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充足的经验和准备后, 控制L-14、15星没花多长时间,后续的调查和治理却要用去不少时日。
第一集 团军突然管制本该属于第二集团军管辖的L-14,15两个星球这件事在蓝域星系激起了不大不小的反响, 什么都不了解的人疑惑怎么突然调查这个地方,一知半解的人感慨又一个自由之地消失了,真正其中牵涉多少的人则暗暗心惊, 察觉到蓝域星系恐怕马上就来迎来更大的变化。
这样一查才发现,上次果然被逃掉不少, 这次不断呈现到洛格眼前的罪行和账务多得令人不敢相信。两个星球现在还在被军队彻查的阶段, 楚执和洛格便先行回到了L-12星杜茵伯爵的庄园中一边处理眼下一边计划着下一步。
很快,他们在一个早晨再一次遇见了来访的李特尔公爵。
李特尔公爵这次穿着十分正式, 提前指明了是要见洛格和楚执。他径直走入杜茵伯爵家的大厅, 与一天最多露面一次的杜茵伯爵相比,他这幅做派反而更像这里的主人。
李特尔伯爵先向二人行了个标准的礼仪, 坐下后缓慢开口:“我已经听说了二位近日的作为了, 当真是手段高明。不只是我, 许多老家伙都对你们十分满意。”
听到“满意”这个词,楚执不由和洛格对视一眼, 思考其中的含义。
洛格先接道:“我的荣幸。”
李特尔公爵又深深看了一眼洛格,眼底不知闪过了些什么,说:“不知殿下知不知道, L-12星作为希泽琳女王和兰青将军的母星, 上面立着一座纪念堂。”
楚执问:“您是说松兰墓园中兰青将军的衣冠冢吗?”
李特尔公爵微微点头。
“我们拜访过那里,十分令人印象深刻。您突然提起, 是因为那里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吗?”楚执问道。
兰青的正式陵墓在边庭星系, 留在他母星的只是一个异地衣冠冢, 楚执曾一个人去过那里, 认为很有纪念意义。但他不觉得李特尔公爵如此郑重地前来并提起那里,只是为了让他们过去纪念一番。
李特尔公爵像是想起什么,叹了口气:“那里没什么特别,但有一个老友就住在旁边,想见见你们,不知道二位可否赏光一去。”
见洛格微微点头,楚执答应道:“我们当然愿意,不知那位是……?”
李特尔公爵说:“谢谢二位,她叫古多,是一位公爵,杜茵与她也很是相熟。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让杜茵为你们引路吧。”说完摇了几下大厅中的传讯铃。
迟迟看不见杜茵,李特尔公爵又摇了几下依旧得不到回应,只下来一个佣人,李特尔公爵不由问:“杜茵人呢?”
佣人摇了摇头,李特尔公爵便自己去找。杜茵的房间里没人,茶房书房里也都没有,倒是能看见一片乱糟糟的景象。
找了一圈,李特尔公爵难得的温和又被腾升的怒火焚烧殆尽,他大步流星气冲冲地边走边喊,声音越来越大:“杜茵!杜茵!”
缓慢跟在后面的楚执则看了看书房里大开的窗户,又询问了几个佣人,然后猜测着向后花园走去。果然,在书房花园的正下方,杜茵穿着舒适地躺在一堆歪倒地花花草草里,从那些花草的倾斜程度来看,没个几年的持久塑造都不能呈现这么合适舒适的大坑。
杜茵闭着眼听着外界的声音,在L-13星的这段时间里杜茵可谓是度日如年,这里现在什么有趣的都没有剩下,还时时刻刻有人管着不能乱来,也就这里熟悉的小风吹在身上,还能带来一点慰藉。
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杜茵睁眼看见是楚执站在花园外面有点意外,便问道:“你是来找我的?”
或许是实在太寂寞了,人也胆大起来,杜茵随意打量了一下楚执:“虽然你和我的偏好不太一致,但条件是真不错。”
楚执身后突然窜出来一个暴跳如雷的老头:“胡言乱语什么!”
杜茵被吓了一跳,差点从她的小窝里弹起来。李特尔公爵继续说:“我说你以前怎么动不动就找不见人,原来一直在这里藏着!”
没想到楚执还带来了内鬼,杜茵只能拍拍衣服从花草堆里坐起来,没好气地问李特尔公爵:“找我干什么?”
坐起来后杜茵才看到洛格正从不远处走近,然后把楚执往后拉了拉,杜茵伯爵想起刚刚的嘴快不由一阵心虚。李特尔公爵则没注意这些,命令道:“你现在带他们去找古老太。”
杜茵不由说:“为什么又是我?现在还使唤我?”
李特尔公爵说:“让你去就去!”
杜茵伯爵暗暗翻了个白眼,说:“行吧再让你一回,以后可再别麻烦我。”
很快,杜茵伯爵又换上了一套华服,轻快地摇着扇子把二人请上了星舰,赔礼道:“让二位见笑了。”
洛格说:“李特尔公爵脾气是火爆了点。”
杜茵伯爵不免笑了一下,对洛格说:“以前每次他来我家都要骂我一通,我就从窗户上跳下来,躺一会儿然后溜到古扬家里去。古奶奶可比他好多了,什么都不会说,但有时候又太静了。自然的静止让人放松,人的静止却让人压抑。”
洛格说:“您的庄园确实很安静,在李特尔公爵在时反而更安静了。”
“是啊。”杜茵伯爵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斜靠在扶手上说,“到了古老太那里您的感觉怕是会更深刻。这里就是这样,一群生活在过去的人守着旧规矩,有用愤怒掩盖无力的,有用安静抵抗声响的,有用虚幻逃避现实的,无论表现如何,都是为了不去改变。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
说到这里,杜茵伯爵停顿了一下,又笑着对洛格道:“不过,您或许能让它再次流动起来。”
系首星的大厦里,马乔里脸色阴沉地看着汇报,洛格的动作真是快,他的许多积累都没有来得及转移就被永远留在了L-14星。
马乔里问手下:“你确定那些痕迹都清理干净了?”
手下说:“是的,我们收到消息就立刻着手清理了,绝没有被发现。”
马乔里一想也是,如果洛格真的找到了和他有关的证据,不可能还这么沉寂,恐怕早就跑来和他对峙或公开发布企图把他搞下台了。
也是幸好,洛格没有拿到那些证据,想必他现在正自以为立了一功沾沾自喜吧,还有第五军团的那些人,这么多年了依旧是油盐不进,以为新来个人就真的能改变什么了,什么都敢管。
马乔里说:“不止是第五军团,还有那些迂腐的老贵族,看到又是一个Omega,难免不会头脑发昏和他搭上,就算他们没有,这个三皇子这么急于做出点事情来,怕也会主动联系那些老家伙,我之前怎么忽略了这点。”
想到这,马乔里不由在心底咒骂起来:那些整日活在梦里的老贵族们最青睐杜茵这种扶不上墙的废物,什么事不干只会给他添堵。那些老贵族自以为清高,却不想想如果不是他们这些人的选择,那些什么都不会的老贵族现在恐怕是连饭都吃不起了,哪还有这样锦衣玉食的生活?
马乔里原先并没有把洛格放在眼里,现在却不得不多考虑一些,他眯起眼睛想:那个金贵的三皇子是不能在他的地盘出事,但若是他自己乱跑,脱离了安全地带,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