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宝小说>古代言情>女主必须貌美如花吗??>第38章 038 不作数了

  两人说话没有刻意避讳, 檐廊坐着的人们听个正着。

  两家龃龉他们不好多言,识趣地装聋作哑,沈来财有些如坐针毡, 给沈来福递了个眼神, 随即抖着衣服去了茅厕。

  沈来福紧随其后。

  云巧注意到两人动作, 扬声, “大伯,你们去哪儿?”

  “茅厕。”

  “两个人吗?”云巧目光转到沈来福身上, 颇有些意味深长。

  “......”

  太久没打她, 都快爬到他头上来了,沈来财怒斥, “管天管地竟管到我头上来了, 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人仍是往茅厕去了。

  他们前脚走,云巧后脚就跑进灶间跟淘米的唐钝告状,“唐钝,我大伯他们躲茅厕偷懒!”

  唐钝双手泡在葫芦瓢里搓着米,眉眼低垂,漆黑的睫毛像蝴蝶翅膀颤了几颤。

  云巧喜欢,忍不住抬头触摸。

  惊得唐钝用力闭了下眼, 脑袋往边上歪去, 皱眉轻斥,“你干什么?”

  “唐钝, 你睫毛好长啊。”云巧摸摸自己的, “我的就很短。”

  “......”这个也要比?

  唐钝倒出洗碗水, 继续舀水淘米, 面朝着那边碗柜, 留给她一个背影。

  云巧挤过去, 歪着身看他,“唐钝,你还在不高兴吗?”

  “......”他有什么不高兴的?

  她素来就不会察言观色,唐钝没指望他懂自己的想法,缓缓平复心底情绪,温温道,“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不喜欢有人跟我乱攀关系。”

  云巧懂了,“我姑她婆婆吗?”

  唐钝点头,补充,“还有你。”

  “我怎么了?”

  “我们两家不曾走动,喊我叔的话以后莫要再说,被人听去,不是什么好事。”

  云巧眨眨眼,明显不懂。

  唐钝心平气和教她,“你奶想卖了你...种种原因没有成功,可我们两家攀上关系,她就该打着我的名义到处造势卖你了。”

  这也是唐钝丝毫不顾及赵氏脸面搬出卓哥媳妇辈分说事的原因,云巧不谙世事,顺着赵氏意思喊他叔,沈家那边就该起幺蛾子了。

  丑女傻女没人要,可有秀才侄女的名头就不好说了。

  人心险恶,人情淡薄。

  怕她还不明白,唐钝把话嚼碎了说,“你之前看我两眼就被村里姑娘推下河还记得吗?”

  云巧点头,随即又摇头,竖起食指,纠正,“不是两眼,一眼,唐钝,我就看了你一眼。”

  “一眼就一眼。”唐钝想说的重点不是这个,因此并不纠结,强调,“她们因为我而讨厌你,你奶也会这样把你卖得远远的。”

  他一字一字道,“不能喊我叔知道吗?”

  “哦。”云巧失落的垂下脑袋,似是想到什么,咧嘴笑了下,唐钝蹙眉,“你笑什么?”

  “唐钝,你要请我吃猪油饭吗?”

  “......”好好的怎么又扯到吃上面?

  顺着她的目光低头,水快溢满的葫芦瓢,米装了大半。

  家里就他和爷奶,煮这么多米哪儿吃得完?

  云巧馋嘴地舔唇,双眼亮得发光,语出惊人,“唐钝,唐奶奶说你不是叔...要不,你给我做干爹吧。”

  “......”

  谁说她不谙世事的?不是挺会的吗?

  唐钝黑脸,“你从哪儿学的?”

  云巧目不转睛盯着他指缝间的长米,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大伯母啊,云惠堂姐开始说亲了,大伯母怕她嫁得不好,想认姑父做干爹,说是有了干爹不愁嫁不到好人家,唐钝,你也给我做干爹吧。”

  “......”唐钝感觉有些喘不过气,胸口闷得紧,“她认干爹是想嫁个好人家,你认干爹图啥啊?”

  “猪油饭啊。”云巧理直气壮,“还有鸡蛋,红糖....”

  云巧笑容灿烂,“唐钝,你家好吃的真多。”

  “......”得,永远只惦记那点吃的,迟早得被人给卖了!

  唐钝倒米进锅,推她,“午时了,回你家吃饭去。”

  “你不是煮了吗?”云巧乖乖坐去长凳,捡竹叶壳准备生火,唐钝一把拿过,重声道,“我自己来。”

  云巧松开手,又去捡柴火,一根两根往灶膛里塞。

  唐钝睨她,“说了我自己来。”

  云巧缩回手,等灶膛的柴火燃起来,她偷偷觑他,见他坐着不动,低低道,“唐钝,你不去茅厕吗?”

  “我大伯他们躲茅厕偷懒呢。”

  “......”

  沈家人没她气死当真是福大命大!

  烟雾袅袅弥漫,裹挟着热气滚滚而来,唐钝挪凳子坐远了些,云巧跟着往后退,又问,“唐钝,你不去摘菜吗?”

  曹氏一边生火一边摘菜,这样饭菜就能同时出锅了。

  “不急。”唐钝觉得要和她理掰清楚,“云巧,今个儿我们说话,我给你鸡蛋面吃了是不是?”

  云巧点头。

  “给你红糖水喝了是不是?”

  云巧再点头。

  “我已经给了你吃的,再吃猪油饭是不是多了?”

  云巧又点头。

  眉头拧得紧紧的。

  唐钝心头这口气总算顺了,神情缓和道,“你快回家吃饭吧。”

  云巧扭扭身板,弯腰看灶膛里的火,理直气壮,“我今个儿吃明天的。”

  “......”还赊账了?

  唐钝尚未说话,云巧先拿话堵他,“你之前就这样做了,我也要。”

  “......”唐钝沉吟,“不行。”

  赵氏委婉试探他和云妮的关系,若被她发现自己和云巧走得近,势必会传得人尽皆知,对云巧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唐钝摩挲着衣角的线,轻呼吸道,“云巧,以前的话不做数了。”

  云巧回眸,仰头看他,“什么话?”

  唐钝默了片刻,迎着她灼灼的目光,脸色发烫,“你同我说话我给你吃的...这话不作数了。”

  云巧愣住,后脑勺贴着灶膛口。

  柴火燃到末,突地响起滋滋滋声,唐钝脸一白,抓着她就往后扯。

  云巧被他一扯,直直摔下长凳,坐到了柴火堆里。

  灶膛口,竹篾须滋滋滋响着,快燃尽了,他尴尬地握着火钳将其往里推,又丢了一小捧晒干的竹篾进去。

  云巧拍着衣服坐回长凳,眼睛像定在了他脸上。

  唐钝专心烧火,并不看她。

  良久,云巧问,“唐钝,你找着其他人说话了吗?”

  语气有几分小心翼翼。

  唐钝心口紧了下,说,“没有。”

  当时本就一时兴起,没考虑云巧的名声,现在想想实属不该,云巧毕竟是个姑娘,要清白名声的。

  唐钝想说点什么,许是灶膛火旺的缘故,烧得喉咙有些难受,他起身倒了碗水喝,试图缓解喉咙的不适。

  等他喝完水,云巧还坐在长凳上,脸蛋贴着灶膛往里看。

  竹篾须一燃,她就喜滋滋的咧嘴。

  笑得老高兴了。

  唐钝喉咙愈发不舒服,扯着咳了咳。

  云巧看他,“唐钝,慢点喝,呛着和难受的。”

  “......”

  关于这件事,云巧没有再多问半句,她就在长凳上坐着看火烧,他奶拿着鸡蛋来炒菌子,她跃跃欲试想生火,被他奶撵了出去。

  她不高兴地撅撅嘴,一脸不乐意。

  他奶是怕她热着,她倒出息,出去就坐到秦大牛和春花中间去了。

  三人坐在玉米堆里,汗水直往下掉,也不嫌热。

  唐钝端着饭碗走过檐廊,冷冷瞥她眼,径直进了堂屋。

  短工们伙食是自己带的,这会儿都停了活儿,坐在角落里啃馍馍。

  秦大牛摘了野果,果皮翠绿,约有小孩子的拳头大,剥了皮给云巧,云巧抵抵春花,“接着啊。”

  春花缩脖子,“你吃吧。”

  “大牛哥给你的。”云巧右手摇着扇子,替春花扇风,笑道,“他是你相公呢。”

  秦大牛神色黯然,伸长手,把野果给春花,“给你的。”

  春花受宠若惊。

  秦大牛催,“拿着啊。”

  “哦。”春花拿在手里,出神地看着,却不吃。

  秦大牛又剥了个递到云巧手边,这次云巧没推让,接过手就张嘴咬了口,酸溜溜的,快把牙酸没了,她小脸皱成一团,嘀咕,“都不甜。”

  秦大牛好笑,“没到时候呢。”

  这个野果要入秋了才甜。

  云巧点头,“我知道。”

  唐钝奶端着菜碗进屋,见唐钝独自坐在桌边,稀罕,“云巧呢?”

  唐钝磕牙,闷道,“在外面。”

  “快喊她吃饭啊。”唐钝奶搁下碗往外走,“她不是爱吃鸡蛋吗,我炒了四个。”

  唐钝想拉她,手伸在半空,又落了回去。

  罢了,最后顿午饭,他出尔反尔的补偿了。

  菌子炒鸡蛋,云巧没吃过的,清早她来,他奶就嚷嚷着做这个菜了。

  他布好碗筷,回到位置,微微坐直了腰。

  表情随意望着门口。

  院里晒满了玉米粒,玉米芯则靠角落堆着,这些人做事认真细腻,院里看着整洁不乱,便是檐廊也清理得整齐有序,看得人赏心悦目。

  就在这时,他奶回来了。

  稀疏的眉紧紧皱着。

  身后不见其他人影。

  唐钝看了眼旁边位置摆放的碗筷,米饭冒尖的碗还冒着热气,旁边搁了碗米汤...

  “你和云巧吵架了?”

  “......”唐钝握住筷子,夹鸡蛋,“云巧说的?”

  “你觉得她会说?”唐钝奶拉开凳子坐下,“那姑娘性子倔,你凡事多让着她些。”

  这话说的,唐钝把鸡蛋放她碗里,“我心里有数的,她跟你告状了?”

  出尔反尔毕竟不是什么光鲜事,云巧告状无可厚非。

  唐钝奶低头扒饭,慢慢道,“她告状就好了。”

  喊她吃饭不肯来,说是不饿,野果酸得脸都快烂成泥了,哪儿有米饭好吃,她下巴点点旁边的碗,“她不肯来,你给她送出去吧。”

  “......”

  外面人那么多,看到了怕是不妥,唐钝道,“奶你先吃,不管她了。”

  左右人饿了会来找他的。

  然而直到傍晚云巧都没再来过他屋,午后他回屋睡了个午觉,之后坐在窗户后看书,云巧坐在屋檐下,双手撑着下巴,一会儿看看这个人,一会儿看看那个人,眼神就是没落到他身上过。

  他把灶间的水抱去堂屋,拿了针线给他奶缝衣服。

  在堂屋坐到日落西山,她都没进来过。

  也没听到她和春花说话,整个下午,她像哑了似的。

  直到短工们将粮食收进屋,清扫干净院子告辞离去,他才听到她的声音。

  却不是和他说话。

  而是和春花说的。

  “春花,待会我们去摘花...我让我爹做个花架,专门用来放花。”

  他走出去时,她已经背着背篓和春花她们走到院门口了,娇小的身躯被背篓挡着,只留了个夕阳拉长的影儿给他。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