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西之后又启动了几次地上的回路。
他用回路不同的圆环, 以及圆环里不同的填充物作对照组,得出了以下结论:
第一,圆环的作用都是想通的,即释放填充物的魂力潜力;
第二, 填充物的魂力潜力会被倍数放大;
第三, 地上的回路是释放的必要条件。
“这简直是……天才!”
云西的双眼放光,盯着面前这堆被他试验过的圆环和填充物, 像是看到了一堆难得的珠宝。
陆明显然很不爽他这说法, 反驳道:“天才?是恶魔才对吧。用一块魂核就能制造出魂兽, 即使用一块魂晶都能释放一场微型的魂力风暴, 看这里的规模显然这种东西是成批量生产的, 这整个一恐怖|分子!”
云西:“技术没有错, 只是看人怎样使用它。”
陆明:“显然他不是个好人。”
云西不置可否, 他关心的只有这些回路。
“不过有点奇怪, 这些圆环的功能太统一了。”
陆明:“这有什么奇怪的?这里不就是制造这种东西的吗?”
云西摇头:“不是, 他们是想要改造它。这些……”
在灯光下过分白皙的食指点在一片乌黑的圆环上, 那是陆明让人掏空那两个装满动物骸骨和圆环碎渣的坑洞后,找到的硕果仅存的几个圆环。
“它们的回路启动失败了, 而且有几处回路改动得实在是过于弱智, 改动的区域也很小。
“这种战战兢兢的修改方法,我在我的学生那里看过不少。他们大多数是根本没有搞清楚回路的原理, 畏手畏脚;剩下的都是因为懒。”
云西的手指在这个偌大的空间里晃了一圈,“弄出这么大的地方, 总不能是因为懒吧。”
阿德沃尔:“你的意思是,虽然这些人在制造这种圆环,但他们并没有掌握它的核心技术?”
云西:“对。他们最多是在‘复制’,而不是创造——至少没创造出来新玩意儿。”
陆明皱眉:“你是说这只是个代工厂?后边还有人?”
云西:“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我更倾向于另外一种可能:有人偶然得到了这种回路的母版, 然后对它进行了复刻。
“就目前我们得到的信息来看,近百年在魂晶回路技术上,我就是……我见过顶尖的人才和技术,但并没有任何跟这有关的。
“如果制造这个回路的人还在,那他不可能只有这一个作品。这种人才就算再深居简出,也不可能寂寂无名。
“所以我认为这个回路的创造者已经不在了。”
“好像也有道理。”
陆明不作多想,说,“反正不管背后是谁,我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地方的来历弄清楚。”
云西伸了个懒腰,眼角挤出了一点泪花。
“那你加油。”
阿德沃尔问他:“困了?”
云西点头,眼皮开始打架。他揉了揉眼睛,说:“这个地方我能做的已经做完了,之后再把地上的回路图拓下来就行,这些圆环也都带回去琢磨琢磨。”
他又打了个哈欠,或许是时隔一周多的第一次大强度使用魂力,今天困得格外厉害。
“我不行了。”
云西嘀咕了一句,然后看向阿德沃尔。
阿德沃尔:“?”
云西朝他伸出双手,说:“接一下,我,三秒。”
阿德沃尔:“……”
似曾相识的画面。
这一次阿德沃尔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伸出手,在他触碰到云西身体的刹那,云西整个人忽然一软,朝下坐去。
阿德沃尔及时接住了云西,抱孩子一样把他提起来,然后抱进了怀里。
云西的脑袋搭在阿德沃尔的肩膀上,口鼻朝内贴在阿德沃尔脖子上,呼出的热气滚烫地覆盖着阿德沃尔的脖子和肩背。
阿德沃尔一瞬间僵住了。
旁边的陆明也愣住,他顾不上调侃,偏头一看云西的脸,惊讶道:“他这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阿德沃尔:“……睡了。”
在“秒睡”这个技能上,云西向来是点满的。
陆明还是有些怀疑,问道:“真的?哪有人睡觉还带预告的?”
阿德沃尔:“……”
他带。
陆明:“他今天切割魂核也用了不少魂力,我记得之前他就因为魂力使用过度进过医院吧。真的没事?”
阿德沃尔:“没事,使用过度的话,他就不是这个脸色了。卡琳医生说他魂宫在蓄魂,加上孩子的缘故,嗜睡的情况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放心吧。”
说着,阿德沃尔一手扶着云西的背,微微弯腰,手臂穿过云西的膝弯,把人打横抱起,然后轻轻掂了一下,把云西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
云西的身体被颠得晃了下,头跟手都往下滑了些,额头抵在了阿德沃尔的锁骨上,脸颊贴在阿德沃尔的胸膛,即使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脸颊的柔软。手则落在了他的肚子上,手指抵着阿德沃尔最上面的两块腹肌。
阿德沃尔:“……”
阿德沃尔面不改色,对陆明说:“我先送他上去,这里如果没有问题,我们明天就回去了。”
陆明没看出不对头,他的注意力全在洞穴里。
“行。我这边有进展了会立刻通知你的。”
阿德沃尔“嗯”了一声,抱着云西大步流星地朝着升降梯走去。
·
云西这次只睡了一个多小时。
他在帐篷里醒来的,帐篷帘子只留了一条缝,阿德沃尔没在跟前。
云西躺了几秒,然后感觉自己的左腿在发烫。
他伸手去摸,然后摸出了一颗珠子。
是他的灵魂核。
云西一直把它随身带着。
灵魂核像是刚被从开水里取出来,摸着烫手,但是温度在快速地褪下去。
云西立刻就感觉出来——这个温度是过剩的魂力散发产生的。雌体的孩子出生后,在破壳前的一段时间里,也会采取散热的方式耗尽过剩的魂力,以消除蛋壳的魂力防护,方便他们破壳。
“嗯?”
云西有些奇怪,为什么灵魂核会忽然魂力过剩?
云西回想了一下,忽然记起来了——在洞穴里做实验的时候,他有几次根本没有关掉地上的回路,直接上去换的圆环。
难道灵魂核被影响了吗?
云西狐疑,他看着手里的灵魂核,迟疑几秒后果断释放出了魂力——总之看看就知道了。
他第二次朝着灵魂核探入了魂力,并且做好了再次被拉进“走马灯”的准备。
但是万幸,这一次他并没有被拉进那种状态,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得到了“馈赠”。
首先是一个陌生的触感,然后是一些杂乱的记忆。
——他二十岁成年的时候,老院士笑吟吟要跟他介绍女朋友,他直接开了院内喇叭出了柜。
——第一台魂晶智能机器人启动时,荣思明兴致勃勃带来两个纤细柔美的男孩,要给他解决终身大事。他烦不胜烦,说“我是零”,却被启动动机器人捕捉到了这句话,并把它默认成了自己的代号。
——大雨的路边,他捡到了一只流浪猫,他还没来得及给它起名字,它就因病离开了。
……
都是一些非常琐碎的记忆,但也确实是属于他的记忆。并且在此之前他竟从没发觉他“失去”了它们。
——这很正常,人不可能记住生命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但同时,云西还触碰到了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他不知道要怎样形容他当下的感受,非得付诸正确的叙述的话,那就是“他触碰到了自己的灵魂”。
噗通。噗通。
蝴蝶拍翅一样轻微的震动,像是心跳,又像是沉睡的呼吸。
好像那里是一个活物一样。
哗啦。
帐篷帘子被拉开,阿德沃尔走了进来。
云西一惊,瞬间抽回了魂力,转头紧张地看向帐篷口的阿德沃尔。
阿德沃尔看见云西的表情,问:“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云西看清来人,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没有。”
他捏了下手里的灵魂核,温度已经完全褪下了,拿在手里跟之前一般无二。
要再试下吗?
阿德沃尔走到床边,把手里洗好的红子果递给云西,说:“我们明天就回去。”
云西把灵魂核揣回兜里,接过红子果,问。
“你不留在这?这不是好不容易才发现的线索吗?”
阿德沃尔:“我留着的用途不大。虽然确定了圆环能够制造出魂兽,但要凭此找出爷爷当年‘逃战’的真相还远远不够。这只是一个开始。”
确实。
阿德沃尔:“而且回去我也还有事。
“一是想让你看看爷爷的遗物,我放在遗物中心。
“二是关于你说的那个回路来由的猜想,如果是有一个母版的话,很可能就是你说过的那个博物馆里的展品。——林姐还没有给我相关的资料,我想回去联系她。”
云西一想也是。
“行。不过回去的话,我要先把鲁卡修好。——丹尼尔上将把网络中心的管理账号给我了,但是光用终端没法搭载。把鲁卡修好后,之后我们都方便。”
阿德沃尔点头。
云西的视线掠过阿德沃尔的T恤,努了努嘴巴,“上将先生,你衣服脏了。”
阿德沃尔低头看了眼。
他领口偏下的位置有一圈不规则的痕迹,是水痕干涸后留下的,格外显眼。
阿德沃尔:“……”
他看向云西。
云西:“???”
云西:“看我干嘛?”
阿德沃尔的视线飘过云西的嘴角,问:“你口渴吗?”
云西莫名其妙,“有点。怎么?”
阿德沃尔:“流了这么多口水,是该口渴了。”
云西:“……”
云西:“???”
作者有话要说: 云西:你别污蔑我!我睡觉从不流口水!
阿德沃尔:嗯,你不流口水,只翻跟斗。
云西:???(你是不是想离婚了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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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训完了!!!但下周要开会汇报发言,人为什么不能对社恐友好一点!
哭着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我可以的!晚安!O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