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师太似意犹尤未尽,话未说完,人已走了,依良红听来十分糊涂,一头雾水。
金色梦似知个中原因,只见她紧紧注意依良红,笑道:“你懵什么?”
依良红道:“烟尘师太提起羽青姑娘,其意很深,我听不出来?”
金色梦道:“现在专心提防什么‘火毛鬼豹’要紧,师太的意思我全知道,过后我再详细告诉你。”
依良红道:“现在你不必管阴蛾,打下五只,它们已有了警觉,现在飞高啦,他们似有灵性,现在你替我护住两位叔叔,我来专心对付‘火毛鬼豹’八成那是豹类猛兽,希望不多,来多了我两位叔叔就有危险,小偷儿和小要饭的只能自保。”
远处山上的打斗显然非常激烈,喝叱之声越来越大,这面有紧急情况,依良红无法抽身去看,天色已在黄昏,过不了多久就天黑啦,金色梦在依良红尚未离开之际,心中有点紧张,只见她猛地一个腾身,冲空而起,一拔就是十几丈,双手齐发,空中起了嗤嗤之音,她竟施出全力,百数十支雪松针全部打出。
依良红想不到她的轻功竟有如此之高,抬头一看,只见那批阴蛾犹如秋风扫落叶,纷纷被雪松针打下,禁不住大声叫道:“打得好,打得好!”
金色梦飘然落地道:“现在我有时间护住丁、言两位大叔了。”
小偷儿噫声道:“老太太,你有多大年纪了,怎么这样糊涂,六七十的老太太叫四十余岁的为大叔?”
依良红哈哈大笑道:“她呀,真是老糊涂,自己常把自己当小姑娘哩,小偷儿,你可见到新鲜事儿啦,你也快糊涂了,可惜你们的眼睛有毛病。”
小要饭的不管什么称呼,他却朝著金色梦问道:“老太太刚才那一手太棒了,为何早不出手?”
金色梦道:“我发现阴蛾失去控制了,也许它们的主人就是那山上打斗之一,早出手是没有用的,好了,我们三人护住伤者,你们把他们头罩取下来,这样免得捉迷藏,好让残废人去对付‘火毛鬼豹’,只要走过十里,那就到了大茅山啦!”
依良红道:“既然只有十几里,我也不必去搜了,这一段路,敌人要攻必来,不攻也就过去了,紧张提防也不过十来里。”
言七十道:“毒蛾和‘火毛鬼豹’如果是同一个人控制,这人现被我方不明人物牵制,那就不会有‘火毛鬼豹’出现啦,除非是控制的人物不同。”
忽然有人在前面林中哈哈大笑道:“言大侠说的也是,他已走了,不是老朽打走的,而是那位老太太除了他的蛾兵将蛾惊走的,你们也不必去大茅山找我啦!”
依良红闻声大喜,但又面色一变,朗声道:“罗老哥,你知道我要来找你?”
忽然间,前面现出一个老人,那正是玄玄子“玩世老怪”罗铁风,只见他大笑迎上道:“那个魔头实在是功力高强,如不是他要自己不打,今天我可吃不消!”
依良红道:“在山头打斗的是老哥,对方是什么人物?”
罗铁风道:“是近日武林传出的神秘人物之一,我也摸不明白。”
依良红道:“你可知道我要找你作什么?”
罗铁风哈哈大笑道:“言、丁两位中了‘闭锁三元法’,他们功力被封闭!”
依良红道:“风声传得好快,老哥哥真是神通广大,难道练成顺风耳,不错,我想用方法打通,但又不敢冒失行事,老哥对邪门是通家,请指点指点。”
罗铁风道:“好在你作事谨慎,设若冒失行事,那你就害死他们了,我这里有两颗丹丸,你们找到住处才给他们服下,服下后要蒙著被子睡半天就好了,别在野外进行。”
依良红道:“你老有事?”
罗铁风道:“我办完就回来找你们,时间不会太长,过了树林有座庙,快去向住持借房间。”他交出丹丸急急而去。
依良红向金色梦道:“你快盯上他,看他要与什么人会面,但不可惊动。”
金色梦惊问道:“你怀疑他?”
依良红道:“他不是罗铁风,盯他会过人后,你再盯他回来。”
小偷儿急急道:“我去不行?你算定他还要回来?”
依良红道:“他要回来偷看言叔和丁叔吃下药丸的结果,你去太危险,你没有金太……太……的轻功好,逃不脱,也盯不上。”
金色梦道:“你为什么不当场揭穿他?”
依良红道:“他不是我要找的人,也不值得我出手,我要知道的是他后台人物。”
说完,将丹丸收起来,又郑重道:“只许你暗察,不许你出手,快去。”
金色梦应声奔去后,丁八九道:“良儿,你如何看出那人不是‘玄玄子’罗铁风?”
依良红道:“他的易容、声音,可说是武林第一流,连个子高矮也像罗铁风,此人八成还与罗铁风有交往,不过他难逃我的眼睛,他伪装的神态,太正经了一点,没有玄玄子那样自然放荡,同时他的白发也厚了一点。”说完领著大家穿过树林。
小要饭的靠近依良红问道:“良老大,刚才那人难道就是放阴蛾的人?”
“也是‘火毛鬼豹’的主人,可是我不明白他送来两颗丹丸有什么作用?”
小偷儿道:“他们要害死言、丁两位大叔?”
依良红道:“现在我推想不对,他们要活口!”
这时那个冒充玄玄子的老人自离开依良红等之后,即以奇速的轻功向北奔,而且走的路线却又曲折诡秘,很明显,他还是在提防后面有人盯著,可是他没有想到后面盯他的人物比他轻功更快。
约有十余里,那老人进入一座小谷,谷内全是密密的果树林,忽然有个老人在林内问道:“大长老,你失利了?”
老人立即站住道:“太师千岁,本座今天的举动,算是第一次失算了!”
果林内的人哈哈大笑道:“本王早已说过,你那种手法只能对付一般普通高手!”
说完突然乾咳一声又道:“对付那依良红不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你的阴蛾失去还算幸运,‘火毛鬼豹’未曾派出,算你见机得快!”
“太师千岁,本座总算还有点成功!”
果林内又响起那阴沉沉的声音道:“你下的是那一种丹?”
老人道:“绝气闭穴丹!”
果林中人叹声道:“只怕又难成功,言、丁二人服下丹药,虽难被看出是假死,但依良红不会把他们马上埋掉,你想事后盗尸带回复原,恐难办到!”
老人道:“依良红会把尸体运到朱元璋那里去?”
果林中老人道:“言、丁两人是朱元璋身边重要人物,又与依良红关系不同寻常,绝对不会就地埋葬,你如不信,立即去暗中监视。”
老人道:“本座此来另外有原因!”
果林中老人道:“你要召集十八长老联手对付依良红?”
“不,目前还没有必要,本座发现太师千岁的仇人‘起死鬼医’了,不知太师千岁要不要会他?”
果林中人哈哈笑道:“你的阴蛾就是他弟子以雪松针射杀的,他的行动,本王已经知道,不过他现在并非本王对手,我有的是时间,随时想杀他都可以,唯独那假残废青年依良红最使本王不安!”
在暗中的金色梦听到这里,心中惶恐无比,再也听不下去了,施展她的无声轻功,如电退去,急急去找依良红。
金色梦离开时,林外老人并没有丝毫察觉,可见金女的轻功是何等高明,但这时果林中老人忽又问出一声道:“大长老,你最近可曾听到一个叫‘石头精’的,一个叫‘隐形腿’的,一个叫‘五只眼’的人物出现?如有所闻,火速派人告诉本王!”
林外老人大惊道:“这是三个什么样的人物?本座一无所知!”
果林中老人叹道:“你们只知本王当年的仇人是‘起死鬼医’,但不知以上三人比起‘起死鬼医’更难对付,武功比‘起死鬼医’还要高,‘起死鬼医’又号‘棺材怕’,‘石头精’又号‘铁见软’,‘隐形腿’另号‘鬼流汗’,五只眼是个女的,当年号‘观音愁’,我近日有预感,这三人也没有死,甚至又出山了,大长老请多留意。”
林外老人连声道:“本座一定会替太师千岁留心的,不知这三人个性如何?”
果林中老人道:“你认为他们会被元廷聘用?这点你放心,这三人不会受聘于任何一方,也不会联手对敌,本王之所以行动秘密,除了当年这四敌外,现在又多了一个青年对手,现在请大长老快去办理未完之事,本王也要走了。”
这时候,金色梦正在一座庙中向依良红说明她所听到的一切,然而一部分是依良红早已预料的,但听到“石头精”、“隐形腿”和“五只眼”时,连依良红也变了脸色,只见他急向言、丁两人问道:“两位叔叔可知那三个老辈的名号?”
言七十道:“好像是在什么前辈口中听过,但却想不起来了?”
丁八九道:“我想起来了,那‘百龄妙手’劳一巴老前辈说过,好像是说,这三人早已作古啦!怎么竟在今天又听说还活著,假如真还活著,岂不成了老怪物啦,论辈分,比‘四神’还大一辈!”
金色梦道:“那就不错了,家师的辈分也比四神大,可是我就没有听家师说过,阿良,我得找家师问个明白,否则我们连一点情况都不明白怎么行啊!”
依良红道:“你快去找令师,这里无须你相助,问出什么事,火速来告诉我。”
金色梦道:“我看你不必等那什么大长老了,赶快赴大茅山找玄玄子,言、丁两大侠伤势非早治不可,你要除掉那大长老也不必在这一时。”
依良红道:“快走罢,我这也就动身了。”
依良红估计那大长老快要到了,在送走金色梦之后,立即吩付两小扶著言、丁二人动身,趁夜色未浓之际奔赴大茅山。
在依良红尚未到大茅山脚下,又有一个“玄玄子”罗铁风在半路上迎著啦,小要饭的一见,冲口大骂道:“好老贼,一计未成,又来捣鬼了!”
小偷儿道:“小花子,我们上去,先斗他一场再说!”
依良红立即拦住道:“别冒失,现在真假未分。”
只见玄玄子发现了依良红就大叫道:“兄弟,你去那里?难道是找我老哥哥不成?”
依良红闻言,心中已肯定一半了,哈哈大笑道:“世上有几个罗铁风!”
这一说,罗老头楞住了,噫声叫道:“小子,你说什么?发生意外了,你不是来找我?”
小花子接口道:“玩世老怪,你到底是真是假?请你老实点,不然的话,我们要动手啦,别又拿什么丹丸来捣蛋,我们不吃那一套!”
“小花子,你说些什么,别在我老人家面前放肆,你那老花子师傅是怎样教你的,毛还没长出来,人倒比鬼大了!”
依良红认定他是真的了,哈哈笑道:“不久前,有个罗铁风出现,拿毒药要害我两个义叔,后来才知他是什么大长老!还没有真正摸清楚。”
罗铁风跳起道:“他能变化成我的相貌?”
依良红点头道:“维妙维肖,破绽很小。”
罗铁风道:“兄弟,除了你,别人一定会上他的当,我知道他是谁了。”
依良红道:“他是谁?”
罗铁风道:“是大金国的侯爵,名叫赤伯奇里,现在金国已亡于元朝,他又进中原来干什么,八成有大阴谋,此人当年与我感情不错,经常见面,善于易容,且懂不少邪门左道,可是我们已有几十年没有过从啦,我老了,他当然也是白发苍苍,他怎么能化出我的形相呢?”
依良红道:“这很明显,他不但知道我要来茅山找老哥哥,而且事先赶到茅山暗探你,其中曲折自然很多,那就不用说了。”
罗铁风道:“兄弟,你有什么人一定中了他的邪门?”
依良红道:“不是中了他的,而是另外一个神秘人物,当然,以理推云,那人也是他的同党,老哥哥,我义叔他们中了‘闭锁三元法’,我本待施展‘奔雷运气’来打通,但又不敢冒失,因此急于找你问问。”
罗铁风道:“你的什么‘奔雷运气’是什么功?‘闭锁三元’乃是邪门,不可运功力打通,如用正法,那只有‘金刚心法’才行,否则只有以邪对邪,而且要胜过他的道行方可。”
依良红道:“我明白了,老哥哥,你要去那里?”
罗铁风道:“我与‘八关阎罗’在茅山讨论如何替你找出当年仇家,可是今天早上得到一个坏消息,说什么五十年前的‘西天五煞’又全部出现江湖,这都是近百年来,武林闻风丧胆的大事。”
依良红道:“起死鬼医‘棺材怕’也是‘西天五煞’中人?”
罗铁风道:“算起来他是最好的两个之一,还有就是‘五只眼’又号‘观音愁’,起死鬼医早已知道她还活著,另外一个就是鹫头魔‘释道忌’也还活著,又有一说,当年大金太师就是鹫头魔!”
依良红道:“这一推算,我完全明白啦,有两个头带枭头罩的怪物就是鹫头魔的手下,而施展‘闭锁三元法’的也是一夥,不过不明白大长老赤伯奇里在这些人中地位罢了。”
罗铁风道:“这些人都投靠元廷了!”
依良红道:“我敢断定那是潜伏作用,暗中在作复金之谋,一旦成了气候,元廷和各路义军都是他们要消灭的对象。”
当罗铁风急急告别后,依良红向丁、言二人道:“两位叔叔,良儿对于武林中很多事情还是太幼稚了,害得两位叔叔赶了这么多天的冤枉路,说起来我真是差劲。”
言七十道:“你说什么?”
依良红道:“二位叔叔被‘闭锁三元法’封住,我如早知举手就可破掉邪门,我们何必赶来大茅山呢?甚至还遭遇一场虚惊!”
丁八九道:“良儿,你是说,你能立即替我们破除邪禁?”
依良红道:“可不是嘛,请两位叔叔靠近坐著,不要盏茶时间就会好的。”
两小同声惊问道:“你懂得更高的邪法?”
依良红道:“我练的东西中,正邪都有,施展出来,说正就正,说邪就邪,邪门用于正即正,正法用于邪即邪,你们当知万法归宗,源出一系,正邪之别,在于一念之间,俗语说,鬼救人是善鬼,鬼害人则称之为恶鬼,比方人称狐精为狐仙,西方人称狐精为狐妖,到底是仙还是妖呢?”
他说完伸出两掌,分别按住丁、言二人头上,闭目,念念有词,忽然间,突然见他全身发出绿色光焰。
小偷儿暗暗向小要饭的耳语道:“我们这是第一次看到他施法呀!”
小要饭的道:“他念的是什么咒语不成!”
小偷儿点头道:“他真个是深不可测!”
一会儿,忽见依良红收手道:“两位叔叔快运功,我们还要赶路!”
言、丁二人同时跳起笑道:“我们的功力恢复了,能够运动啦!良儿,你带两小走,我们不必你送了!”
依良红道:“那怎么行,我不放心!”
丁八九道:“吃了一次亏,得了一次教训,我们不会再遭暗算了,上次在锺山如不硬拚,那老邪也休想近身,今后不会再打硬仗啦!”
依良红道:“两位叔叔要去那里?”
言七十道:“这就不必问了,你们只管走!”
“不,侄儿还是要送两位叔叔一程,我怕那个大长老在暗中盯上。”
丁八九道:“好罢,我们先要到溧水城,现在向西走,天亮可以到达,进了城再分手。”
小偷儿道:“好极了,进城去好好吃一顿!”
依良红向言、丁二人问道:“两位叔叔,我绿儿哥在吴国公那儿可好,听说经常在前线!”
丁八九笑道:“他不但是吴国公的马前近卫,而且是大元帅掌旗将军,他好吃,在军中可以大吃大喝,跟著你饱一顿饿三顿,你担心什么!”
小偷儿接口大笑道:“小穷酸文富通吃得开,吴国公最喜爱大块人物,现在阴山巨人‘天擂鼓’全三呆也到吴国公身边去了,每逢出阵,鸭绿儿大哥在朱元璋马前,全三呆在马后,真是威风极了。”
言七十道:“全巨人没有鸭绿儿机警,军中将领把他当傻头人看,不过还是很吃香。”
依良红笑道:“这我就放心了,我小时候如没有鸭绿大哥,也许我活不到今天。”
小要饭的抢在前面探路,只见他忽然向侧面一闪身,行动有点古怪。
依良红立对小偷儿道:“你快上去,小花子发现什么了。”
等到小偷儿赶上时,他不必问,眼睛里已经看到两个老人在前面,可是他一点也不认识,但他江湖经验不差,知道那两个老人有点可怕,急向小花子问道:“你认识那两个老家伙?”
“小偷儿,你问我?你不认识的我也没见过,不过那不是好点子!”
这时依良红等赶到,言七十望望前面吓叫道:“不得了,我们看到邪中邪啦!”
依良红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丁八九接口道:“那是‘雕塑阴魔’和‘鬼道使者’,千万别靠近,停一会再走!”
依良红道:“一个会雕小木童、塑泥娃娃,号称‘鬼子群’,放出来可以围攻武林高手,一个惯于施‘金天香’,迷人心窍,引人入鬼道!”
丁八九道:“良儿已经知道他们的来历!”
依良红笑道:“连‘八关阎罗’都上过当,不知他们现在投入那一方?”
言七十道:“这两人已接近半鬼半人之境,他们除了害人,没有名利心,听说死在他们邪法之下的不下千余武林,一个专吃有武功人物的心肝,一个专门炼人灵魂,夜睡荒山、废庙、坟场等最阴森之地,白日到处飘游,早已不食人间一般食物。”
依良红道:“听说他们两个虽不敌对,也不友善,从不同出一地,这次为何同行?”
言七十道:“一定发生什么空前大事,这是说,是他们两人的大事,逼迫他们非联手不可了。”
依良红立即叫两小脱下衣服道:“你们把背部露出来!”
两小当然照办,但小花子问道:“良哥,你要干什么?”
依良红道:“替你们两个背上,每人画一道隐形符,我要带你们上去。”
小偷儿道:“你要向他们出手!”
“不,不必问!”他立即扣诀,在二人身上边念边画。
之后,向丁、言二人道:“二叔在后遥遥跟著,过了溧水城再离开,千万别现身上来。”
两小再把破衣穿上,同声道:“他们不会忌视我们?”
依良红道:“现在我们也以高等邪门人物现身,总之你们少开口。”说完,带著两小向前面走。
小花子道:“良哥,你总该给我和小偷儿一点指示,我们不可能装哑巴吧?”
依良红在二人耳边提示一些应对之策,看看已经接近,又低声道:“我们必须要到前面去,跟著走会使其起疑。”
两个可怕的老头在表面上看,与常人没有两样,但都作道装打扮,唯一是没有头冠,都披散著满头乱糟糟的白发,连嘴面都看不清楚,乍然一看,八成以为是两个疯子,没有兵器,除了各有一把拂尘外,身上挂著各种古古怪怪的东西,大破袋,烂葫芦,应有尽有。
当依良红首先经过他们身边时,那个“雕塑阴魔”竟向他身上嗅嗅,动作十分古怪,那情形看在小花子眼里,他心中真想笑。
在两小完全通过时,耳中听到“鬼道使者”阴声问道:“泽尔古斯,不必查,他们年纪轻,道行可不浅!”
又听“雕塑阴魔”嘿嘿道:“你见过他们?吕子良,他是那一系的?”
鬼道使者嘿嘿笑道:“不是你‘灵魂系’,也不是我‘天符系’的!”
雕塑阴魔忽然向依良红追上叫道:“前面同道请留步!”
依良红停下步,慢慢回过头道:“是那一位老道友在叫我?”
雕塑阴魔大步走近道:“道友,你在那座名山?何处仙洞?道系为何?”
依良红故意沉吟,心中忖道:“看他表情和顺,真把我当同道啦!”
一顿之后,拱手道:“老道友,你可去过虚无峰?太玄洞?道源于玄坛!”
“啊呀!原来道友是系出玄坛,失敬,失敬!贫道泽尔古斯,源出‘申笑君’,后面道友吕子良‘血海系’,其师‘独目天君’,在本行中,要以贵系最古。”
依良红道:“两位老道友气色带煞,莫非遭遇什么对手不成?”
鬼道使者这时也已行近,闻言冷声道:“青年道友好眼力,贫道与泽尔道友此去是赴‘五只眼’老婆子之约,她依仗辈分高一点,居然要赶我们回山,她也太猖狂了!”
依良红听到五只眼这个名字还不久,立即装出无所知道:“想不到‘观音愁’也出世了,这样说来,‘鬼流汗’、‘铁见软’、‘释道忌’、‘棺材怕’同样尚活著,看样子,江湖上可热闹了!”
两妖人一听依良红把最老辈人物如数家珍一样,心中又惊又讶异。
泽尔古斯沉重道:“道友说的是,据贫道所知,他们一个未死,这些老东西以‘释道忌’帕木耳势力最大,野心最雄!”
依良红道:“两位老道友此去何地赴约?”
鬼道使者道:“在溧水西关太子庙,道友也想去?”
依良红笑道:“听说五只眼的道行很高,不知是否当真!”
雕塑阴魔哈哈笑道:“他们各有所长,各有怪癖,起死鬼医‘棺材怕’的医道高明,可惜他给人医病不是行善,非富人不治,非重金不治,无分善恶,不高兴不治;石头精‘铁见软’则不许别人成名,凡武林人见了他必须逃避,不逃则杀;隐形腿‘鬼流汗’更加可怕,杀人全凭他的心情而定,看不顺眼的就杀;五只眼‘观音愁’喜窥人之秘,不许人有禁区禁地,当年闯入宋宫,出入皇库,宋帝一怒,发动天下武林围攻;鹫头魔‘释道忌’帕木耳的名利心最重,身为大金国太师,还要独霸武林,他的爪牙已遍布中原回疆,现在已成为中原内地势力最大的秘密组织,连中原四神也不敢动他了,过去他怕四神联手,现已不把四神放在眼里!”
依良红道:“两位老同道不知犯了五只眼什么禁忌?此去太子庙,八成是场生死斗了。”
雕塑阴魔冷声道:“小事情,我们两个只是误杀了她五代内两个后辈而已,这场决斗,她拿我们毫无办法,她的‘三灵眼’别人怕我们不怕!”
依良红奇怪道:“什么‘三灵眼’?当真是个古怪武功!”
鬼道使者道:“人只有两只眼,她有五只眼之号,就是多了三只眼,那三只眼就是‘三灵眼’,为三道飞剑组成,对敌时,额中心有三道光芒发出,对方看来犹如多了三只眼,只要那三道眼光及身,那就中了飞剑。”
依良红讶异道:“原来她练的是‘慑魂飞剑法’,并非纯飞剑,只要元神镇定,其飞剑就无法及身。”
雕塑阴魔哈哈大笑道:“道友真是行家!”
依良红道:“城门已在望,两位老道友,我们后会有期了。”
鬼道使者使者道:“道友不去太子庙观斗?”
依良红道:“在下也有约会,无法分身,希望两位老道友旗开得胜!”
他说完就向两小使个眼色,加快步法,急奔城门。
进了城,小偷儿问道:“良哥,你要暗观?”
依良红道:“与他们同行,今后我跳到河里也洗不清,我本想试试他们的道行,既有五只眼找他们,我就只有袖手暗观了。”
小要饭的道:“那我们快点找店子吃饭,否则来不及啦!”
依良红道:“这两个老怪不会在午前赴约,他们练的全是阴功,午前对他们不利,时间还早。”
小偷儿道:“他们联手,那五只眼老太婆恐怕不是对手了,一个对一个,当然五只眼要强得多。”
依良红道:“鬼道使者和雕塑阴魔虽然是以魔鬼恐怖成名,他们如没有真正的武功作基础,其成名也是有限,一个对一个当然不是五只眼的对手,但也差不太多,论辈分小半辈,论年纪只怕差一二十岁,这样算起来,五只眼出道入江湖,这两人还没有出生,从武林常情论,多修为十年,内外功不说,元神却强得太多,鬼道使者和雕塑阴魔想收拾五只眼,那是不可能的!”
小要饭的望望他,心中楞楞的忖道:“你还不到二十岁,连我师傅都佩服你,难道你真是武林天才?你的元神又如何修来呢?”
小偷儿不说话,其实他心中的想法只怕也和小要饭的有同感,这时上了大街,三人找家店子饱吃一顿。
刚吃完饭,在出店时,小花子一拉小偷儿轻声道:“情形不对呀!”
小偷儿发现行人中,背地里有不少锐利的目光集中在自己三人,不禁郑重道:“我们被那一路人物看中了!”
依良红笑道:“不要理他们,你们快带路,太子庙在什么地方?”
小花子一指西面道:“是座全无香火的破庙,在乱葬岗,离城有十几里,你看一大遍古树的地方就是了。”
小偷儿向依良红问道:“良哥,你似知道什么人在盯著我们,我们此去,他们还会盯住不放呀!”
依良红道:“你怕别人看?”
小花子道:“看就表示对我们不利,只怕是鹫头魔的手下。”
依良红笑道:“要动手我们不可先出招,对方来路不明,你有什么理由不许人家看?”
在三人走出西门时,有一批江湖武林约十八九人,远远的,不走官道,由两侧盯著,青年老年各占一半,有带兵器的,也有徒手的,一直在后面毫不放松,这情形当然瞒不过依良红,不过他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太子庙”,虽然有庙,其地也以庙为名,不过地名常有更动,这时当地百姓口里不知叫什么了,这时是正午,地处偏僻,只有一条乡道能通,当依良红经过八九里时,地方更觉荒凉,地势起伏,连民屋也没有了。
小花子忽然指著前面高处道:“那一片黑黑的东西,全是古木,本地人称它作恐怖林。”
依良红笑道:“因为是乱葬岗,乡人怕鬼!”
小要饭的道:“有钱人家从来不把家中过世的人葬到那儿去,听说宋末元初时,打仗死的军人全弃尸于此,至今岗上还是白骨遍地。”
依良红道:“我没有去过太子庙,不知那是一处什么地方,有些地方真有妖魔鬼怪发生,有些地方则被江湖下流人物利用百姓的迷信心里仗以装神弄鬼。”
小偷儿道:“太子庙里供奉的是哪叱三太子,三面脸只剩下一面好的,另外两面脸烂掉了,八只手还有三只,去年我还来过。”
依良红道:“没有香火的庙,菩萨也跟著倒楣,这没有什么可怪的,不过这种地方最适合江湖人利用,难怪五只眼选到这里作为约会对手之地,可见五只眼不愿殃及百姓,其心不坏。”
不到一刻,两小陪依良红进了庙,只见灰尘满布,大殿上都长了草。
小要饭的道:“双方都还没有到!”
依良红道:“你认为他们要在庙里面动手?进庙时我已看过,庙后的古树林中才是打斗之地,也许五只眼已经在林中等候了。”
小偷儿道:“那我们快去呀!”
依良红道:“越是高手打斗,越讨厌别人去看,去早了你就自找麻烦。”
小要饭的道:“打起来更不能去了?”
依良红笑道:“只要双方棋逢对手,那时他们谁都不愿分心了,不过我是想隔岸观火,早去了只怕打不成,到时候你们别出声,但却要提防街上盯我们的那一批家伙。”
两小同声问道:“现在我们就在破庙中等候?”
依良红道:“在庙里有什么不好?又不怕风,又不怕雨,人家想进来还不敢哩!”
小偷儿急问道:“谁?难道你不许可他进来?”
“在街上看我们的那批人呀,他来路不明,我凭什么不许可他们进来?”
小花子道:“那他们为什么不敢进,我们进来时,也没有人阻拦呀!”
依良红道:“上馆子也讲求先来后到,我们先来一步。”
两小听出他话中有因,知道在庙中来了一个怪人,但不明白藏在什么地方。
小花子目光移到更破烂的后殿,忖道:“这人的轻功好棒呀!”
依良红示意两小道:“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人家不愿打我们的招呼,我们何必自找没趣呢!”
他的话一落,忽听后殿有人发出轻笑道:“姓依的,你的神通真不赖,能听出我来了,算你是高手,可惜你这人连个未婚妻子都守不住。”
依良红听出后殿发出的是少女声音,急急道:“你是谁,在下何来未婚妻?”
后殿发出冷笑道:“你们虽未订亲下聘,但在令堂心目中,早把羽青姑娘视同未来媳妇了,烟尘老尼也有那个意思。”
依良红会意,哈哈大笑道:“那简直是荒唐,既未订亲,又未下聘,你所说的未婚妻岂不是大笑话!”
后殿女子道:“这样说,你不是违反了令堂的心意?”
依良红道:“家母是个明理之人,也许当初有意,但我们母子已十年未曾会面了,家母不会如一般俗人,她不会硬性作主的,我早已明白,羽青真正中意的是五龙四凤中的老大‘星罗杀手’车化洪。”
后殿女子道:“羽青太无眼光了,她为什么不喜欢你?”
依良红笑道:“也许她看我是个残废人吧!”
后殿女子叹声道:“这是你害了她,你不应该化装成这个样子。”
依良红道:“我化装这副模样不是试探她,而是为了应付敌人和仇家,话又话回来,只重外表的女子我也不要,其实车化洪的人品仪容也是上上之选,加之势力不弱,羽青将来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这事不谈也罢,姑娘,请你替在下保密。”
后殿女子道:“你不想会会我?”
依良红笑道:“故所愿也,不敢请耳!”
后殿女子道:“你是假废人,我是真残废,见了我时,你不能吞冷气!”
依良红哈哈大笑道:“该不会像我一样吧?”
后殿女子道:“我的长相自认很美,但遗憾的是天生独目,比起后山古林中老太太少四只半。”
依良红笑道:“听起来好像是真独眼凤,眼睛是无法施功力和法术去掉的,姑娘,我可要进来了。”
后殿女子笑道:“连那两个小兄弟也带进来,庙外围来的势力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