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一封检举揭发上任皇帝与现任皇帝勾结虫族,通敌叛国的公开信出现在星网上,顿时引发轩然大波。
信的末尾写到:
“要求彻查现任皇帝, 撤销其职务的弹劾公文现已经提交给帝国最高法院。在奥修帝国,没有人能隐瞒自己的罪行,没有人能凌驾于帝国法之上, 没有人能践踏百万战士为帝国付出的鲜血而不受到惩罚。”
而这封信下的署名带给人的震惊丝毫不亚于信中揭露的两代皇帝通敌的丑闻外,因为署名一栏赫然写着“洛格 楚执”。
来不及讨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帝国星民们的怒火先被合约内容点燃, 一想到帝国的金钱,武器, 土地全都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送到了虫族则尔帝国怀里, 声讨老皇帝的呼声变便浪高过一浪。
一周后,楚执跟随帝国调查团来到了A-71星球, 搜集其上有虫族活动的证据。
在接连控制了一众可疑人员和区长巴斯提后, 楚执根据他们的招供, 在楚默牺牲地点的二十公里外,见到了凯西娅曾经提到过的地下城。
则尔帝国会选择在A-71星秘密聚居, 最主要的目的就是A-70星上的那个空间折叠站,十几年前的那场战争中,如果被他们成功占领了空间折叠站, 整个奥修帝国就将被虫族大军渗透。
只是天意弄人, 他们发动进攻的时机赶上了第四第五军团中的三支集团军在此处回驻地。最终,空间折叠站被上面的守军紧急启动自毁程序, 虫族准备了百年的突袭就这样失败。
之后, 他们的到来又阴差阳错地破坏了巴斯提在此重建空间折叠站的计划, 知道事情败露的虫族没有再留恋这里, 已经撤走了大半,只剩下一个巨大空旷的死城和其中没来得及跑掉的倒霉蛋。
楚执看着眼前规模巨大的地下城,和这些经过伪装几乎与奥修帝国的人族别无二致的虫族俘虏,感到一阵心惊。
受审时,巴斯提坦白了他从上任起就一直知道这里虫族的存在,并且这些年一直左右逢源,做着虫族和老皇帝,虫族和洪原束的中间人。
他帮老皇帝传递的最后一个消息是在星盗自卫站后,老皇帝质问虫族为什么背信弃义,虫族没有回话。而虫族和洪原束的联系则一直持续到洪原束被发现之前,洪原束想让虫族等老皇帝死后辅佐他夺取皇位,并许以了比原来只多不少的好处。
他们都被欲望蒙了心智,以为自己能在与虎谋皮后还全身而退。他们的目光聚焦于那顶皇冠上,眼里再放不下其他。
最后,巴斯提看向了第一排坐着的楚执:“小友,你的父亲确实牺牲得很冤。”
另一支赴往M-54星的调查团也出了结果,那里剩余虫族过多,当地驻扎的军团发动了几场小型战役才控制住局势。秘密合约的内容完全被证实,继承司宣布将老皇帝停职,并紧急商议是否提前开始继承人大选。
老皇帝终究没有到牢狱里去,听说他在被人带走时死死抱着皇冠不放手,混乱之中,那把老骨头终于撑不住持续的恐慌和打击,进了医院急诊室,抢救时医生才终于把皇冠从他怀里抠了出来。
洛格和楚执之后又去看了一次老皇帝,当时老皇帝的外面站着看守的警员,老皇帝躺在床上,正靠着十几台机器续命。听到有人进来,他艰难地半眯起眼,看清来人后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洛格认出老皇帝是在说“你怎么敢”,于是他淡淡地反问:“你又怎么敢?”
不过这句评价,比“废物”“痴心妄想”“跳梁小丑”都来得顺耳多了。
洛格此时的心里是一阵漠然,他对老皇帝说:“你还是努力多活一会儿吧,不然怎么听得到你自己的审判结果呢?”然后不再看老皇帝的表情,拉起楚执离开。
出来后,洛格牵着楚执的手说:“我以后不会再来这里了。”就像以前老皇帝也从来没有去过他那里一样。
继承司确认了大选将提前举行,这次特殊的大选又牢牢与“皇帝勾结虫族”这一政治事件绑定在了一起。
被两任皇帝许给则尔帝国的几颗星球已经被对方掌控,奥修帝国外交官发通文要求则尔帝国立刻撤出奥修帝国的领地,而则尔帝国坚称前两任皇帝与他们签订的合约没有理由作废,他们不会放弃这几颗星球的控制权。
在处理老皇帝的事情上,洛柯和洛桦的主张都是皇帝的权威不可侵犯,要求从轻发落老皇帝。而在于则尔帝国的交涉上,他们则不敢忽视公民们的呼声,少见的与洛格站在了同一阵营里。
奥修帝国从上到下最大的呼声就是:要求则尔帝国归还控制的星球,若对方不同意便坚决开战。
于是,奥修帝国全国开始了备战模式。在皇位空缺的情况下,这是继承人,帝国议会和五大军团共同做出的决定。
楚执和调查团从A-71星回到首都星那天,下了星船后并不避人地前往帝国政府大楼复命。
楚执的终端里接到消息:一直被他们监视的查切夫和原罪组织似乎也在随着的大选的将近蠢蠢欲动,不知道谋划着什么。
两侧道路上都是群情激奋的民众,楚执和其他人一起在大楼的阶梯上前进时,突然听到了一个虚弱而苍老的声音:“楚大人。”
在两边的声浪中,这句微小而格格不入的称呼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因而只有楚执停下了脚步转头。
那片的民众看到楚执突然看向他们,也不由停止口号,安静下来。其他与楚执同行的人也都驻足,渐渐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人群中颤巍巍地走出一个老人。
那个老人直接朝楚执发抖着跪了下来,行了一个早已经被废除多年的跪拜礼。他用嘶哑的声音说:“在我出生前,我父亲就因为战争瘫痪,日日夜夜头痛发怒,在我八岁时,他终于去世了,之后我的母亲一个人拉扯我们三个,抚恤金停发,我们被赶出祖宅,收税的官员也欺负我们……楚大人,你的父亲也死于战争,为什么要打仗呢?你去劝劝殿下,不要打仗行吗?”
这个老人说了很多,他的面容和经历实在太过引人同情,在场的群众无人讲话,有人还偷偷抹起眼泪。
这个老人不会是谁派来的,这个老人富有时代烙印的称呼,举动和充满苦难的面容都昭示着他的的确确曾生活在一个饱受战争创伤的家庭,并承受着持续一生的伤痛,所以他才能到这里来。
也正是这份真实才最动人,最具戏剧性。嗅到热点的记者们已经纷纷拍摄起来,在脑子里打起了即将发布的新闻的草稿。
在人们视线的焦点中,楚执垂着眼站在原地片刻,最后上前弯腰扶起了老人。
楚执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但认真地承诺道:“我们不会让这场战争持续太久的。”
果然,这个意外经过记者们的风一吹就传遍了全网。人们找出了这个老人的身世,果然所言非虚,记者又继续专门采访许多受到过战争的家庭,展示着那些战争造成的惨剧,这么一渲染,之前微弱的反战声音被放大许多人又开始摇摆起来。他们害怕也成为这种悲剧的主人公。
于是,星网上又剧烈爆发了究竟该不该发动战争的争论。大多数人依旧持着必须保卫奥修帝国领土,不能畏战的观念,但反战派也寸步不让,举出种种战争的后果质问他们能否对这些负责。
慢慢地,有心之人趁机开始引导舆论风向。宣战的决议已经无法更改,就有人提出这件事的初始是洛格曝光了老皇帝,引发了奥修帝国和则尔帝国的冲突。
在政敌们暗中派人轮番攻讦下,星网上开始流传起了“洛格为了给自己的选举造势,刻意挑动战争”的说法。
许多人开始质疑:洛格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战争的后果,让奥修帝国的普通军士和家庭去牺牲,自己却高枕无忧,如愿获得了支持率。
大选的日期越近,这种言论就越激烈,甚至一度压倒了其他所有的声音。
大选开幕的那一日,军部的动员结果也公布了。刚准备趁机继续打压洛格的群体看到军部公布的参战名单的那一刻却突然集体失声了。
不只是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份军部发布的部分报名通过审核,予以出战的人员名单之上。
因为上面居然有楚执的名字,楚执报名参战了。
而且与洛格一贯的主张一致,楚执没有获得任何特权,完全按照军部的规定,由预备役复员渠道出征,根据能力评级和个人特长被分配到了对精神力要求最高也执行最危险的任务的特种单兵机甲组。
这份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参战名单,无异于洛格和楚执在大选刚刚开幕之初就打出了王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