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时, 楚执正等在旁边,眼神里是询问。
洛格感受了一下,连发情期的前潮要来的那种预感都没有, 他的发情期果然又变了,不是今天。
于是,洛格向楚执说明后, 采用了昨天准备的第二套方案:照常工作,但是随时做好准备。
早晨, 楚执把洛格送去公司后, 回了一趟家收拾东西。
就在楚执待在卧室里,思考要不要把花瓶也打包时, 郑明辉又联系了楚执。
“老板, 明天我们的前期工作就该收尾了,需要去确认和扬辉公司的合作, 我觉得还是您在场比较好, 您要不要来看看?”
楚执还记得郑明辉拿下这个合作时对他讲过这有多关键, 而且这也是最后一批货了。楚执想了想,既然这次自己从开始就一直在参与, 那结束时也应该在场。
然后……楚执停下装行李的手,摩挲了一下口袋。然后就告诉郑明辉,以后这些全部交给他负责。
出门前, 楚执调整了小新的模式, 将家庭成员换成了“长期离开”。
这些打算楚执还没有告诉洛格,所以他把收拾好的行李先放在家里, 只带了几件衣服。
每次坐在星舰或公共飞艇上时, 楚执一般都会透过窗户看来往不停的星舰, 看远处逐渐消失的天空。
这次, 楚执却认真地向下望去。
一众高楼中,最显眼的是首都星星际法院。因为其“至高无上”的象征意义,星际法院是每个星球上最高的建筑,在首都星也是如此。楚执比划了一下从星际法院到自己家的航道,估计了一下那天自己行驶到了哪个位置。
然后是一些令楚执印象深刻的地方:首都星第一高校,皇宫,帝国武器研究院,首都星文明博物馆……在高楼和道路中穿行的星民则只能看见模糊的黑点,汇聚到一起又像是一条永不停息的河流。
楚执突然发现,尽管只在蓝域星系生活了三年,他却对那里有着和首都星同样深刻的记忆。就像是当看到白雪缓缓落在下面的建筑上时,楚执想到的却是蓝域星系的矿区中,一飘落就和着矿渣和污水变成黑色的冰渣。
既然已经决定答应郑明辉,楚执下午去接洛格时便向他提起了后天要去确认合作的事,问他有没有不方便。
洛格知道后点头没有说什么,楚执也就放下心来。
第二天下午,当楚执最后和郑明辉确认明天的步骤时,洛格望着楚执专注的侧脸,又向他确认了一遍:“明天那个合作很重要吗?”
经过一天的思考,楚执的考量也更加成熟。
楚冉那边的医疗费用已经解决,楚执现在没有什么急需用钱的地方了,没有必要再占着这个位置,做这些自己不需要也不擅长的事。明天谈完合作后,他就告诉郑明辉,以后这些事都由他做主,自己以后转成投资人,不再插手所有事务。
然后,他就按照之前的打算,专心帮助洛格以后的事。现在还不能告诉洛格,于是楚执只是点头,认真地说:“很重要。”
洛格没有继续问,楚执也没有去细究洛格为什么突然会问这个问题。
晚上,洛格又皱着眉感觉了一下,根据他以往的经验不像是明天早晨就会到。既然楚执说明天的事很重要,那就没必要这么早就告诉他。于是洛格尽量忽略那种若有若无的预感,去想其他的事。
只是在梦中,洛格下意识地把楚执抱得更紧了一些。
早上醒来,那种预感更强烈了,但还没有到,洛格觉得可能是明天。
吃完早饭,施笛文突然联系洛格,要他解决一个中午就要开始的活动的突发事件。不想在路上耽误时间,洛格让楚执先出门,自己留在家先处理好这些急事。
身体的不适分散了洛格的注意,洛格多费了些时间才看完施笛文发给他的文件。事情有些麻烦,洛格又一直集中不起来精力,不由有些烦躁。
折腾了一会儿,洛格总算把指示发给施笛文。刚站起身,洛格突然感到一阵晕眩,紧接着便是身体中出现一股微弱的热意,又逐渐向全身蔓延。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洛格看了眼时间,不明白发情期为什么会在中午来。
幸好之前都有所准备,洛格第一件事是告诉施笛文自己这两天去不了了,有事情就按照之前吩咐的处理。接着洛格便想通知楚执自己的发情期到了,叫他快些回来。
打开和楚执的对话框后,洛格正要发消息的手却停住了,他突然想起楚执昨天曾用十分认真地语气回答他:“很重要。”
能让楚执用那样的语气说很重要的事,洛格不想因为自己而让他收到打扰。洛格把原来的话删掉,改成了“忙完通知我一声”,发送给楚执。
洛格趁自己受到的影响还不大时先到卧室的柜子里翻找一番,找到以前准备的一大盒抑制剂。
把抑制剂捏在手里,在“用”和“不用”间犹豫了几秒,洛格心中的天平就偏向了“不用”。如果让楚执知道他因为楚执不在用了抑制剂,楚执不会对他说什么,但肯定会自责。
洛格看到旁边还有几瓶没有打开的抑制片,这对他已经几乎不起作用了,但他还是拆开一瓶含了两片,就当作安慰剂使用。
过了半晌,两片抑制片都化在嘴里,发情期的感觉却只是更加强烈,洛格明白明知道没用的东西是骗不了自己的,便打消了再吃几片的念头,坐回到床上。
热意越来越强烈,像是身处于沸水之中,洛格正皱着眉忍受着,他的世界中却突然出现一丝冷香。
洛格茫然地睁开眼,却不是楚执回来了,而是衣柜里发出来气味。洛格在衣柜里翻到一件楚执的衣服,就是这上面有楚执残留的信息素。
洛格取出那件衣服,回到床上把衣服抱紧,等着他的Alpha回来。
楚执到了约定的地点后,郑明辉已经在等他,神色中有些难掩的激动。
楚执确认到:“介绍完货源和运输链后还需要我说什么吗?”
郑明辉说:“您之后就像您平时一样端坐在那里,镇场子。”楚执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用处。
二人一起进到谈事的大厅中,扬辉公司的人已经检查完了货物,对质量非常满意。负责人请他们坐下后,拿出了之前郑明辉给他们过目的合同,开始确认合作意向。
前面的环节都顺利过去后,扬辉公司的负责人问了一个问题:“贵方能保证之后这两种矿石只和我们进行合作吗。”
郑明辉不假思索地说:“我们会严格遵照合同上的条款,也希望我们双方都能诚信合作。”
负责人点了点头,最后道:“如果贵方同意,我们希望能将合作时间由三年延长到五年。”
郑明辉回答道:“如果之后的合作顺利,我们会考虑延长时间。”
负责人点头,暗暗赞许了郑明辉沉着的应对。
两方见意见没有其他分歧,就开始签订合同。
“合作愉快。”
事情终于尘埃落地,楚执也松了一口气,接着就是和郑明辉说清楚之后的事。
坐在回去的星舰上,楚执对郑明辉说:“小郑,我有事情给你说。”
郑明辉脸上还是一片喜悦:“您说。”
楚执认真地告诉了郑明辉自己的打算。
郑明辉非常意外:“所以,您现在不干了?”
楚执点头:“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你是老板,我只是你的幕后投资人,不会再插手,我就按照正常的投资比例分成。”
郑明辉花了一会儿才消化完这个突然的消息。
这对郑明辉来说无疑是好事,但他还是不得不说道:“我感觉您很特殊,能在之前用这么点时间做到这个规模,在这个时候退出……之前也感觉,您像是没有什么渴望一样。”
楚执明白郑明辉的意思:现在楚执明明什么都不用干就能按照原来的比例拿钱,为什么却突然选择退出呢?
楚执没有做过多解释。郑明辉的那句“没有什么渴望”,楚执以前听很多人这样评价过他。他想,虽然内容与多数人不太相同,但他其实也有很多渴望,只是有的已经无法实现,有的自知太过遥远,所以那些渴望一直埋得很深。
又解决了一件事,楚执不觉一阵轻松。
他发消息给洛格:“我忙完了,怎么了?”
洛格迟了一会儿才回复,回复的内容也很简洁:
“快回来,我发情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