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宝小说>都市情感>二次心动>第59章 她总是一个人

  楚桑落稍微一挣扎,江与鹤整个神经都警惕起来了,下意识将双臂收紧。

  “放开。”

  明知道她没有判他“死刑”,没有不要他。但江与鹤就是害怕松开她,沉默而顽固地留住她。

  “我累了,想休息。”

  终于,江与鹤有了松动,糟糕至极的状态突然恢复几丝理智。

  她刚从别的地方回来,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甚至还没吃晚饭。

  “我送你回家。”

  他手忙脚乱地松开她,却在下一秒僵住了。

  女人姣好的脸上有浓重的疲惫之色。还有明显的泪痕,眼睛跟鼻尖都红了。她的眼尾积着水花,凝成泪珠无声地划过脸颊。

  江与鹤犹如被人用刀捅了一把。

  他无措地吻上去,想要阻止那颗泪珠的掉落。但无济于事,他尝到咸味,嘴里起了苦涩。

  他唇发颤,声嘶哑,“不要哭。”

  楚桑落却只是说:“司机已经到了门外。”

  来的路上,她就给司机小何发了信息。

  她不要他送。

  江与鹤垂头,犹如丧家之犬,“好。”

  茶室外面的装潢也极清雅。

  红木长廊,帘帷翻飞。

  楚桑落前,江与鹤后。

  男人双眼通红,视线焦在她身上,从未移动过。保持着距离,不敢再靠近些许。

  小心翼翼,克制隐忍。

  *

  回到住处,迎接她的是小C。

  也只有小C。

  除了它生硬的机械声,别墅里沉寂得不能再沉寂。

  她踩上楼阶,回到自己的卧房。

  相册再次被翻开,她拿出了高三毕业的合照。

  不像是合成的,里面也确实有她认识的人。

  她着急地往后翻,还有几张跟其他同学的合照。

  然后,她跑去书房找到毕业证。

  那上面却是私立高中校长的签名。

  全部抽屉都拉开。

  里面各种东西被翻出。

  她反复呢喃:“为什么找不到一点破绽?”

  所有缺口都被堵住,让她觉察不出任何的不对。

  方才收敛好的情绪又都全部崩塌。

  她缓缓蹲下身子,将头埋在双膝之间,肩膀耸动。哭声泄出,无力又单薄。

  她想问爸妈,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天衣无缝的?

  既然从不管她,又为什么总是要在她的人生上插手?

  可是不行。

  他们没一个人在家。

  大约又是在哪个城市谈生意。

  她也很想找个人问问,她该怎么做。

  但没有人能为她解疑,没有人愿意浪费时间。

  总是这样。

  感到无助的时候,她能依靠的,寥寥无几。

  好不容易遇到了江与鹤。

  可连他也一直和父母一起,欺她,瞒她,骗她。

  她从来都只是一个人。

  对了,对了,她还有外婆……

  楚桑落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飞快往楼下而去。

  她独自驾车,到了南山。

  墓园本就带着恐怖阴森之色,何况夜色深沉,时不时的飞鸟怪叫。

  但楚桑落不害怕。

  这里埋着她最爱的人。每次不知所措或是遇到难题,都会来的地方。

  她靠着冰冷的墓碑,挨得很近很近。瘦弱的身子蜷成一团,像是想从这里汲取点温暖。

  “外婆,我该怎么办啊?”

  她迷茫地说。

  “江与鹤的做法让我难以接受,”她哽咽道,“可我还是爱他。”

  “您教教我好不好?”

  没人回应,也不可能有人回应。

  她咬着下唇,颓然跟悲伤占据了情绪最高点,撕扯着她脆弱的灵魂。

  她呆呆地坐在那儿,回想起过去的事。

  自她记事以来,外婆的身体就很差。到她十七岁,健康状况到达了强弩之末。

  外婆是个乐观的老太太,反而提出要寻个空气好、安静的小镇安然过度剩下的人生。

  最后,经过专业人士挑选的地点全被淘汰,外婆选中了一个地图上都很难找到的小镇。

  那个小镇位于西南,偏僻的同时,自然环境也确实不错。

  她跟着外婆搬去,住在一座小院里。

  那一年是唯一的一年,她每天都能陪在外婆身边。

  小镇上的人大多淳朴,不仅不排斥外来的祖孙二人,还会热情地串门。有几个老太太有时还会在晚饭后,拉上外婆去河边走几圈。

  楚桑落本想不掺和,不过外婆却总要叫上她。

  那晚如常,三个老太太加她,散步于河边。

  凉风吹来,有个奶奶又聊起了镇上的八卦。

  “哎哟,住在右通街那个姓江的小子,啧啧。”

  语气是鄙夷又不屑的。

  另一个老太太立马应和,“那坏小子又怎么了?”

  “昨天我去买菜,撞见他跟一群游手好闲的混混打架。对方八九个,他一个。他从小打到大,还硬是没吃亏,自己见了血,也把对方弄得鼻青脸肿。阵仗大得我这个老太婆都要绕道走。”

  每到这个环节,外婆便只笑不语,楚桑落则是从一开始就没参与度。

  但这次,她眼睫颤动了下。

  “嘁,那小子坏得很,不知道将来变成个什么人!”一个老太太语重心长地告诫,“楚家妹妹,你可要离那种人远一点。”

  楚桑落用微笑回应。

  突然,他们一行人被拦住。

  月色下,一条狗呲着牙,涎水拉得很长,喉咙还溢出野兽的低吼。它身上皮毛已经看不出颜色,打着卷,似乎还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楚桑落心里一跳,条件反射性地挡在了外婆的前面。

  其中一奶奶说:“哪来的畜生!”

  不说话还不要紧,这一出声,引来狗连续低吼,令人腿脚发颤。同时,它兽眼凶狠,一步一步挪近。

  没有人敢轻易跟野狗对峙,何况他们几人老的老,小的小,全都手无缚鸡之力。

  这野狗越靠越近,楚桑落小腿发抖,脸色发白。

  几个老太太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年轻几岁倒还可以应付点,现在腿脚都不利索了,跑也跑不掉,打也打不过。

  气氛陷入紧张。

  野狗似乎立马就要扑上来,令人嗓子眼发干。

  每个人都期待能有个强壮的男人路过,吓跑这野狗。

  而后,路对面真的出现一个身影,高高瘦瘦。

  几人升起希望,却看到这人正是刚才提过的混混——江与鹤。

  他额头、脸颊、嘴角皆有不同程度的伤,但连一个创口贴都看不到。大概是没怎么处理过。

  两个奶奶失望地嘟囔:“怎么是他?”

  楚桑落在后悔。

  要是她昨天没有经过那条街就好了。

  她就不会看到江与鹤被人堵在巷尾,被人踹中腹部,被人抓着头发往墙上撞。

  这种人应该不希望被看到自己挨揍的场景,尤其她还跟他对视了,并且无视了一切。

  如果她没有做以上的事,说不定他还肯伸出援手。

  野狗只顾着眼前的美餐,哪关注得到身后的事。它终于忍耐不住,伴随着狂吠,它往前一扑。

  楚桑落不能思考了,却在第一时间侧身完全挡住外婆。

  几声惊恐的尖叫声齐齐发出,但他们恐惧的瞳孔里映出,少年拾起一块石头,长手一挥。

  只听得野狗吃痛的吼声。

  再然后,野狗被铁棍重击,声音闷实,身体轰然倒下,血水渗出。

  没人看清少年从哪里拿出的铁棍,也没人看清他是什么时候动手的。

  快、准、狠。

  几个人都还没缓过来。

  楚桑落缓慢地转头,跟江与鹤对视。

  凤眸冰冷,漆瞳漠然。

  他没有停留,喘着气、拖着铁棍走远。

  铁棍在地面摩擦的声响粗粝难听,还留下了一路血。

  怕野狗再醒来攻击,几个人火速离开现场。

  到安全地带,外婆问起:“那个小少年叫什么?得找来好好感谢。”

  她长期养尊处优,哪遇到过那种情况,也真是被吓得不清。

  两个奶奶面色有些讪然。但很快,那种尴尬化为愤恨,“不用谢他!他跟野狗没什么区别,一个是野狗,一个是疯狗。”

  “他就是那个江与鹤,心坏得很。亲生爸爸从面前搞跳下去,不仅没滴泪珠子,还把他爸买的草莓扔在地上踩烂。”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着。

  “天知道那时候草莓是多么稀奇的玩意。”

  “这种货色,大概是吃错了药才会帮我们。”

  一老太太往地上啐了口口水,全然不顾她嘴里的“那种货色”刚才救了她。

  外婆皱起了眉,说:“一码归一码。”

  随即,外婆进了小院。

  第二天,楚桑落听到外婆抱怨,江与鹤怎么都不肯收下她的谢礼。

  于是,跟他一个班的楚桑落收到了一项任务——邀请江与鹤来家做客。

  ……

  扛不住人体生理钟,楚桑落眼皮逐渐合拢。

  她模模糊糊地想,自那天起,外婆就很少再跟那两个老太太一起散步。

  还好外婆是偏向江与鹤的。

  随后,她意识归于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