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桦到了皇宫后, 一眼就看见了洛格的那个Alpha已经等在了那里。他心下将洛格鄙夷一番后犹嫌不够,张望着去找洛格的身影想再亲自去挑衅挑衅。
但他只看到了在角落皱着眉看着楚执的洛柯,怎么也找不到洛格。
洛柯明显已经观察独自在这的楚执很久了, 终于向前两步走到楚执面前问:“洛格呢?”
楚执说:“他今天不太方便,我代他来。”
洛桦听了楚执的话睁大眼睛:洛格上一次到皇宫来还带着这个Alpha已经够可笑了,这次居然直接让这个Alpha代替他来?
洛柯也冷笑一声:“够荒唐。”然后就走开了。
洛桦十分想上去嘲讽一下, 又觉得和这个Alpha纠缠掉了身份,只能憋住, 故作不屑地进去和楚执保持距离。
楚执没有在意他们, 静静地等着管家出来叫人,然后再顶着管家异样的眼神与洛桦洛柯一起走进了老皇帝的房间。
老皇帝今天的精神比上次看起来好些了, 此时正闭眼倚坐在床上, 周身昂贵的用具依旧撑着场面,可脸上的沟壑和枯黄的头发在昭示着他的真实情况。
依旧是旁边的仆人代替老皇帝一番训诫, 期间老皇帝睁开了眼, 扫视了一下三人, 看到站在洛格位置上的楚执停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又极快平静下来——医生嘱咐过, 他现在不能动怒,在他的性命面前什么都能往后放。
仆人的讲话总算落入了尾声,老皇帝的眼睛再次落到了楚执身上, 心里盘算着怎样教训教训胆大妄为的洛格, 让他明白现在是谁在位子上。在仆人念完后,老皇帝闭上眼:“都离开。”
洛桦与洛柯应声向外走, 楚执却还留在原地。洛桦腹诽楚执不被老皇帝盛怒拿下就该庆幸自己命大赶紧跑, 现在居然还站在那不走, 洛柯倒是觉得不对劲停住脚步, 但看到一旁管家的眼神还是选择了离开。
老皇帝的目光中又透露中阴狠:“你怎么不走?”
楚执朝老皇帝微微低头,说:“我想单独和陛下谈谈。”
老皇帝看楚执不识天高地厚的样子怒火涌上心头,又被两个深呼吸吹灭下去,他质问道:“你有什么资格?今天先放过你,赶紧滚。”
楚执笑了笑:“刚知道的一点关于我父亲的最后一场战役的事,如此重要便想着应该先让陛下知道,陛下感兴趣吗?”
老皇帝不耐烦地说:“你父亲是谁?什么最后一场战役?”
楚执说:“第四军团的楚默,在十二年前A-71星抗击星盗的过程中牺牲。”
老皇帝听到那个地点僵了一下,楚执接着说:“那场战争好像没有引起陛下的重视,我只好自己整理了一下战争的经过,想给陛下看看,陛下现在有兴趣了吗?”
老皇帝沉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楚执:“那陛下就是想看了,但我辛苦收集来的第一手资料,陛下应该明白我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心。”
“那我就听听你都收集到了什么,你们都出去。”老皇帝依旧端着架子,抬起的手却有一丝颤。
两侧侍奉的人都低头退下,管家和几个宫人觉得不妥,但他们侍候这么多年都惧怕老皇帝的喜怒无常,无人敢违背他的意思,便也离开。偌大的房间很快只剩下老皇帝和楚执。
老皇帝问:“你到底要说什么?”说这句话时,老皇帝的目光让人感觉极其危险,楚执却丝毫不怕,还向前又走动了两步。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不能说的事一样,悄声禀告道:“我发现A-71星突然入侵的星盗中居然有虫族。”
老皇帝立刻反驳道:“信口雌黄!我奥修帝国的领地里怎么会有虫族!”
楚执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所以只能再查一查为什么。陛下猜我找到了什么?”
他给老皇帝展示了一份合约:“陛下还记不记得这个?”
老皇帝看清那是什么后瞳孔收缩了一下:“大胆!谁敢冒充我的身份!”
说什么私刑当然是吓唬洪原束的,但洪原束不知自己脑补了些什么,没什么反抗就交出了给楚执展示过的这些证据。当然,其中没有洪原束是怎么勾结到虫族的,不过楚执已经从洪原束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洪原束已经落到了他们手里,楚执也就先解决更重要的事。
看到老皇帝惊悸的样子,楚执连忙安抚道:“我也相信陛下,陛下作为一国之主,怎么可能通敌叛国呢?这一定是有心之人诬告陛下勾结虫族,差点害整个帝国与危难之中。为了还陛下的清誉,我决定纠集大家的力量好好查一查。”
听到楚执眼带嘲讽的样子,老皇帝长大嘴巴想要说什么,却先一口气上不来,开始剧烈咳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似的。楚执就冷眼看着老皇帝痛苦的样子,好像是在耐心地等待。
老皇帝的咳嗽声终于平息,楚执关切地说:“陛下多保重身体,帝国还需要您。”
“你这样胡说八道,就不怕我杀了你吗?”被这么一折腾,老皇帝再开口的说话声都虚弱了很多。
楚执又靠近两步,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虚拢着在老皇帝的脖子周围比对了两下,然后不用力地放到老皇帝的脖子上。
老皇帝从楚执的眼里读出了危险——这么多年,都是他随手决定别人的生死,从没有人让他感受到危险。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决定有多么错误,面前是一个身强力壮的Alpha,现在四下无人,对方随时可以杀掉他。
老皇帝被恐惧驱使着想向后退,楚执却察觉他的意图收紧了手,空气被一分分掠夺,老皇帝终于放下姿态,开始恐惧地抓住楚执的手反抗。
怎么也掰不开楚执的手,老皇帝想从嗓子里挤出两声呼救,楚执终于松开了手笑道:“若能用我这条命换您的命,那我死也是荣幸。只是我家殿下原本非常相信您,这下恐怕觉得您是在杀人灭口,开始怀疑您了。”
老皇帝这才想起,洛格不在这里。楚执知道的事情,洛格那个畜生不可能不知道,他就算扣下楚执也毫无作用,反而给了洛格把柄。
他们都是计划好的,如果被他们公开,自己不仅要接受调查,还会丢了皇位,遭人唾骂,甚至被定罪。老皇帝颤抖着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老皇帝此时已经被后悔淹没了,他就不该生下洛格,或者在洛格被预测不是Alpha之时,就派人杀了他,否则怎么会给洛格机会,让他在外面找一个野种Alpha骑到他头上来。
楚执说:“我和我家殿下都相信您的清白,但为了皇家声誉不落人口实,恐怕不能就这样处理掉造谣者了。为了防止那些造谣的人突然放出证据误导民众,害得帝国上下不稳,我们想了一个办法。”
说到这,楚执停顿了一下,看向老皇帝。老皇帝只能接话:“什么办法?”
楚执说:“为了帝国的未来,或许您可以先退居幕后,安享天年了。”
“怎么可能!”老皇帝立刻吼出声,然后一边咳嗽一边怒喊,“你们敢谋逆,大胆!”
“都说了要保重身体,您死了帝国怎么办呢?”楚执急忙给老皇帝顺顺气,解释说,“当然不是您想的那样,凡事都该慢慢来,不是吗?”
楚执凑近低声说:“只要您以大局为重,我们会替您养老送终的……”
很快,奥修帝国的上层都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从来只吃不吐,像是一个铁笼子一样把中心星系锢住的老皇帝居然开始放权了!
老皇帝生病的消息大多数人都收到了一点风声,即使这样老皇帝还是在病榻上也不忘自己的帝国。可现在老皇帝像是突然累了一样,全权交给手下的人,什么都不过问了,而且洛桦,洛柯,洛格都被他给予了一定的管理中心星系的权力。
当然,还有人发现一个独特的地方:洛格不久之后就又获得了第一军团的一部分管理权。
这可是军政大权,谁不知道其中的分量?
这军部与皇室本来分属两个部门,各不干涉,按理说不算老皇帝赋予的权力,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老皇帝和第一军团的关系,这只能是老皇帝松的口。可怎么可能,老皇帝讨厌所有觊觎他位置的人,尤其讨厌洛格,如今却反而偏向洛格了?
大家有了各种各样的猜想,比如老皇帝是经历一番生死后大彻大悟了,比如老皇帝是梦到列祖列宗谴责羞愧难当了,又比如老皇帝是被谁趁着病重用人工智能控制神志了。
但不管大家怎么想,老皇帝开始放松控制,远离权力都是事实。
而老皇帝多年来在中心星系烙下的印记,也开始逐渐被他人洗刷,再在原来的位置刻上全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