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十七颈间已经少了一大块血肉,血色染红了一小片水域,衣服已经从白T恤彻底变成红T恤,十分扎眼。
然而江饮还挂在褚十七身上,双手就死死扣住褚十七,在他肩头狠狠撕咬,先前脸上被溅到的血液已经被水流冲了个干净,只剩下口中还在啃食的肉时不时逸出血丝漂浮水中。
杨塬坐在高处,笑了笑:“我也希望阎王有一天能跳起来吃了我,但他人现在真是动都动不了,什么都要靠我帮忙。”
褚十七冷眼看着。
他忽略肩上的疼痛感,一手抱紧了江饮,另一手掏出身份卡按下场外求助键:“A,锁住副本所有通道,我找到阎王了。”
然而通讯器一片沙沙响声,A的声音模模糊糊传来,忽大忽小,一句话都连不起来,让人难以听懂。
被其他磁场干扰,通讯受阻。
褚十七冷着脸,果断掐断通讯,出声:“杨塬,你要躲到什么时候。”
高位上的杨塬听闻,笑了起来,把阎王的小腿抬起,让阎王的脚踩在他肩上,他则微微偏头,去舔阎王的脚背。
他顶着褚十七的脸,做那样的事,褚十七攥紧了拳头,一掌拍下面前的透明隔离板。
隔离板纹丝不动。
他力气在流失,抱着江饮的那只手隐隐脱力,但他一咬牙,们打个手掌化风,在水中起了一道旋风,卷动周围流水,疯狂摧刮隔离板。
远处的杨塬笑了起来,终于停止了舔咬,将阎王的小腿搭在自己身上,手指在衣袍里轻摸,笑说:“别白费力气,褚十七,你都快撑不住了,还用法力,别一会化了幼态让小客服给一口吞了。”
褚十七扶在江饮腰间的手在抖。
江饮已经在撕咬另一边肩头,剧痛阵阵传来,褚十七一声不吭。
他定了定神,尽量用平稳的声音说:“带走阎王是迟早的事,你现在不给,将来也得交出来,你也别白费力气,我们谁都别白费力气。”
杨塬听闻,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嘲讽一笑,说:“当然不同。”
“我和他多呆一秒是一秒,那一秒你不算上去?我愿意为了那一秒做任何事情,你算什么东西,我说你是我弟弟你还真把自己当我弟弟,现在都敢来教训我了,没教养的东西,你也配?”
褚十七忽然嗤笑:“你听过我叫你哥哥?我没教训你,我只是在说实话,你不爱听那是你的事,我还是要说——你是我见过的最恶心的人,没有之一。”
最后一句,狠狠将杨塬的自尊碾碎。
杨塬慢慢敛笑。
他看了眼身上血肉模糊的褚十七,冷声:“你现在说这些激怒我,是想做什么呢?我猜猜,你想让我控制江饮把你给撕了,好让他赶紧完成任务,然后快速恢复体力,跟我一战,再把阎王带走,完成主线找到客户妹妹的任务。这样一来,人你找到了,也能出去了,皆大欢喜,是吗?”
完全正确。
褚十七一阵无言。
虽然他和江饮是绑定在一起的,但他们得到的资料并不一样。
江饮是尸王,他则是李铁蛋,但不算是真正的李铁蛋,只是套用了李铁蛋信息的“其他人”。
因此,他知道李铁蛋的一半公共信息,另一半隐私信息只能通过做任务来知道。
而这半公共信息中,有一条是李铁蛋曾经逼死过一个女生,女生属于上吊自杀,被抛入荒山野岭后化成尸王,重返村庄,搅得村庄不得安宁。
仔细想想,其实设定与江饮的一模一样。
江饮死亡,成为尸王,来到村庄,继而打算烧死满村的褚十七,跟他拿到的资料大差不差。
起初他猜测江饮套用了女生的资料,也跟系统沟通过,是不是他把江饮带出去就算完成了任务。
但系统一口否定他没有完成任务,意思就是江饮的尸王设定跟他的资料无关。
所以褚十七开始朝另一个方向去猜。
这个副本由杨塬设计,依褚十七对杨塬的了解,杨塬一般会有一个需要表达的东西。
为了表达出他想表达的东西,他可以有很多手段。
比如混淆视听。
江饮是尸王,而他拿到的资料里,女生也是尸王,所以他很容易认为江饮就是那位女生,借此想方设法离开大山。
这样做不仅给杨塬提供了逃跑的时间,还让他们周身危机四伏,有时候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杀。
虽然褚十七不会轻易死亡,但江饮不一样,他还是活人,一旦发生意外,会不会死就很难说。
但杨塬混淆视听的手段并不高明,让他一路顺着湖底宫殿,击破层层尸群的围攻,在后花园找到了被困在大殿中的阎王,但有一层隔离板挡着,他用蛮力打不开,而A也没碰到过这样的程序,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打开。
之后碰到杨塬,他隐隐有了猜测。
普通人碰到尸群围攻,不死也残,根本摸不到大殿。所以杨塬把人引来,一是想接着系统杀死入侵领地的人,二来是要变相保护已经被做成标本的阎王。
他要亲自看着人死亡,才能放下戒备,安心窝在底下生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对褚十七和江饮下手。
要么是觉得自己打不过褚十七,真的开打的话要去半条命,还容易丢了尸体。不如先拖住褚十七,转移藏尸地。
要么是看在以前和褚十七还不错的份上,留褚十七一条命,能拖多久是多久。
但后者怎么看怎么不可能,因此褚十七只能暂时站前者。
可褚十七自从进入系统后,法力场就被削弱,有千千万万个办法能杀死他,但杨塬还是没做。
一直到回到村里,他看到了上吊的女生,和被江饮激怒而化成他自己模样的尸群。
于是他产生了一个猜测。
结合系统所说的“村民显出原型”这个处罚,褚十七猜测,原型就是李铁蛋,也就是自己。
所以这里所有的人加起来,其实可以只看作两个人——李铁蛋和女生。
也就是褚十七和江饮。
但还有一点就是,最早的时候他确认过,自己只是半个李铁蛋,江饮也只是半个女尸,而真正的李铁蛋和女尸不知所踪,那么真的李铁蛋和女尸在哪?
在湖底下。
就是杨塬和阎王。
乍看没什么两者之间没什么联系,但仔细想想,共通之处颇多。
比如恋.尸.癖,杨塬就很喜欢死了的阎王,觉得阎王反抗不了只能任他摆弄的感觉十分爽快。
比如尸王,尸王拆分开就是已经成了尸体的王,暗指尸体已经被做成了尸体的阎王,而不是统领全尸的王。
这么一来,整件事的脉络就变得十分清晰。
找到客户妹妹并带她走,就等于找到阎王并带他离开。
杀死李铁蛋,等于杀死杨塬。
但这两者做起来十分有难度,比如现在,褚十七打不开隔离板,身上还被江饮咬得坑坑洼洼,整个人的状态很差,斗起来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如果他们完不成任务,也就没办法出去,只能等A研究出一个通道,放他们出去。
但这样太被动。
褚十七虽然不轻易死,但也不是死都死不了,只要一直杀,他抵抗力会持续下降,最后伤口再也恢复不了,烂在原地。
褚十七此时脸色更加灰败,他扶着江饮的手颓然垂下,扶住门框站住身体。
然而江饮仍旧没有醒来的意思,所有重量压在他身上,不断啃食血肉。
高位上的杨塬冷笑:“褚十七,你都快不行了,还呆在这里做什么,等我杀你?”
褚十七也笑笑,苍白的脸上满是嘲讽:“你又为什么不走,这里的通道被我关闭了所以想去别的?”
他缓缓直起身,轻轻把江饮推开。
江饮被推开的那一瞬间连带着他身上的一块血肉一齐被扯下,褚十七倒抽一口冷气。
同时,他手中化出一条手指粗的绳子,快速绑上了冲上来欲咬他的江饮,将江饮手脚绑住,抱去角落,抹掉了他嘴边残留的血。
江饮睁着血红的眼,眼眶溢出血液,十分可怖。
但褚十七看他一阵,忽然轻轻抹开了他眼睛上的血,虽然抹不掉,但总归好看点。
做完这些,褚十七走到了门边,倚靠着门框,冷声:“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只要敢出来,我就敢把他带走。”
说话间,他暴露在外的伤口陡然愈合,顷刻间,所有伤口消失,只剩下弥漫在水中的的血液。
杨塬微微眯眼。
这时,褚十七口袋里的身份卡震动,A的声音很快传出来:“大人抱歉,刚才通讯受阻。您的要求我听到了,稍等一分钟,这个副本锁定之后您记得保护好自己。”
通讯不断,A的声音持续传出:“37秒、36秒……10秒……”
褚十七微微一笑,手边一个小型旋风开始旋起,仿佛在准备攻击。
而杨塬看着手里的数据板,骤然冷笑。
他看了眼褚十七,随即立刻将阎王抱下来猛地冲下高处,朝门口冲过去,手边化出一截水化的尖刀刺向褚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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