们的?
是那个所谓的电击惩罚吗?可楚愉直觉不是这个原因,背后一定有更深层次的东西存在,只不过他现在还想不到。
他们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仅仅是听系统露出来的只言片语,楚愉就能想象的到那究竟是怎样一个庞然大物。
可以在世界上捕捉灵魂,拥有随意穿越时空的能力,极度类人化的系统……
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
更糟糕的是,这个组织绝不仅仅只有一个系统,虽然系统从未向他透露过自己的编号,但是楚愉从它对自己身份习以为常的态度中,清楚它绝对不是独一无二的。
想到要与这样强大的敌人抗争,楚愉兴奋的头皮发麻。
他恐惧吗?是恐惧的。可是在这颤栗的表皮之下,隐藏了一颗对高维生物跃跃欲试的鲜红心脏。
人的一生何其短暂,他的就更加短暂且无趣。
从一个直到死亡都没有出过病房的普通青年,变成了强大的Alpha公爵,他见到了高度发达的人类社会,看到速度秒杀现代任何车辆的悬浮车、看到比航母还要强大的星舰、看到超出人类想象的机甲、甚至还有轻描淡写就毁灭整颗星球的武器。
他在这短短时间里,见到了前世二十几年都没见过的许多风景,就算现在直接死去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即使他知道系统大概率不怀好意,他也一直想要脱离对方的掌控,反过来毁灭对方。
可是,一直以来,楚愉从来都没后悔过,在那个散发着刺鼻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答应了绑定系统的要求。
星际世界危险重重,可也同样瑰丽无比。
他感谢这份命运的馈赠,即使它满怀恶意。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楚愉脑子转的飞快,系统没发现他的不对,反而催促道:【我们要尽快让剧情回到正轨,你必须死在男主手中,你快让男主改变他对你的态度。】
楚愉转了转眼珠,仿佛终于从虚幻回到了现实,他看到了奥斯维特紧皱的眉头,以及充满担忧的目光。
他觉得很有意思,可这并不妨碍他摆出冰冷的表情,冲对方说出残忍的话。
“滚开,离我远点。”
奥斯维特先是怔了一下,然后纹丝不动的道:“不滚。”
楚愉笑了一下,虽然很快收敛,但还是被时刻注意他表情的奥斯维特捕捉到。
【喏,你看。】带着一丝隐秘的恶意,楚愉对系统说道。
仿佛备受打击,系统久久没有发出声音。
楚愉尽情的在心里嘲笑,期待已久的时刻来临,虽然系统没有直接崩溃,可他还是感到非常愉悦。
不过过一会儿估计就不行了,对方一旦知道他这段时间做的事情,就会发觉恶毒反派的人设完全崩塌,毕竟他现在可是帝国的大英雄,帝国之光。
而楚愉丝毫不怕反应过来被骗的系统会找他麻烦,对方的能量已经所剩无几,还能用什么手段来制约他呢?
其实曾经他是担心过这方面的,系统既然隶属于一个大型组织,那组织内部一定会预见到会有系统消耗所有能量的事情发生,可是他们似乎没有什么备用计划?
这点楚愉是从系统身上推测的,因为对方在能量不足时,宁肯陷入沉睡保存能量,也没有联系组织寻求帮助。
这也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因为它不合常理。
但楚愉目前对那个庞然大物未窥全貌,所以也不敢轻易下定论,兴许这个组织就是不允许系统在任务期间求助的呢。
兴许是系统和组织间的联系出了什么问题?
……总之,一切皆有可能。
在旁边等待许久的奥斯维特再次出声:“你刚才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去边境星之前,在奥德尔家族的舞会上你好像也是毫无预兆的开始发抖?”
发抖都是一种简化过的说法,那种表现就像是突然发病,承受着巨大痛苦一样。
奥斯维特不得不重视这个问题,因为如果一件事只发生了一次可能是意外,可如果发生了多次,那就一定是有原因的。
关乎到楚愉的安危,他一定要弄清楚。
“唔,没什么事。”楚愉轻描淡写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约等于没有回答。
奥斯维特不是很高兴,他知道青年并未完全对他敞开心扉,或者说对方始终是一种可有可无的态度。
他已经完全深陷,可另一人却像只站在悬崖边的猫,高兴时冲他摇摇尾巴逗趣,不高兴时便毫不留情的离开。
但他别无他法,只能站在悬崖底部,祈求般的希望那只猫能回来看看他,或者引诱对方和他一同坠落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