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看这套衣裙怎么样?”一大早的,王氏就带着一群奴仆浩浩荡荡往孟恬的院子里来。
原因是,几日前孟家收到请帖,说是长乐公主在皇家别院举办赏花宴,宴请京城里的公子千金们,孟逸去书院了,只剩她可以去了。
王氏精神百倍地捣鼓着给女儿打扮,势必要将女儿打扮得艳压群芳一般。
孟恬瞅着自己身上这套粉色衣裙,粉粉嫩嫩的,不太像她,却又是她。半人高的铜镜内映照出少女窈窕婀娜的身姿,亭亭玉立,俏生生地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儿一般。
王氏在一旁看得禁不住一个劲点头:“不错,不错,不愧是我闺女,就是这么好看!”语气充满骄傲自豪。
旁边一直看着的丫鬟们也不禁看得呆怔怔的,半晌才回过神来,急急忙忙地垂下脑袋,又忍不住去偷看。
出门前,王氏又把女儿叫到跟前,双眸温柔地注视着她,开口道:“恬恬,外面的流言……你不要去管,知道吗?”
虽说大周朝民风开放,但总少不了会有人闲言碎语,在她看来,女儿能够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外面的议论算不了什么,该出门游玩就出门游玩,该参加宴请就去参加宴请。
孟恬差不多也知道王氏的心思,这次去参加宴请是她回到京城后首次和那些大家闺秀的见面,人心多是复杂的,也许会有不好听的言语,但她不会当回事,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挽上王氏的胳膊,甜甜地笑道:“娘,您放心吧,此次我一定高高兴兴地去,高高兴兴地回。”
“好,好,娘相信你。”王氏温和地笑道。
孟恬笑着点点头。
王氏盯着女儿娇俏的面容看了半晌,最终还是叮嘱道:“这次宴请恐怕是给当朝两位王爷提前相看王妃的,到时……两位王爷或许会来,你若无意,便避着些。”
如今大周朝太子已有太子妃,而太子往下的两位成年王爷都还未有正妃,前段时日齐王就有意要与他们家结亲,可他们都不愿与齐王扯上关系,齐王来到府上时也只是礼节性地招待。
此次宴请虽不是正式的相看,顶多算得上是预热一番,不过当娘的还是免不了叮嘱。
“嗯嗯。”孟恬乖巧地答应。
那王爷什么的,她一个兴趣也没有,正巧孟家全家人都是跟她一样的想法。
……
皇家别院不在城里,是郊外的一处别庄,据闻是长乐公主名下的。
孟恬坐了许久的马车,终于晃晃悠悠到了别庄的门口。
她一下马车,就有眼尖的丫鬟仆妇围上来,要带她进去。“孟姑娘到了,请往这边请。”一个年纪轻轻的丫鬟带着满脸笑意道。
孟恬轻轻点头,带着梅枝、兰枝往里头走。
还未走近,便有一阵一阵的欢呼声传来。
孟恬抬眸望去,只见隔着一片湖的对面聚齐着一群年轻的贵公子,他们似乎是在比试箭术,其中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男子弯弓射箭,显然箭术了得,赢得一众的欢呼叫好声。
湖的对岸也聚齐着一群贵女,此时都偷偷抬头望过去,更有大胆地直接叫出那男子的名号来:“秦王的箭术果然名不虚传!”
原来是秦王吗?
秦王在诸多皇子中排行第二,第三则是齐王了,没想到这次还真是预热的相亲宴。
孟恬对他不感兴趣,她随意找个位置坐下了。
周围的贵女她一个也不认识,孟家此前也是随着孟廷安外放离京,如今回来还不到一年,之前也没有参加过几次贵女之间的聚会,是以原主对这些贵女也没有几个熟识的。
“哎,那边那个是不是孟恬?”不远处,一名贵女向同伴询问。
她的同伴也顺着这个方向看过来,双眸轻轻眨了眨,半晌才道:“好像是。”
“她怎么来了?我还以为她不敢出门了呢,没想到脸皮倒是厚,遭了那样的事依然敢无事人般地出来!”语气有些刻薄。
她的同伴蹙了一下眉,却也没有阻止什么。
说话的女子乃当朝首辅宋俨的嫡孙女宋若宁,因着宋首辅权倾朝野,深得皇上宠信,是以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骄纵任性。
宋若宁没有得到同伴的附和,疑惑地凑近问道:“婉玉,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她的同伴即赵婉玉,是礼部尚书的嫡孙女,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裳安安静静地坐着,神情寡淡,颇有一种出尘之美。
“没有,只是觉得此处稍微安静了些。”似是斟酌了一番,她才小声说道。
“我看你是觉得无聊了吧,”宋若宁爽朗地笑了笑,仿佛了然一般说道,然后她拉她起身,“走,我们去寻点有趣的事来做。”
此时孟恬倒是有些惬意,别庄的下人们伺候得很好,端茶倒水有条不紊,孟恬看着别庄的美景,吃着瓜果点心,也是一番难得的风趣。
“孟姑娘,不跟着大家一起来玩吗?”宋若宁嘴角噙着笑意过来,还拉着赵婉玉,“我们可以在这里坐下吗?”
的确还有一些贵女在那边吟诗作对,抚琴作画,不过孟恬是没有什么兴趣去参与了。不过,她抬眸看着这两位记忆中见过的姑娘,可没从她们身上瞧出真诚地善意来,倒感觉有些敌意。
敌意?
她不明白了,原主与这两位可以说是毫无来往,也没有产生过利益冲突,为何会有敌意?
她笑了笑:“请便。”
宋若宁微笑着道了声谢,携着赵婉玉坐下。
“听说孟姑娘被歹人掳去之后,多亏了淮安郡王才得以平安归来,是这样吗?”宋若宁嘴角含笑,说出的话却带着刺一般。
孟恬心下冷笑一声,真不知是真蠢还是假蠢,上来一句话就是戳别人的痛处,生怕别人看不出她的恶意一样。
要是一般的姑娘恐怕都羞愤走掉了,孟恬却笑吟吟道:“对啊,幸好我遇到了淮安郡王,不然我这条命可就没了。”
“那你还真是好运。”宋若宁面色冷沉下来,转而又道,“外面都在传孟姑娘为了报答淮安郡王的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呢,是不是这样的啊?”
孟恬自然也是知道这个流言的,具体这个流言是怎么来的,她也不知道,不过她与孟家人一样,都不太当回事。毕竟只是一个流言罢了,过段时间总会消散。
只是她真的没有想到,会有人当面来问她,还如此咄咄逼人。她冷冷一笑,瞥了她一眼,转眸望向园中开得正盛的花:“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就差没有说出关你屁事来了。
宋若宁面色一时涨得通红,原以为她会羞愤地掉眼泪呢,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敢冷声呛回来。
她怒得忍不住要起身,被赵婉玉拦下了:“若宁,冷静。”
孟恬却不想再在此处待下去,这里空气已脏,她起身干脆利落地走人。
宋若宁愤愤地瞪着那个走得高傲挺立的粉色背影,狠狠拍了一下桌面。
赵婉玉连忙安慰了一下同伴,不过她却似乎有其他的心思,眼珠转了转,似是不经意地问道:“那个流言是真的?”
“什么流言?”宋若宁显然还没有从情绪中走出来,不明所以地反问。
“就那个孟姑娘要给淮安郡王以身相许的事。”赵婉玉看了一眼宋若宁,说道。
闻言,宋若宁却出乎意料地笑了一下,得意道:“那当然是假的,这消息还是我叫人放出去的呢。”
赵婉玉一时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这样的消息竟是好友从中作梗。
宋若宁放低声音,跟好友道:“我不是跟你说我要嫁给齐王么,可惜这贱人总是在勾搭齐王,如今好了,倒不如我给她送一个如意郎君。”
“这……这样吗?”赵婉玉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一般,有些反应不过来。
“嗯,当然。”在好友面前,宋若宁显然什么都能说,她又怀着憧憬道,“齐王那么好,跟他在一起肯定很开心……”
……
孟恬离了那处亭子后,在偌大的园子里随处走走。
这处园子被打理得极好,各色花儿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孟恬在一丛花前停下了,面前的花开得极盛,她忍不住稍稍蹲下身,闻了闻花香。
“这里有个美人呢。”一道轻浮的男声突兀地响起。
孟恬立时站起身,蹙眉望向来人。
“这位美人,你叫什么名字啊?”这人脸上挂上猥琐的笑,充满恶趣味地问。
孟恬没有见过此人,记忆中更是没有丁点的印象,没想到梅枝在旁边说道:“姑娘,这是宋首辅的嫡孙,为人多是不正经,我们快走吧。”
孟恬点头,她也正有此意。
谁想这人却是赖定了她,猥琐地笑着拦着她不让走:“美人别走啊,跟哥哥认识认识呀!”
孟恬实在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场合,竟会有人如此胆大妄为。
正在她想着要不要把这人打一顿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宋子琦,许久不见,皮又痒了是吧?”
孟恬愣愣地望向来人,没有听错,还真的是顾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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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霸王:活得不耐烦了是吗?敢动老子的人![怒火][怒火][怒火]
孟恬小小声:……那个,我还不是你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