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朝的伤好的差不多时,他和慕瑶都受到了来自安市一中的邀请。
再过几天就是安市一中的百年校庆,这么重要的日子,自然是需要请优秀校友回校参观的。
说含蓄些,就是回校参观,顺便给学弟学妹们做个演讲、打个气,再直白一点,就是给学校捐钱。
慕瑶有点兴趣,便接受了邀请,几天后,她和谢九朝一同回到了高中时的母校。
安市一中是本市最好的高中,已经拥有百年历史的它也是十分气派。位于梧桐街道上的大门宏伟壮观,门口刻着的校名甚至是曾经某位知名大书法家提笔,然后再复刻上去的。
穿过大门,颇为浓厚的历史文化气息便扑面而来,紧邻大门的是一条笔直的香樟大道,绿油油的叶子经过昨晚雨水多洗礼之后更加鲜艳,微风拂过时,还有隐隐约约的香气,沁人心脾。
经过几幢教学楼时,基本还是几年前的模样,但一些曾经显旧的房子也都被翻新过。
校庆流程的第一步是校友见面会,直白地说就是校长上台先介绍一下学校目前的发展状况,然后再感谢校友为学校做出的贡献。
“瑶光集团的总裁谢九朝先生,五十万元。”校长正在挨个感谢为学校捐赠的校友名单,他每报完一个,台下都会响起一阵掌声。
慕瑶恰好就与谢九朝相邻,等他示意坐下后,慕瑶一边鼓着掌一边笑道:“谢总年轻有为,可没给我们这一届的丢脸。”
面对她的调侃谢九朝微微有些脸热,他这些钱哪里比得上慕瑶的,只不过他也很清楚自己与慕瑶不同,所以也不会妄自菲薄。
只是他犹豫好一会儿,有些不太好意思道:“直接叫我名字就好,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说完他暗含期待地注视着她,手心却紧张地出了汗。
曾经的他只能在背后默默地看着她追随秦烨,现在他们可以是朋友了吗?
慕瑶觉得与他相处还是比较舒适的,也就并不排斥他的靠近:“好啊,你也直接叫我慕瑶就行。”
谢九朝的眼睛亮了亮,一时间心里充满了喜悦和兴奋,只是他擅长隐藏情绪,一张俊脸上仍是波澜不惊,不叫人发现了异常。
过了一会儿,两人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名字。
“隆鑫集团的总裁秦烨先生,两百万元。”
隆鑫属于秦氏,秦烨也是从这里毕业,收到邀请再正常不过。
但掌声响起时,两人并未看到有人起身,看来是钱到位了,人还没到场。
就不知道对方是没有时间还是什么其他原因了。
**
秦烨正在往安市一中赶。
起先收到校方的邀请时,秦烨只是让人把钱款送过去后就没有太在意,可后来他陡然想起,慕瑶也极有可能收到了同样的邀请。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秦烨在想到这个可能性后,硬生生半路掉了头,往学校赶过去。
自从上次在餐厅不欢而散,秦烨无法克制慕瑶的身影出现在梦中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也是这时他才注意到,原来曾经有那么多时刻,只要他一回头,总能看到慕瑶的身影跟在身后,她的喜悦、欢欣等一切情绪都与他息息相关。
可是现在……她可以为了任何一个其他的男人怼他,这份落差感让秦烨郁闷又怅然若失。
他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学校时,入眼的一幕让他握紧了拳头。
俊男美女相伴而行,宛若天造地设的一对,谢九朝似是提到了什么趣事,惹得身旁的慕瑶微微弯起来唇角。下一刻,因为昨天刚下过雨,地上还未干透,慕瑶脚下不小心打滑,身形晃了一晃,谢九朝连忙从后面扶住了她的腰,慕瑶站稳后,两人相视一笑,似是有说不出的默契。
两人的亲密姿态深深刺痛了秦烨的眼,陡然间他忽然想通,或许当初谢九朝处处与他不对付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慕知若,而是慕瑶!
可当年谢九朝是个一心学习、拒绝了无数女生告白的家伙,不解风情仿佛就是他的代名词,他和慕瑶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联系的?
秦烨翻遍了记忆,可偏偏与慕瑶有关的是寥寥无几,这个时候他不禁懊悔起曾经的忽视,但一切早已太迟了。
陪同着慕瑶和谢九朝的校长忽然注意到不远处的身影,惊讶道:“秦总?”
……
结束第一道流程的校友见面会后,慕瑶和谢九朝等人在校长等校领导的陪同下参观起了校园,路过学校礼堂时,慕瑶随口一提:“我还有印象,高一还是高二的时候,我还在这里表演过呢,好像是……弹钢琴?”
那时学业还不算太忙,学生会每年元旦都会组织元旦晚会,慕瑶作为学校的风云人物之一,既漂亮又会才艺,自然是学生会邀请的首选。
不过时间年代有些久远,慕瑶都有些记不清自己当时表演的曲目了,即使不算上快穿世界的千百年,当年距离现在也有七八年了。
然而那些对于谢九朝来说却是会经常拿出来回味的记忆,宛如昨日。因此,他不需要细想也能脱口而出:“是高二的元旦晚会,你弹了《少女的祈祷》,很好听。”
曾经他并不喜欢太热闹的晚会,可知道她会上台演出,他第一次放下了手中的习题,早早去礼堂抢到了视野最好的位置,然后一直等到她上台。
那天她穿着艳丽的红裙子,衬得她更加耀眼夺目,当时舞台上全部暗了下来,唯有慕瑶和她的钢琴有打光,在谢九朝眼里,慕瑶就像是那唯一的一束光,引得他忍不住想去靠近、去追逐。
男人的声音偏低且富有磁性,慕瑶听他这么准确地说了出来还有些讶异:“你居然还记得这个?”
谢九朝耳尖微红,眼神悄悄有些闪躲。
慕瑶却扬起嘴角,心情显然不错:“还记得我家里的那架钢琴吗?”
想到对方家中落地窗前的那架明显价值不菲的三角钢琴,谢九朝点了点头,却没想到慕瑶突然提起这个的意思。
慕瑶给出承诺:“下次再来我家的时候,我就再弹给你听,怎么样?”
这对谢九朝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惊喜,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
下一刻,慕瑶突然觉得脚下一滑,身形微晃了晃,但很快保持住了平衡,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下摔倒。
她很冷静地没有惊呼出声,谢九朝却第一时间注意到她有危险,右手已经下意识地伸到她的腰后做虚扶状。
“谢谢。”慕瑶与他对视的那一瞬间,感激地笑了笑。
谢九朝对她从不会保持高冷,微微上扬嘴角做出反应后,他便听到一旁的校长忽然叫道:“秦总?”
秦烨来了?
慕瑶循声望去,只见秦烨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正黑着一张脸看着他们。
知道秦慕两家关系的,都忍不住为现在的场面捏一把冷汗。秦烨和慕瑶是离婚没多久的前任夫妻,可慕瑶刚刚与谢九朝看上去举止亲昵,这三人突然凑到一处,可不谓不修罗场。
还是校长先打破了这令人尴尬得脚趾扣地的场面:“秦总来的正是时候,现在正要去给学生们做演讲,秦总要不要一起?”
校长现在当然也是尴尬的,一开始在确定邀请对象时,他就纠结过要不要同时邀请秦烨和慕瑶两人,最后秉着一碗水端平的想法,最后还是决定都请了,想来到时候两人中的某一方肯定也会为了避免尴尬选择不来。
所以一开始知道秦烨应该不会来时校长还松了一口气,哪知打脸就来得这么快。
这么多人在场,秦烨不好发作,憋着口气应了下来。
而秦烨出现的那一刻,谢九朝的心便狠狠揪起,手指不自觉地攥起,触到了手心的冷汗。
他下意识看向慕瑶,本以为她的目光会像以前一样,只要有秦烨在的地方,就只注视在那一人身上,可陡然与她对视上时,心尖在那一刻颤了又颤。
“不是待会还有演讲?我可等着做你的听众呢。”慕瑶并不关心秦烨的突然加入,丝毫没有给前夫半分眼神,继续与谢九朝并排而行。
方才臆想出来的苦涩顿时消散殆尽,谢九朝忍下心中的悸动,不让太过直白的心意暴露在她面前而吓到她:“希望不会让你失望。”
做演讲之前,众人被请到食堂享用午饭。
慕瑶选好了自用餐后与谢九朝面对而坐,秦烨来晚一步,看了又看后,最后选择在慕瑶旁边的位置坐下。
脸皮可真够厚的,系统都忍不住吐槽。
看着慕瑶接过谢九朝多拿的餐具,秦烨有一瞬懊恼自己的粗心,没有注意到对方刚刚手上都拿满了,不方便再拿餐具。
要是知道他的心里活动,慕瑶怕是会嗤笑一声,哪有什么粗不粗心,只有一个人用不用心而已。
秦烨如今这副模样哪是真心在懊悔,不过是因为慕瑶不再舔他而突然觉得不习惯,觉得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而已。正好慕知若养备胎的事情又逐一败露,秦烨尝到了背叛感,自然就想起了慕瑶的好。
说简单点,就是贱得慌。
人们往往对触手可及的东西不会珍惜,只有失去之后才渐渐知道后悔。
而不懂得珍惜的东西,往往也再也挽回不了。
现在的秦烨还没有悟到这一层,只是单纯觉得围绕在慕瑶身边的所有男人都非常不顺眼,尤其是他的死对头谢九朝。
他努力试着搭话:“爷爷一直在念叨着你,你什么时候也回来看看他?”
他说得好似两人之前从未出现过任何矛盾,更没有离婚一样。
这话是故意在刺激谢九朝,对方也如他所愿地一瞬间捏紧了手中的筷子。
谢九朝知道慕瑶挺看重与秦老爷子的关系,他没有一点把握,慕瑶会不会因为秦老爷子在其中劝说而重新做回秦家的孙媳。
慕瑶连拿筷子夹菜的动作都没有顿一下:“与其问我这个外人,秦总这个做孙子的不如多亲自回去看看老爷子。”
外人一词仿佛已经表明了态度。
秦烨再接再厉,将一小碟红烧鱼放到慕瑶面前:“你以前喜欢吃这个,我帮你拿了一份。”
因为招待校友的缘故,今天这一层的食堂都是专门准备了一份一份的菜肴,供领导和客人们自行挑选,而不是像平常学生们吃的那样从一个大托盘里打一份到盘子里。
“那是慕知若喜欢吃的东西。”慕瑶嫌弃似的推了回去,眼中带有嘲讽,“连我爱吃什么都不知道,秦总还是别装什么体贴了吧。”
“可我以前明明看你喜欢吃这个……”
曾经的午饭秦烨总是喜欢和慕知若坐在一起吃,慕瑶总是跟着他们一起,所以秦烨当初就算是不情愿有个电灯泡也记住了一些她常吃的东西。
但那就跟慕瑶一度模仿慕知若装小白花一样,自然都是为了讨好秦烨装出来的。
慕瑶拨弄着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漫不经心的动作就像她的语气一样:“那自然是装出来的,我最讨厌吃鱼。”
连谢九朝都能发现的事情,他却丝毫不知,这难道不是最大的讽刺吗?
“以及我不知道秦总既然已经实现了想要离婚的愿望,还非要跑到我面前来做什么,”慕瑶突然压低了音量,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道,“不过如果是想复婚,秦总还是赶紧回去好好睡一觉,别做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说罢,慕瑶不管对方已经变的难看的脸,端起托盘叫上谢九朝:“我们换个位子吧,坐在这里有些影响食欲。”
她可没忘秦烨做过的那些事,不过一个一个地来,都会轮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