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耀看到蹲在酒店被荫蔽的墙角毫无意识地啃着一块白面包的男人,他便想到了此人平素上班,同事在开水间遇到正在泡咖啡和方便面的他时,他十有八九也在进入自己的世界神游中,或许头脑空白,也或许是编排着下一份周报的爆点。

  启耀笑着靠近他,抱住他的时候,秦耐正好咽下了最后一口面包,从口袋掏出眼镜布要擦拭自己的眼镜,有些惊慌失措地接受了这个热情的拥抱。

  他没有脸红,小麦色的脸颊被一层薄薄的胡茬掩盖住,察觉到启耀盯着,他才有些从前的羞涩,扣了扣脸颊,声音很成熟了,“早上没剃干净,不奇怪吧。”

  启耀摇了摇头,将手里住备好的热奶茶递上。

  秦耐也是他的重点保护对象。

  不像上辈子,他们呆在不同的圈层,彼此都很忙,只是偶有联系,所以才会导致联系时,两人已是阴阳相隔。

  秦耐工作的特殊性,会比他更容易遇到未知的危险,他细想,上辈子除了知道他和万厉时的事情迫使他改变之外,其实很多细节上的事情,两人都并未有过交谈。

  启耀在门口接的秦耐,他没有吃午饭,两人笑着打完招呼,启耀就要带着他去影视城里吃最有名的干锅羊肉。

  男主冯源正好从酒店出来,门口停着载他转场的保姆车。

  冯源和他的启老师打完招呼,就看到了启耀身边的秦耐,眼睛一亮,自来熟似的,不认识也伸着手上去要握手打招呼,微微低下腰道:“你好!我是冯源。”

  启耀在一边直言不讳,微笑道:“冯源啊,这位不是圈里人,只是我来探班的发小。”

  秦耐低着头看了一下他的手,也不腼腆,嘴角挤出一丝生涩的笑,握上面前这个画着淡妆,穿着实习警官戏服,眉眼俊朗的男子的手,礼貌道:“你好,我是启耀的朋友,秦耐,很高兴认识你。”

  几人打了个照面,冯源就被车里的助理赶紧叫走了。

  启耀和秦耐等着回房间给启耀拿外套的孙聊聊,两人伫立原地等候,秦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思半晌。

  为老不尊的真大叔启耀噗笑道:“冯源是挺帅的,怎么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早都不追星的秦耐闻言也不会感到羞耻,他的反应比启耀想得更加认真。秦耐摩挲着自己的指节,凑近启耀,启耀微微低头,听见秦耐小声耳语:“这个冯源,手上茧子很厚。”他伸出自己的右手,给启耀指明位置,“不大对劲。”

  这个厚茧的位置长得奇妙,寻常人根本不会在那处单独长出茧子,其他地方的肌肤还是平滑的。

  启耀回忆了一番,并没有和冯源握手的记忆。他把弄着自己手里的手机,两人一对视,秦耐眼中都是警惕神色,“真假?”

  秦耐一五一十道:“我去年给枪火走私案做...采访时,里面管人的马仔说,他们就是通过这个办法来区分来客的,用不同的枪,用的年份不一样,都会在手上留下不同位置和不同厚度的茧子,道行深的,握手间就能猜出对方的身份。”

  才拍了两个月的警匪片,倒也不至于就用道具磨出枪茧来。启耀不自觉地咬起下嘴唇。他的手心并不细腻,如果真是枪茧,那他根本根本就不是资料里面说的,就是个单纯的玩票性质的富二代。

  说到冯源的背景就要说回一年前的那一场选秀,赛季黑马的冯源据说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家中是做矿产生意的,当初靠着家里支持,给他投了不少票,原本就算节目不被中途喊停,他也能稳打稳地拿个前三出道。

  秦耐问:“你想知道,需要我帮你查一下吗?”

  启耀沉默了一下,忽然一扫方才脸上的深沉神色,都是满砌的笑意,“人家的事情没必要知道,说不定是玩□□玩的,他在片场就对枪械很感兴趣。既然来了,我们还是好好聚聚吧。”

  这么突兀的转变话题,秦耐认真道:“你有点变了......没有以前求知欲那么强了。”

  启耀靠在酒店门口的石象上,长腿交叠,伸手去掏腰间的烟,落了个空,他有些落寞地抱着胳膊,说话的腔调像个老大叔,声音确实略不伦不类的变扭,“大家都长大了。还能像个小孩似的吗?”

  秦耐点头,像是理解了精神小伙启耀的变化。

  秦耐给他递来一包彩虹糖,启耀没想到他现在的样子随身还会带着这么可爱的零食,“你爱吃这个?”

  秦耐摇头,头顶的乱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这还是你上次给我寄的,一箱糖我留了两包,其余给同事分了,这是最后一包。”

  启耀倒了三粒出来,有他喜欢的草莓味和柠檬味,他含在口里,舌头一卷,酸甜的果香在口腔炸开,心情也好了很多,他颇为惬意地眯着眼睛品尝。

  这个糖是他代言的,应该是上个月签约时,糖果的公关部给他工作室送了十多箱,他业界朋友少,这些糖大都给了圈外的亲朋。

  秦耐道:“那时候,你说你要告白,成功了吗?”

  启耀吮吸着糖粒,含糊道:“成功是成功了,就是前两天刚分手。”

  秦耐小小地诧异了一下,职业病犯了,“谁啊?我这边完全没有消息。”

  启耀“唔”了声,抱着地胳膊放下,换成双手插兜的手势,“还能谁呢?胥泺啊。”

  他是觉得完全没有必要掩饰的,因为上辈子的秦耐很快就知道了,早知道晚知道都一样。

  秦耐瞪大双眼,应是觉得,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抱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忍不住问道:“从谈对象到分手,胥泺都是怎么表现的?”

  认识胥泺的,都没办法把性格清冷孤高的他和故事里暗恋多年想要告白的主人公联系上,更何况是在另一个主人公是启耀的前提下。

  也不怪他好奇。

  启耀像个旁观的没事人一样,搔了搔头,努力用这颗年轻的大脑回忆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什么记忆,然后他只能将镌刻在自己灵魂十多年的记忆说了出来:“我死缠烂打,他说嗯好吧。我觉得他不爱我要分手绝交,他没话说。”

  当然,分手的理由省略了太多杂七杂八的事情,不过简单来说嘛,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