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你应该也不需要我的解释。”

  两人避开其他人, 找了一处偏僻的角落,罗砚行靠在墙边,散漫地笑着, 与以往都不同, 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季筝穿书而来, 最开始接受设定也就只有这么一个朋友。虽说不是自己的选择, 但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需要。”

  两个字, 季筝说的清清楚楚。

  罗砚行有些意外,“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他双手抱臂, 食指不住地在手臂上敲打着, 倒真像是在认真思索的模样。

  心里掐着数等了十秒, 季筝坦然地耸耸肩,“别为难自己, 找不到理由就算了。”

  “不, 我只是在想, 该怎么告诉你这件事,会不吓到你。”

  能有多大的事?无非就是野心贪念罢了。季筝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准备结束这次的对话。

  “算了,我想不到怎么说。只能祝你……”罗砚行突然凑近, 在季筝耳边压低声音。

  “入乡随俗,玩得开心。”

  咚、咚、咚。

  罗砚行已经离开了, 季筝耳朵里充斥着自己的心跳声。周遭环境里的声音已经变得模糊, 似乎都在从季筝的世界里淡去。

  【季筝,季筝?】999在意识里呼唤季筝, 良久,才得到一声回应:

  他是怎么知道的?

  999安抚季筝,【这件事情你先不要慌, 目前来看罗砚行做不了什么。而且灼恕也会保护你,别担心,剩下的我会去查。】

  季筝意识中说道:不是谎,只是惊讶罢了。

  突然,一道声音打断季筝的思绪。

  “季筝,你在这啊,怎么不接通讯?”

  元子歌走过来,说着向他晃了晃手腕。

  “怎么了?”

  季筝调整好表情,问道。

  “上将通讯发到我这了。”

  元子歌将自己的通讯记录展示给季筝。

  季筝打开自己的光脑,说道:“之前关了提示,没注意。”

  接连十几条过期通讯跳出,都来自一个人——灼恕。

  这是在家里待不住了?

  季筝点开最上面一条信息,那是一张图片,内容是A区1号12栋的入户权限。下面的权限获得人名字是他。

  “行,他找我什么事我都知道了,不用回了,去训练吧。”

  季筝拍了一下元子歌的肩膀,两人一起往回走。

  -

  夜晚,训练结束,季筝驾驶着悬浮车,往灼恕家走。

  车刚在门口停下就被识别出来了,季筝从车上下来,悬浮车自动开进车库。

  有了权限就是不一样,一路畅通无阻季筝就进了屋。

  屋内灯火通明,而且季筝之前来的时候,已经是大不相同。

  饭菜的香气不知从哪里传来,季筝绕开沙发旁的按摩椅,循着味道找过去。

  眼前的厨房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以前这个位置,季筝记得是空荡荡的一片。

  现在不仅有了齐全的炊具,还有一个忙碌的身影。

  “这么贤惠?”

  季筝晃过去,看着眼前的奇景,从一盘炒好的菜里随手捏了一根,扔进嘴里。

  灼恕探身过来,咬起季筝唇角露出的另一边。原本他只是轻轻贴了一下便准备咬断,却被季筝抓住,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分开的时候,季筝挨着他的鼻尖轻轻蹭了蹭。

  这个小动物似的依赖动作,让灼恕心脏一缩,压着眉头,看着季筝眼神是心疼又无奈,就像是喜欢到不知道还如何是好。

  “先把菜盛出来吧。”

  季筝松开他,主动帮忙拿出一个碟子。

  两个人五道菜,量多了些,季筝却每盘都想吃干净。

  味道也很是不错,很难想象这些菜都是从一双向来只拿武器的手下做出来的。

  季筝安静地吃着,动作不像对面的人那样优雅,甚至可以说是狼吞虎咽。

  一筷子接着一筷子,似乎只要嘴一闲下来,季筝就会忍不住说出什么话一样。

  “我吃饱了。”

  终于,他满足地往后一靠,手搭在吃得有些鼓起的胃上。

  家里没有机器人,只能灼恕自己收拾盘子。

  看着他的动作,季筝拦了一下,“这就收了?我看你也没吃多少。”

  “饱了。”

  灼恕抬手勾着手指,擦了一下季筝的嘴角。

  “那你收吧,快点啊,我去卧室躺会。饱暖思咳咳——”季筝站起身,步子懒散地往里走。

  没两步又回头喊,“今天该我了啊!”

  进了灼恕的卧室,季筝疲惫地把自己扔在床上,双目无焦地盯着天花板,直到眼前出现模糊的光斑。

  他动了一下,抬起胳膊搭在眼睛上。

  “准备好了?”

  屋内没有任何声音,但是季筝却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他把手臂拿开,眨了眨外力压迫导致视线不太清明的双眼,坐了起来。

  灼恕在他旁边躺下,一副任他处置的模样。

  “真的啊?”

  尽管季筝一脸不可思议,动作倒是一点不敢耽搁,生怕过了里面灼恕就改变主意了。

  他双手撑在灼恕耳边,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是真帅啊,这要是放在娱乐圈,多少人得没饭吃。

  季筝身体缓缓压低,唇角含笑,却未达眼底。

  灼恕的手环上了他的腰,把人往自己身上压。

  “干什么?搂肩啊。”季筝抓住他的手往上拉,却被反握住手臂。

  小臂内侧的皮肤被摩挲了两下,季筝一怔,缓缓收起笑容,脱力似的躺在灼恕身上。

  灼恕拇指擦去季筝手臂上的湿痕,又抬起从季筝眼皮上抚过。两人相拥着,不带丝毫情、欲。

  “把灯关了吧。”

  半晌,季筝的声音从灼恕肩膀传来,闷闷地。

  灼恕照他所说关了屋内的灯,便继续将人抱着,不时轻吻季筝的发丝,额头。

  “怎么发现的?”

  季筝说着,翻了个身从灼恕身上滚下去,躺在床上,灼恕也跟着侧身。

  灼恕反问道:“为什么想瞒着我?”

  “因为我怕你不会安慰人,让我更难受。”

  分明从进门开始,季筝表现的就平时没什么两样,却还是被灼恕发现他的心情不好。

  从某方面来讲,的确戳到了灼恕的痛处,他思忖片刻,问道:“那你要继续吗?这样会安慰你吗?”

  “不用了,你让我抱一会就行。”

  季筝轻笑一声,搂住灼恕的腰。

  这一片是远离喧闹的郊区,屋外比屋内更加安静,仿佛唯一吵闹的只有月光。

  还有不喜欢安静的季筝。

  “你不问问?”

  他还是没忍住,额头抵着灼恕蹭了一下。

  灼恕刮了一下他的耳朵,“你想说自然会说。”

  这种笨拙的安慰方法意外让季筝心情好了许多,他翻了个身,朝着外面,随手抓起灼恕的胳膊,点亮他手腕上的光脑。

  意外的是,竟然一划就打开了。

  “堂堂上将,这么没警惕心?”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除了他应该也没人能碰到灼恕的光脑。

  季筝对别人的私人物品也没什么好奇心,正要关掉,却不小心点开了星网,再一瞥,季筝瞧见了顶部的搜索记录。

  最前面是菜谱,分别是晚上的几道菜,季筝有些惊讶,还以为是熟能生巧,没想到是天赋型选手。

  菜谱后面,却是几个白痴的定义问题。

  “什么是恋人?”

  “什么是伴侣?”

  “喜欢的表现是什么?”

  “结婚的责任意义是什么?”

  黑暗中,季筝眨了眨眼,眼皮刮过眼球,热乎乎的。

  他突然庆幸自己此时背对着灼恕。

  心情又不好了。

  身后,灼恕一下下地顺着季筝的发丝,而季筝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今天罗砚行的话,突然提醒了他。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就总有一天要离开。虽然还没来得及跟999细谈,但肯定也是早晚的事情。

  “真该听劝……”他小声嘟囔,早知道就听999的,离灼恕远点就好了。

  在安静地屋子里,这句话十分清晰。

  “听什么劝?”灼恕问他。

  季筝随口说道:“听元子歌的劝,今天就不该去军部,累死了。”

  他在灼恕怀里伸了个懒腰,如愿以偿得到按摩。

  稍微郁闷了一晚上,第二天季筝就又恢复了,白天训练晚上去灼恕家。

  为了方便来回,季筝还要来了灼恕那辆最拉风的军用悬浮车。

  一晃一周过去了,按照报告,黑洞也要开了。

  提前一天,季筝带着米斯洛艾缇前往黑洞,因为被停职,灼恕无法陪同。

  -

  “季筝你别担心,回去以后我们那边的老巫医有办法让你在水下生活,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举办婚礼了。”

  “对了,你喜欢珍珠吗?我哪里有好多……”

  米斯洛兴奋地喋喋不休,念叨地季筝心里越发愧疚了,还得想着一会用什么借口把米斯洛送回去。

  不过还真是有点舍不得,除了闹腾点,米斯洛的翻译能力还是很值得肯定的。

  飞船两边去万道流星滑过一般,突然,飞船猛地一震,速度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前方通讯传来,黑洞竟然提前打开了。

  “快,上飞行器,不然一会赶不上了。”季筝说着,带米斯洛艾缇下到底层,把两条鱼塞进同一个飞行器里,他关上门。

  米斯洛在里面拍了拍,跟他做起夸张的口型:你去哪?

  季筝指了指后面的飞行器。

  让那边跑了两步,作势赶着要上去。

  此时总控台的士兵传来消息,飞船也到了黑洞边上。

  季筝传回命令,让飞船停稳,把飞行器发射出去。

  想着送米斯洛最后一面,季筝便穿好防护服,来到了飞船外面的。

  蓦地,与上次同样的情况出现,巨大的吸力从黑洞深处传来,这次灼恕不在,但季筝提前做好了稳定措施。

  米斯洛所在的飞行器从下层发射,季筝目送着飞行器深入黑洞,倏然眼前出现一个黑点。

  他以为是自己眼睛花了,结果眨眨眼黑点还在而且竟越来越大,直直就冲着季筝来了。

  “嘭!”

  强烈的撞击把季筝打回飞船,他咬着牙去捂腹部,却摸到一手毛茸茸。

  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