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誉丰几乎要憋不住大笑了，到头来，李好订婚还比不上那个什么鸭子比赛。
这么一看李好算个屁！
与此同时，他也捕捉到了温峥话里的关键：“温店长，你不是不干了吗，店都要没了怎么还想着参加那比赛。”
温峥难得语塞，低下头继续吃粥，没有接话。
说不干了的时候是真的不想干了，不想再为还恩情出卖自己，被梁誉丰推着重返旧途。许多烦心事堆积在一起，连带着温家鸭店也不想再争取了。可是病一场醒来，大脑清醒的状况下，温峥发现自己做不到。
他可以不管顾李好或梁誉丰的威胁，可以不为他们的想法所驱使，可以直面得罪了所有人的下场……放弃那家店是真的做不到。
从一开始有开店的打算，到今日鸭店小有名气，温峥都矜矜业业地工作着，把经营温家鸭店当成是毕生事业。没有哪家开得长久的店不用经历无数个坎，他没理由就这么放弃了。
把粥吃完，他对梁誉丰说：“不过你说的没错，我也不是一点儿都不在意。”
“不怕告诉你，李…李好，我之前一直把他当成朋友，甚至是大哥。我信任他，敬重他，希望他快乐幸福，所以我在意的是他似乎从未这么想过我。”
梁誉丰想到办公室里李好提到的过往，不免吃味：“你挺重视他，就因为他从别人那儿把你拉出来？”
温峥抬眼看他，看了会儿，好像不是特别惊讶梁誉丰为什么会知道了。他收回目光，淡淡回答：“嗯，就因为当初那事儿，所以即使他在保证金上骗了我，用开店的合格证和我做交易，我都不会真正怪他。李好拉我出来，救了我一命，我欠他的，欠他一辈子。”
“一辈子”的字眼格外刺耳，梁誉丰听不下去。他重重拉开椅子，让家具发出的刺耳声响盖过那句不应该的“一辈子”，而后坐下来，没好气地嘀咕：“有病，年纪轻轻扯那么远。”
不悦归不悦，他还是好奇温峥接下来的计划：“等着李好给你把那张银行卡恢复正常是没可能了，他不会蠢到再把卡激活给审查的人留把柄。既然你还要继续开你那店，是想好怎么做了？”
梁誉丰把李好这个选项堵死，但也未主动提及自己这个选项。到底是知晓了温峥绝不下海的原因，再让他选自己帮忙，等同于又在逼人家下去。
可问题问出，他其实心中隐隐有期待温峥仍来求助于自己。若温峥真的开了口，他倒是可以改变帮忙拿合格证的条件，温峥不想在店里做就算了，改在彼此的家里或在车里、办公室里也都不是不行。
梁誉丰不知不觉忽略了最初让旱鸭子沾水的决心，现下有什么决心不好说，只是跟着本心做决定。
也不知温峥是看穿了他那一抹飘来飘去的心思，还是跟着自己已有的想法走，他的计划确与梁誉丰有关：“我想好了。梁誉丰，跟我合作吧。”
不是求助也不是妥协，温峥想通过合作的形式让梁誉丰自然而然把合格证办下来。
“你入伙我的店，如果你嫌入伙拉低你的档次，那就算普通合作。不需要你出资，你的会费我也全数退还，三年内，温家鸭店无论是新培养上去的或者是收进来的S级都优先给你挑选。如果担心，今天我就给你拟一份协议。”
付出些许而收获颇丰，这对梁誉丰而言绝对是一笔值得的交易，毕竟以他的人脉给鸭店办张证轻而易举。原本他想着帮温峥，得到的也只是打一炮而已。三年鸭子优先享用权算是意外之喜。
然而实际上梁誉丰听了并不觉得有“喜”，他说不出别扭在何处，单纯觉得听了不大舒爽。
他问：“你凭什么认为你给的能吸引到我？要找S级我可以到别的地儿找，四条腿的人不好找，两条腿的鸭子可有的是。相反，我不跟你合作，你的店可就开不下去了。”
温峥却不被他唬住，坦言道：“没关系，那我就去找其他老板合作。店里有权势的老板不止你一个，总有人能被吸引。”
这话传到梁誉丰耳朵里，俨然成了温峥要拿自己吸引别人，而非什么出资和优先权。没了个李哥，谁知道会不会又来个赵哥钱哥孙哥。
“算了算了。”他突然又愿意发次善心，“麻烦，过几天去店里再说吧。”
别的可以另行商谈，有一点则必须当下确认：“我入伙你这店，李好得滚下去。有他在，我心情好不了。”
温峥同意：“我会去找他签退伙协议。”
见他干脆应下，梁誉丰嘴角微微上扬，不过还是有些怀疑：“你找他他能答应吗，他巴不得拿这个再敲你一次。李好野心不小，背着我跟甲方的一些人来往不说，估计也想趁这个机会让你说服我，同意他在项目上的便利。”
温峥似乎有想过这方面的问题并已然有了办法，他让梁誉丰放心，李好会答应，他也不会再因恩情去干自己不想干的事情。
梁誉丰安心之余，突然感觉眼前的温峥和一开始不太一样了。他把所想告诉温峥，温峥问哪里不一样。
起初梁誉丰觉着温峥比起鸭店店长更像落入鸭群的白天鹅，虽说种种举动表明他是鸭妈妈无疑，但他实在是显眼得不像话，那群俗气的鸭子跟他没有太多可比性。而今梁誉丰确实发现他实实在在是个鸭妈妈、是位鸭店店长，看到的也不再是美。
温峥不懂他这话的意思，盯着他问：“那看到的是什么？”
梁誉丰愣了一愣，挪开视线胡乱给了个答案：“还能看到什么，看到你需要我帮还心高气傲地给我打白条，看到白条鸭了！”