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笑了, 眼睛更亮了,一副遇到知己的兴奋样子,“你眼力真好, 就是我, 不过我可不叫什么糖葫芦,我是帅哥严清。”
李卯卯抱着膀看他, 他可没忘他一出宫是被谁弄昏的, “那么,帅公子,我们的菜你给弄哪去了,我饿了,现在就想吃饭。”
严清不开心的瘪嘴, “我叫严清, 不是帅公子,当然你要是夸我帅那也没错的, 还有,你见到我不开心吗, 怎么就惦记着菜。”
李卯卯还待再说,倾城已经皱着眉头打断他们, “严清, 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严清听了,表情一紧, 先给倾城行了个礼才道, “老大,我按您的吩咐去了江州......。”
说到这里, 严清扭头看了李卯卯一眼, 有些犹豫。
倾城像是知道他在顾虑什么, 摇了摇头道,“不碍事,我都告诉他了。”
严清笑了,偷偷冲着李卯卯炸了眨眼才接着说道,“我易容成家丁在慕王爷府上呆了几天,没有发现任何异动,慕王爷在当地威望确实很高,这阵子正赶上地里秋收,他不仅没给农户安排徭役,还减免了一部分税负,当地百姓都很感谢他,我在那几天每天基本从早到晚都暗中观察他,他经常处理政务到深夜,平时吃穿用度也很节俭,从他日常生活起居来看,并看不出什么异常。”
倾城点了点头,“查到写密信之人了吗?”
严清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写密信之人只报了幕僚的身份,却没细说姓甚名谁,我根据密信上的字迹,与慕王爷府上的所有幕僚一一相对,有一人字迹完全相符,但这人在我进入王府之前就已经不见了。”
“不见了?”倾城皱眉看他。
严清点头,“说是回家省亲了,但是我让人去他老家去查,发现他根本没有回去过,他认识的人都查过,谁都没联系,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倾城在包厢里来回走了两圈,过了半晌,他抬头看严清,“不必再查这人,他十有八九已经被人灭口了。慕王府你继续安排人盯着,暂时还不可放松。”
严清点头称是。
“我让你查的另一件事怎样了?”倾城接着问。
严清道,“老大,属下正想向您禀报此事,陈家的问题,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倾城皱着眉头问道,“什么意思?”
严清说,“当年我们在陈家留下的眼线,全都死了。”
啪,是倾城手里的杯子倒了,李卯卯怕他烫到,赶紧抓着他的手抬起来,拿到眼前吹了又吹。
倾城拍拍他手腕,“没事,茶是温的。你接着说!”倾城示意严清道。
严清的目光在二人互动上流连,闻言神色一正道,“那些眼线全都是意外死亡,死亡时间不接近,陈家宅子里人很多,并不算显眼,最后一位离世时已经是一年多前了。”
倾城皱眉,“我最近还收到过陈家眼线的密报。”
严清也神色凝重,“有人识破了我们暗插进去的眼线,并且神不知鬼不觉的都处理掉了,更可怕的是,他们掌握了眼线与我们通信的方法,并且能惟妙惟肖的模仿字迹,至少最近一年我们收到的消息都是假消息,而一年之前有多少真的也不得而知。”
倾城深思了一会儿,看向李卯卯,“如果你是陈家老爷,发现自己家有皇帝安排的眼线,你会怎么做?”
李卯卯愣了一下,想了想回道,“肯定就当不知道,平时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呗,做着皇家的生意,接受监督也是正常的吧。”
严清接着分析道,“如果陈家没问题,眼线就不会死,他们更不会冒险给我们发送假消息。”
倾城点点头,“我们现在已经知道陈家在地下秘制火药,现在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进展到什么地步了,我们很被动。慕府幕僚递给皇上的密信,还有陈家的假线报,现在看来都是扔给我们的烟雾弹,幕后的真实还需要我们继续查下去。”
“严清,我和杨集还会在陈家留上几日,这几日里你就混进宅子里随时准备接应,宅子外都部署好,要注意隐蔽不要打草惊蛇,我估计,用不上几日,真相就要浮出水面了。”
倾城突然转头看了眼包厢门口,“有人来了,你先去吧。”
严清行了个礼,然后跟李卯卯摆了摆手,嗖的一下就从窗口翻了出去,李卯卯追过去看,哪还看的到人影。
门口有人敲了敲门,“客官,小的来上菜。”这次是真的店小二。
李卯卯看了倾城一眼,见他点了点头,才开口道,“进来吧。”
这家饭庄饭菜味道确实不错,可惜两人心里都有事,有点食不知味。
吃过饭,两人坐在位子上慢慢喝茶。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李卯卯听了这一大堆,总觉得毛骨悚然,心里很乱。
倾城拍了拍他手腕,“以不变对万变,我原本以为陈家人不知道我的身份,现在看来,他们很可能在我们进入陈宅的那一天就知道我们是谁。”
“难道他们一直在陪我们演戏?”李卯卯震惊道。
“也不一定,”倾城揽住他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胸口,“此事还需详查,别担心,一切有我。”
李卯卯很自然的就被安排到了个跟倾城相依偎的姿势,他的身体竟然也很顺从,完全没有挣扎不适,反倒觉得这样很理所当然似的。
习惯害死人,倾城的渗透能力太强了,再这么下去,李卯卯发现自己真的要被他那套脸红就是喜欢的理论说服了。
......
回陈宅以后就到了用晚膳的时间,眼看着离正日子还有两天,这几日远方来的客人越来越多,陈老爷每晚大宴宾客,今晚陈家老太太也会出来,特邀请了各家宾客的女眷一起出席。
两人回到院落,分别洗了个澡,去了一身的尘土,换了新衣袍,这种场合要穿的隆重一些,还好白天逛街时,倾城又帮他挑了些华丽的珠花首饰买了回来。
李卯卯今晚穿了一身浅粉色衣裙,外面套了同色缎面对襟的褂子,胸前还装饰了一圈流苏,正好能掩饰他的平胸,走起路来和他头上的流苏钗子一起微微晃动,直晃的人心旌荡漾。
倾城帮他挽好发髻画好了妆,离远了看他,轻轻赞了句,“好看。”
李卯卯脸闹了个通红,不大好意思的指着他道,“你跟我说实话,你就是喜欢女孩子吧,自我穿了女装你就眼睛闪闪发亮。”
倾城用不愉的神色看着他,“你一直偷偷喜欢我,我才多注意你几分,看的时候久了,才觉出你这个人和我心意,这和你是男还是女又有什么关系?”
李卯卯愣了一下,一直空茫茫的心里好像突然就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生出几分怅然几分甜蜜几分心酸几分愧疚来。
“我......我......,”李卯卯磕磕巴巴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倾城走近了,“跟我道歉。”
“抱歉,”李卯卯松了口气,很干脆的顺从道。
倾城满意的点了点头,弯腰在他唇上轻轻一碰,“乖,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气我了。”
李卯卯愣愣的点头,过了好半晌,才发现刚才他们亲吻了。
......
李卯卯是第二次来到陈宅的主屋,第一次是刚到那天。
陈家家大业大,这一个会客厅起码坐了有上百号人,丫鬟伙计们在桌子的缝隙间忙碌的穿梭,陈家老爷和夫人笑的一团和善,正和几个来拜见的小辈说话。
陈家大儿子陈章忙前忙后张罗着接待客人,老二陈业来的很迟,快开席了才意兴阑珊的到了,来了什么也不帮,找到位置就坐下,和旁边人嬉皮笑脸的搭话,没说几句,视线就在大厅里扫了一圈,经过李卯卯时明显停留了一瞬才挪开,眼神里竟还留有几分贪婪。
李卯卯低了头不看他,拿起面前的茶杯挡住自己的脸,假装喝水。
倾城突然往一个方向回头看了一眼,李卯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们身后那桌刚刚有几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刚刚落座,长的都很精壮结实,看精气神不像普通人。
李卯卯低声问道,“怎么了?”
倾城眼神奇怪的看了李卯卯一眼,李卯卯立刻明白了,更靠近倾城一些问道,“你闻到了,是他们?”
倾城点点头。
怪不得倾城会觉得诧异,李卯卯也觉得不对劲,他本以为那天陈业绑架他带的那几个人是陈宅的家丁,现如今在这样招待宾客的场合上,他们居然上了正桌,那就说明他们也是这次来道贺的宾客,这可真是太出乎意料了。
“怎么办?”李卯卯问。
“稍安勿躁,等等看。”倾城答道。
酒席进行到一半,陈家老爷夫人带着两个儿子出来挨桌敬酒,敬到他们这一桌时,陈老爷还没忘关心倾城的身体,嘱咐陈章记得再着人去库房找些补身体的药送过去,陈章恭恭敬敬的应了,跟倾城还有李卯卯都攀谈了几句,进退有度,谈吐都非常得体,他长相本就周正,身量又高,再加上谈吐不俗,让人非常容易就有好感。
旁边陈业吊儿郎当的站着,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眼睛还是在李卯卯周身徘徊,一副饿狼下山的样子,陈老爷回头找他说话时他才收敛。
等他们敬到身后那桌时,李卯卯竖着耳朵听着,听来听去了解了个大概,原来这几位是陈章在外面结交的朋友,陈章和陈业不同,已经在接手家里的生意,走南闯北的好几年,有一次在路上遇见劫匪,就是这位帮忙解困,后来这几个人就跟着回了陈家,住下也有大半年了。
李卯卯皱着眉头看了眼倾城,倾城摇了摇头,李卯卯跟他日夜相处,和他已经有了默契,明白他那意思是陈章身上并没有那香料的味道。
晚宴以后,二人回了住处。
李卯卯坐在梳妆台前,由着倾城帮他卸下那一头的珠钗。
“我看陈家这四口人,除了陈业,哪个都看着慈眉善目的,不像能做下大奸大恶之事的人。”李卯卯说道。
倾城在铜镜里看了他一眼,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内容可不怎么客气,带着点指责的意思,“你总是喜欢以貌取人。”
李卯卯觉得自己好像被埋怨了,但是想来想去又没想出自己有啥错处,于是反驳道,“你凭啥说我以貌取人?”
“你刚开始喜欢我,不就是喜欢看我的脸吗?”倾城控诉道。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