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回贾任这边,他被男人的一帮手下押着在树林里埋了刘易的尸体,离闹市不远的地方又被扔下让他自己走回去。
那手下中的头头几乎是警告性地盯着他说,知道他家里还有个待产的妻子,给贾任几天时间把小寡妇不在了的后续事情处理完,然后赶紧带他妻子走,也算是报了他挡在小寡妇面前的恩,旁的若敢多说,就得看他还有没有命见到未出世的孩子。
妻子亦是贾任的软肋。
贾任回到家公面前复命时,后背渗了一身的冷汗,他和刘易在家公手底下做事也有几年了,家公对他们是放心的,听他说刘易去处理别的事情也没在意,确认小寡妇已经被埋便不再过问。
贾任失魂落魄,去熟人的医院走了一趟,按照老规矩花钱买了一份假病历,上面写着小寡妇的死亡信息。
那熟人见他状态不佳,还好心地问,贾任勉强笑了笑只说是天气热,可能有点中暑。
贾任提起精神,夹着烟的手微微颤抖,他试图让自己注意力集中,在和大家闲聊时不经意说起刘易开车到现在还没回来的事,转嘴又说估计是被家公派了别的任务,给大家留下印象。
散伙的时候已是深夜了,他恍恍惚惚走在街上,一天的疲惫苦闷无处发泄,快到家时望见那小小的院子里还透着微弱的光。
是妻子在等他。
妻子与贾任是青梅竹马,早年贾任出来打拼,赚了点钱之后将妻子从农村接过来一起生活。妻子初入大城市,人单纯朴素,但一手绝活是没得说的,在一家布衣店里做裁缝,夫妻俩小日子也算过得不错。
可连续三年,妻子不是流产,就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就夭折了,妻子日渐憔悴,贾任这才想起是不是自己这些年暗地里做的事终于来了报应。
现在这个孩子来得更不容易,贾任这几个月都忐忑不安。去拜菩萨的那天,寺庙里香烟缭绕,殿堂内跪拜的人嘴里念念有词,贾任跪在草莆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双手合一,抬起头看那巨大的菩萨像。
平日里神态慈眉善目的菩萨此时眼神似乎有些犀利,仿佛看穿了贾任的罪孽,对他的跪拜露出了嘲讽。贾任心神大乱,连忙磕头。在那之后贾任做什么事都尽可能收敛着,生怕自己哪天手上又沾血害了妻子和孩子。
回到家打开门,油灯上的光摇曳了下,妻子月份大了睡眠浅,片刻便醒过来,迷迷瞪瞪地看着贾任,“今天怎么这么晚?”
贾任心疼她,让她躺回床上,“你好好睡,我都说了不用等我。”
“你还没洗澡呢,我去给你烧水。”妻子见他一身疲惫,又折腾着起来。
贾任深叹一口气,整个人一下颓了。
“怎么了?”妻子摸着他的脸关心道,贾任握住妻子的手轻轻摩挲,想了想说,“你之前不是说想回乡下休养身体吗?我们这几日就动身吧。”
妻子疑惑着,贾任却不再多说,他想现在恐怕要变天了,还是趁早离开吧。
他温柔地抚摸妻子隆起的肚子,“我只希望你们娘俩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